白鵝潭西側的凹陷灘涂。
潛伏在這里的神炮營和天狼兵,一直關注著白鵝潭中的動靜。
看著在熱氣球轟炸下,西班牙戰艦僅存圣安娜號,被迫離開白鵝潭,陳總旗頓時大喜。
“王大柱,紅毛鬼最大這艘船,就是專門留給咱們的!”
“這次要是打準了,老子包你一個媳婦兒,要是沒打準,讓大船給跑了,直接把你給閹了,送到宮里去當太監!”
陳總旗給王大柱下達了死命令。
王大柱感到下邊一陣涼颼颼的感覺,趕忙開始裝填火藥,調整炮管。
其他神炮營的炮兵,也全都開始忙碌起來。
這種飛雷炮,點火方式采用也是當今火炮主流的火門點火。
也就是炮尾鉆直徑1厘米的火門,內填引火藥,炮手用火繩引燃炮管內的發射藥,點火方式還是十分原始,沒能采用燧發機。
每次發射固定裝填用麻布包裹成的藥包,這種定裝藥量,讓普通軍士出身的炮手也能快速操作,避免因藥量誤判影響精度。
發射藥引燃后,炮管內產生高溫高壓燃氣,推動生鐵彈丸沿45°仰角飛出炮口,可以覆蓋300-500米的距離。
轟轟轟!
二十門飛雷炮一起轟鳴,劃破長空,落向正經過最近航道的圣安娜號。
飛雷炮的主力彈丸為實心生鐵彈丸,表面鑄有不規則凸起,主要是為了撞擊目標時,凸起可增強穿透力。
部分彈丸內填黑火藥,彈丸外鉆小孔插入引信,利用香火延時,約3秒燃燒時間。
兩種不同的彈丸,造成的殺傷也各不相同。
此時的海戰,通常都是舷炮平射對轟,因此戰艦防御重點是側舷,采用厚實的橡木,甚至有的還加裝鐵皮裝甲。
而甲板上并沒有裝甲防護,船員多暴露在外,并且船帆易燃。
這也是由于,此時的歐洲海軍尚未意識到頂部防御的重要性。
而西方戰艦的這個弱點,此時被飛雷炮無限放大。
而蓋倫船的優勢,卻被完美避開了。
完全區別于這個時代火炮的低平彈道,飛雷炮的彈道是先升后降的拋物線,從天而降的彈丸直接傾瀉在戰艦甲板上。
實心彈丸能夠砸穿蓋倫船10厘米厚的橡木甲板。
而爆炸彈落地后引爆,產生的彈片,對甲板上的士兵造成了可觀的殺傷,船帆也被點燃。
圣安娜號上的人猝不及防,一輪炮彈洗禮之后,甲板上死傷一片,大火四處蔓延。
被王大柱精準照顧的指揮艙,也沒能幸免。
指揮艙中,艦長佩德羅正在聽取副官的傷亡報告,聽到了密集的炮響,正準備查看炮擊是來自哪里的時候,一發炮彈砸破舷窗玻璃。
副官的右肩被彈丸集中,巨大的沖擊力,直接讓肩膀與身體脫離,噴射的鮮血落在佩德羅的臉上。
落在地板上,彈跳了幾下,滾落在角落。
佩德羅剛剛來得及用手抹去蒙住眼睛的血水,就被書記官撲倒在地上。
緊接著‘轟’的一聲,彈丸在指揮艙內爆炸。
佩德羅奮力推開重傷的書記官,踉踉蹌蹌地來到后甲板。
蓋倫船的這個位置,正是艦長直接掌控航行與作戰的露天平臺,位于船尾樓艙外側,與船尾樓艙通過木門相連。
不等佩德羅下令,又是一輪密集炮聲響起。
他的心里一陣發懵。
敵人火炮的距離很近,可火炮在哪里?
火炮的裝填速度,怎么會快到這種地步?
慌亂中,佩德羅下達了命令:“還擊!”
轟轟轟!
圣安娜號側舷火炮,對著灘涂一通猛轟。
這艘戰艦上裝備了18門加農炮,是此時海戰的平射利器。
可這種舷炮0-15°低仰角低平彈道,卻對400米開外,身處凹陷地帶的明軍。
打不著,根本打不著。
明軍的飛雷炮威力雖然不如圣安娜號上的火炮,可量大管飽,裝填、發射速度極快。
再加上攻擊部位,又是戰艦防御最為脆弱的甲板。
因此圣安娜號此時,等于是完全處于被動挨打的境地。
“該死,那是什么火炮,竟然能夠讓炮彈從天而降?”
哪怕是經歷無數海戰的佩德羅,此時也是徹底抓狂了。
用熱氣球從天上扔油罐,這都忍了。
又是從天而降的炮彈,偏偏還打不到敵人,這他娘的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大副向佩德羅提出建議:“艦長,趕快撤離吧!”
現在的最佳選擇,就是撤出敵軍火炮的射程范圍。
幸運的是,船帆沒有被完全燒毀,主帆還勉強能夠使用。
只要順流而下,離開來自灘涂的炮擊范圍,也就徹底安全了。
滿臉血污的佩德羅,緊盯著灘涂,下達了一個違背祖宗的命令:“撤退?不!靠岸,士兵登陸,摧毀他們的炮兵陣地!”
今天的失敗太離奇。
連敵人火炮長的什么樣都沒有看到,就這么走了,那將是他職業生涯中永遠都抹不掉的恥辱。
更為重要的是,明國人的火炮對蓋倫船的威脅實在太大了。
甚至有可能改變海戰的規則。
如果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后與明國戰艦在大海上相遇,將又會是一場噩夢。
因此必須繳獲明國的火炮,回去后加以研究,提前做出防范。
圣安娜號順流而下,逃離飛雷炮的攻擊范圍。
然后在江中拋錨,一百多西班牙士兵乘坐小船靠岸,然后朝著凹陷地帶殺去。
佩德羅忽略了一件事情。
飛雷炮不光是能炮擊戰艦,同樣可以炮擊陸地上的士兵。
事實上,某個經常作弊的道士,根據迫擊炮設計出的飛雷炮,正是用來陸戰的。
用來打戰艦,在迫擊炮的歷史上都是十分罕見。
在這個歷史時空,首次用于實戰,就用于炮擊戰艦,并且在特殊的地形下,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戰果。
這是云逍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轟轟轟!
密集的炮彈,如雨點般墜落在西班牙登陸士兵當中,頓時死傷一片。
佩德羅這次意識到自己的失策,慌忙下令登陸士兵撤退。
可是為時已晚。
數百天狼兵,跟餓極了的狼一般殺出,直撲獵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