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龔塵影幾人所在密林幾千里之外,一片空闊草地上,紅衣離長亭潔白玉手一揮,一片密密的蟲云就飛向了對面上千頭青風狼群。
她身后四名青年也是手掌連連揮舞,或小、或長、或圓、或胖的密密小蟲,同樣也是鋪天蓋地飛去……
離長亭見狀,不由撫掌嬌笑。
“倒,倒,倒!!”
便見剛才還是兇焰滔天的幾千頭青風狼,一個個夾著尾巴向后猛逃而去,但還是在一片凄厲的慘叫中,接連二三的倒地。
它們或抱起雙爪在毛茸茸臉上亂撓,來試圖驅趕頭部被包裹后,好似腫了幾圈的各色小蟲。
而那些小蟲則是逢洞必鉆,或眼或嘴或鼻,或直接叮咬皮毛鉆入……
一時間,天地間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狼嚎聲,后面四名青年也是笑瞇瞇地看著眼前一切。
只是在他們后方不遠處,還有一處狼群正與一人激斗正酣,一條修長白影穿梭其內,與前方離長亭他們斗法,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修長白影乃是一名扎著長長馬尾的少女,手拿一柄三尺劍,此劍并非金屬煉制,通體散發(fā)著逼人寒氣,劍面呈現出藍色半透明狀,折射的清光四溢。
每一次刺出,劍身周圍都會有冰霧升騰而起,被斬中的青風狼身上,頓時披上一層寒霜,下一刻便行動遲緩起來。
此時地下已倒了數十只青風狼,眼見只剩下了十幾頭青風狼,馬尾少女立即收了長劍,口中輕叱一聲,身體已騰空而起。
人尚在飛升中,已屈起一膝,狠狠撞向了撲來的一只青風狼,那頭只青風狼見狀,大口一張,露出白森森獠牙,狠狠咬了向少女大腿。
少女面對此景,神情并無半點波動,身上法力光芒狂閃,上升速度更快了幾分,升空時的衣袂與空氣摩擦中,已發(fā)出“嗚”的尖銳聲響。
那一膝帶著一股霸道無倫的勁風,兇狠頂向了那張血盆巨口。
“砰!”
一聲脆響傳出時,空中那頭青風狼巨口大張中,已是仰面四肢朝天,畫了一道弧線間,向著地面快速墜落而去。
同時從它張開大口中,迸射出數顆帶著血珠的牙齒,激射向空中四面八方,同時劃出了點點血色……
“砰!”
這頭青風兒狼連哼都未哼一聲,下一瞬間便已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陣塵煙,身體卻再也一動不動了。
馬尾少女人尚在空中,卻聽身后以及側面,有著一道道風響欺至,幾道青色光刃自躍起的幾頭青風狼口中,快速旋轉射出,狠狠向她飛斬而來。
少女在空中吸氣卷腹,另一只白皙玉手猛地向后拍出,正拍在其中一枚青色光刃旋轉刀面上,腰腹稍一借力,便已斜斜側著如風葉一秀,從那幾枚青色光刃側面避了過去。
隨即只是一個晃動,便已閃電般來到了一頭躍在半空,剛噴吐完成青風刃的巨狼側面。
馬尾少女曲肘狠狠搗向這頭青風狼的肋骨,一聲干脆之極的響聲后,那頭青風狼一聲哀嚎中,也是重重摔向了地面。
而少女借這一搗之力,再次變向射向另一頭青風狼,白皙手掌拇指與食指扣成鳳眼狀,掛著風聲搗向一只狼頭的耳根處……
這一連串的動作,將馬尾少女強悍的腰腹力量,以及腿部擊打能力,展現的凌厲無比,在他人看來就是一名霸道的體修。
十幾個呼吸后,看了一眼一地狼尸,馬尾少女一個飛身縱躍間,便來到了離長亭這群人中間。
原本還兇氣沖天的幾千頭青風狼,眼前也只剩下幾百頭還在群蟲亂舞中,兀自拼命的掙扎。
白衣少女落下后并無任何言語,只是靜靜的看向了前方,離長亭見她過來,望著那如白玉般雕刻而又帶著柔和線條的臉,笑著說道。
“敏師妹,我們不離峰何必要用那些體修手段,你這倒是和龔師妹學的那般了,你看直接用了蠱蟲,一切不都解決了,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家的秀氣,何必那么暴力呢!”
白衣少女正是趙敏,她看著前方的蟲云淡淡說道。
“離師姐,如果只是想練祭煉蠱蟲,那一路殺過去便是?!?/p>
離長亭則是美目連眨,盯著那張帶著中性俊美的白玉面龐,有些愛惜說說道。
“對敵只要能快速解決就行,干嘛要費力氣?。〔贿^敏師妹,你這氣質真是迷人,奴家都想收了你做妾,咯咯咯……”
隨即,一陣銀鈴的笑聲傳蕩四周,趙敏卻只是看了她一眼。
“離師姐,好端端的又亂說了,你能收了無一師兄便是有能耐了,何況還有苗師姐?!?/p>
“李無一那小子,能跑出姐姐的手心?至于苗望晴,大不了我做大,她做小,一起伺候那小子不就行了,二個如玉的身子算是便宜了他……咯咯咯……”
又是一陣吃吃笑聲,趙敏聽到這里,已是玉面粉紅,不由輕啐一聲,別過頭去。
后面四名青年也是聽得一清二楚,頓時不由得一個個頭上冒汗,連忙扭頭看向一邊,對于這個大師姐,他們可是視之如虎蝎。
本來他們四人好好的一隊,誰想在這撒下幾萬人后,都不一定能碰到的茫茫大山里,偏偏遇見了大師姐兩人。
這位大師姐非要帶他們組隊,他們聽聞之后,可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只得乖乖地跟在身后,何況還能看見趙敏師妹,這也是他們樂意之處。
離長亭見趙敏扭過頭去,眼珠一轉。
“師妹,我上次從任務堂出來,可是見過你和小竹峰那李師弟一同下山,你和他在后山做些什么?”
趙敏聞言不由一呆,她和李言倒是在平臺上聊過幾次,但自己是在說完話后,就會直接飛離……
不過旋即便也想起來,是好像有一次她并未直接飛離,而是同李言一起下山,路上也未怎么說話,就是和他并肩走著。
她很喜歡那種平靜的感覺,其余倒是什么心思也無,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竹院后,這才飛離而去,想不到就被這位師姐看到了?
她表面沒有任何波動,平靜地說道。
“沒什么,就是在后山遇見了,然后說了幾句話,師姐想來也不是去任務堂的吧?”
但她卻不知道,她覺得自己平靜的聲音,但在別人聽來嗓音已是有點異樣了。
這讓她身后的四名青年,不由立即互相望了一眼,其中兩名青年眼中閃出敵視之光,但也未開口。
可是“小竹峰李師弟”幾字,已讓他們幾人都記在了心間,雖然李言很少出來走動,但小竹峰弟子太少,一問便知。
離長亭正待繼續(xù)開口,忽地轉頭望向前方,此時前方只剩下了嗡嗡的蟲聲,以及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沙沙啃食聲,早已無了群狼慘嚎,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些小乖乖又貪吃了,看來這次再想收取皮毛骨骼和妖核又難了,基本都被它們吃完了?!?/p>
隨即扭頭看看了后方,又是展顏一笑,當真嬌艷如花。
“還好有師妹在,那里可還是有幾十頭戰(zhàn)利品!”
同樣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大山,一處溪澗前,韋赤陀雙手一分,一頭食鱷魚被他握住頭尾。
“死!”
他雙手猛的一發(fā)力,整個食鱷魚瞬間就被拉成了兩截,魚嘴晨兀自還在露出細密的尖牙,不斷張合不已。
此時身旁的苗望晴,已是臉色有些蒼白,她正與另外三名靈蟲峰弟子,以及他們的靈獸合力獵殺其余四條食鱷魚……
一片密林中,一條身影正飛快的穿梭著,他身后正跟著一頭金角妖獸窮追不舍,口中發(fā)出連串的怒吼,身影回過身來,露出一張蒼白的面龐。
青年臉上雖都是汗水,卻掛著妖異的笑,低笑一聲。
“小師弟,不光只有你會設陷阱,其實有毒的陷阱才有樂趣!”
片刻之后,那一片密林中,驚鳥四飛中又是一連串的怒吼,然后再次寂然無聲,一切歸于平靜。
在這片大山森林的一處崖頂,五名身著魍魎宗墨綠長袍的青年男女,正在驅使綠蛇、蜈蚣、紫電熊、黑木蝎、神火飛鴉,與十幾只不斷盤旋的雷鵬大鳥斗在一起。
下方一條條綠氣、五彩冰錐以及紫電光芒,交織間噴向天空的雷鵬大鳥,空中一頭神火飛鴉口吐赤紅火焰,同樣攻向雷鵬大鳥。
十幾只雷鵬大鳥正挾風雷之勢激殺而下,各色光華在空中爆裂閃爍,雷鳴陣陣……
一盞茶后,十幾只雷鵬已散落一地,一名臉色陰柔的青年看了看其余四人。
“如此眾多數量的二階雷鵬,也不過如此,這次前四十九名必有我?guī)熜置脦兹?,我王天前十之列,當有一席!?/p>
其余四人也是凝重點了點頭,他們袖口上的金色小蛇,栩栩如生!
另一處山峰下,一名青年修士正盤坐于一處洞口,此人身材粗壯,濃眉大眼,袍袖連連揮出,舞動之間,隱隱約約有一猙獰獸口仰天吐鼎。
隨著他的抬手揮出,一片淡白色氣體向洞內飄去,數息后,洞內便有幾聲沉重的倒地聲音傳來。
濃眉大眼青年臉色木訥地站起身來,隨即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并沒有半點擔心之狀。
望著洞內已口吐白沫,聲息皆無的三只暴猿,濃眉大眼青年凝目盯著前方,口中卻自言自語道。
“四十九名么,那又有何難?”
隨即他便彎下身體后,切割起尸首來……
七條長約丈許的玉角蛇,直起蛇首,昂首吐芯游走不定,但怎么也走不出小溪河邊五丈范圍,一時間嘶聲大作,游走越發(fā)急速起來。
只是幾圈下來,身上皮肉便開始潰爛開來,它們卻似根本不知疼痛一樣,仍是急速游走。
隨著游動時,身上鱗片皮肉與河邊小石子不斷摩擦,河邊已灑下了一路碎肉和內臟。
但七條巨大的玉角蛇仍是不知不覺一樣,更是豎身昂首,口發(fā)出更加急速的嘶嘶之聲,去勢已是更急上了幾分。
直到最后時,它們只剩下骨架和頭上閃著白光的尖角,這才悄無聲息地死去,自始至終,這段小溪只有河水緩緩流淌……
空間一陣扭曲后,小溪消失,岸邊草地石子也是無影無蹤,露出一片黃色沙礫之地。
而在這不遠處,一名妙齡少女正閉目而坐,這時也睜開了一雙妙目,眼波流轉中,望向了沙礫之中,那七條只剩下了骨架和玉角的巨蛇,不由的嘴角微微翹起。
然后,她又回頭看看了宗門方向,嫣然一笑,正如三月桃花。
“宗門大比?那我也便玩玩吧,想來那幫師兄師姐們,還是喜歡我的陣法!”
站起身來時,她細腰豐臀一擺一扭間,便走向了那片沙礫……
如此這般的事情,在這片廣袤無邊的密林群山中,不斷發(fā)生著,或單人,或幾人,上千筑基修士散落其間,卻也如同滄海一粟。
而在距離魍魎宗極北,不知多少距離之外的另一處大陸之北,這里冰天雪地,千萬座頂天立地的雪山,高矮不一地矗立其中。
地上布滿萬丈冰溝,天壑縱橫裂開,漫天拳頭大小的雪花,永無停止紛紛落下!
更詭異的是一道道粗大鮮紅的電弧,夾雜在漫天雪花中不時落下,使得它們無處不在,地上白色厚雪和晶瑩冰塊中,便閃爍跳躍著各種紅色電弧。
在一片冰山中,有一處萬丈冰溝天壑,夾在兩座冰山中間,那些狂風巨雪、雷電無孔不入的向下襲去。
在萬丈冰溝天壑向下數千丈某處峭壁上,竟有一處洞穴,那些巨雪、雷電大都擦著洞邊呼嘯而過,繼續(xù)向下無盡地砸去。
此時這個不大的洞穴入口處,正站著一位灰衫老者,他望著一些向洞口襲來的巨雪、雷電,有些呆呆地出神。
而那些巨雪雷電在接觸洞口的一剎那,就迸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然后無力地墜向下方無盡深淵,仿佛撞上了一層透明護罩。
灰衫老者望著這些絢麗的色彩,呆呆出神一會后,不由地長嘆一聲。
“這都幾千年了,還被困在這里,此處當真兇險無比,算來也應快要走出這片區(qū)域了吧!
不知李言那小子現在如何了?也許能安然逃出生天,能否再見也是要看機緣了,我現在即使通過這里,想要再次回去尋他,也不知是何時了……”
想了一會后,灰衫老者手一揮,洞口黑光一閃,透明護罩消散。
下一瞬間,頓時有狂雪夾著幾道粗大妖異紅色的電芒,頃刻間就射了進來,而灰衫老者身形一晃,卻是迎著它們沖出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