喹蕭北夢靜靜地站在女子的身后,足足站了半炷香的時間。
看到女子一直不停地啜泣,沒有停歇的意思,蕭北夢雖然怕驚到胭脂仙,但也不能再等下去了,輕聲說道:“夫人,人死不能復生,請節哀。”
女子突兀聽到背后有聲音響起,嚇得渾身一抖,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猛然轉身,臉上盡是驚恐之色,還掛著淚珠。
女子的身材屬于嬌小玲瓏型的,五官長得很精致,一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掛著兩串淚珠,讓人一見,便心生憐愛之意。
女子自然就是胭脂仙,她看到屋內多出一個陌生男子后,驚恐萬分,當即就要呼喊出聲。
“夫人不要驚慌,我沒有惡意。”
蕭北夢在說話之時,動用了念力手段——神魂沖擊,當然,只是施加了點點的念力,以便胭脂仙能夠鎮靜下來。
在神魂沖擊的作用下,胭脂仙鎮靜了下來,沒有立馬呼救。
“夫人,我若是對你有惡意,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出聲的機會。”蕭北夢接著說道,聲音輕柔。
胭脂仙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蕭北夢說的是實情,她用衣袖拭去了臉上的淚珠,眼神疑惑地看著蕭北夢。
“夫人,你若是想要給你丈夫報仇,我可以幫你。”蕭北夢直接說明了來意。
“你是誰?”胭脂仙的聲音悅耳好聽,她一臉的凝重之色,顯然是不相信蕭北夢。
“云征覬覦你的美色,謀害了你的丈夫,這些事情,我很清楚。夫人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要知道,你若是想要給你的丈夫報仇,我可以幫你。”蕭北夢接著說道。
胭脂仙的眉頭緊皺起來,將蕭北夢上下打量了一番,輕聲道:“閣下深夜進到我的房間,不言明身份,只是說要幫我報仇,我如何能信你?”
“我是閬州董家之人,云家二房當年害我們董家滅族,云征便是兇手之一,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殺他,幫你,也是幫我。”蕭北夢借用了董小宛的身份。
“你是董家之人?”
胭脂仙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的年紀雖然不大,但閬州緊鄰東河道,閬州第一家族毀于云家二房之手,這在天順東疆可是轟動一時的大事,至今仍被人們時不時地提及。
傳聞董家闔族上下悉數被云家二房給斬滅,如今董家的后人站在了面前,胭脂仙自然會震驚驚訝。
“夫人若是要我拿出證明來,證明我是閬州董家的人,我還真證明不了。”蕭北夢搶先封住了胭脂仙的話。
“董公子能夠悄無聲息地進到我的房中,若是要對我不利,用不著廢這么多的口舌。你要殺云征,卻是來找我,自然是希望我能給你創造一個出手的好機會。
云征平日出門,身邊都會跟著諸多護衛,而來我這里的時候都是一個人,這是你的最佳出手機會。”胭脂仙緩聲說道。
“夫人蘭質蕙心,寥寥幾句對話便猜出了我的來意,實在令人佩服。”
“我當然想云征死,但你我身在流波城,殺了云征,你跑不了,我也跑不了。”胭脂仙低聲說道。
蕭北夢微微一笑,“夫人不必擔心,你只要讓云征明天晚上亥時之后進到這座小院便可,其他的事情便全都交給我。
明晚亥時以前,我會安排人,把你送出流波城,送出東河道,讓云家的手再也夠不到你。”
胭脂仙稍作猶豫后,朝著蕭北夢盈盈一拜,而后眼淚奪眶而出,帶著哭腔說道:“小婦人秦可兒,拜謝董公子為我做主。”
“夫人無需多禮,殺云征也是替我們董家報仇。”
蕭北夢拱手還禮之后,道:“夫人明日約定云征以后,我在亥時之前,會派人過來接你,你今晚便請收拾好金銀細軟,做好準備。”
得到秦可兒的點頭回應后,蕭北夢開口告辭,而后腳步輕錯,再一個閃身,從進來的窗戶出了房間,并將窗戶重新掩好。
……
離著亨通坊約莫半里路程,有一處景致宜人的小院,平日里不住人,但每天都有老媽子進去打掃。
亨通坊的掌柜連富約賭蕭北夢的時間是晚間巳中時分,巳初的時候,一駕馬車停在了小院門前。
馬車里下來一位身著錦衣,生著鷹鉤鼻、薄嘴唇,臉色略顯蒼白的年輕男子。
男子推開門,輕車熟路地進到了小院當中。
剛剛繞過影壁,便見一位酥胸半露的艷麗女子從屋內快步奔了出來,正是亨通坊掌柜連富的女兒連倩倩。
“江流,你來了,你好久都不來看我了。若不是我傳信給你,你恐怕永遠都不會來找我了吧?”連倩倩將整個人都投進了年輕人的懷抱當中,滿臉的幽怨之色,聲音甜糯嬌嗲。
年輕人自然就是云家的云江流,云啟給到蕭北夢的資料中提到,云江流賭性大,遇上賭技賭術高的人,都會按捺不住要較量一番。
蕭北夢在亨通坊動用念力賭博,就是要將云江流給引出來。云家二房的大本營之中,高手如云,云江流呆在云家之中,蕭北夢根本沒有機會將其斬殺。
此處小院,是云江流買下來的,主要用于與連家父女見面,以便更好地掌控亨通坊。
盡管亨通坊屬于云家二房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但云家二房還是盡量避免在明面上插手亨通坊的事情。
“小寶貝,我可是天天都想過來看你的,但最近手上的事情比較多,一直走不開。”云江流伸手在連倩倩的臉上輕輕地捏了一把,而后摟著連倩倩去到小院的客廳當中。
在客廳內,連富正沏好了熱茶,翹首以盼。
看到云江流進來,連富趕忙起身,朝著連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低頭道:“公子。”
云江流輕輕一揮手,坐到了茶幾旁,緩聲道:“你先把這個賭技高手的具體情況跟我說說。”
連富面現慚愧之色,“公子,此人一副生面孔,昨夜到坊里的時間并不長,贏下十萬兩銀子就走了,我派人跟蹤,還沒跟出半條街就跟丟了,得到的信息并不多。連富辦事不利,請公子責罰。”
云江流神色不動,道:“此事不怪你,反正我很快就能見到他,不怕摸不清他的底細。”
“江流,此人極是猖狂可恨,竟然當眾對我冷言冷語,你一定要幫我出這口惡氣!”連倩倩語帶怒意地說道。
“寶貝,你放心,在流波城敢對你不敬,我管他是什么身份背景,不死也得脫層皮。”
云江流順手將坐在身邊的連倩倩給摟進了懷里,而后抬眼看向了連富,道:“你先回坊里吧,約賭的時間還早,我和倩倩晚點再過去。”
連富很是識趣,應了一聲,連忙起身,快步離開了小院。
“我的小心肝,你可想死我了。”云江流見到連富遠去,迫不及待地就要去解去連倩倩那本就布料不多的粉紅色的抹胸。
“江流,時間還夠呢,你著什么急,我們到里面去。”連倩倩把云江流輕輕推開,再起得身來,朝著云江流拋去一個嫵媚的眼神后,扭著腰肢往里屋去了。
云江流看著連倩倩婀娜誘人的身體,當即欲火更盛,一個跳躍而起,疾步追著連倩倩去了。
連富離開小院后,徑直往亨通坊走去,行經一條幽暗小巷,他心中警兆頓生,猛然回頭,赫然看到,身后跟著一個人。
因為天色已暗,那人離著他還有十步遠的距離,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你是誰?好大的膽子,……。”
連富乃是四品元修,因為有云江流罩著,平日在流波城中也是橫行無忌,而且,他從跟在身后的黑影身上,沒有感受到元力波動,故而,他雖然被驚到,卻并不慌亂,還以為是個不開眼的剪徑小賊。
只是,不待他把話說完,那個黑影身形一晃,瞬間來到了他的面前。
“是你!”
當看清來人面容之后,連富忍不住驚呼出聲,連忙運轉元力,但為時已晚,一只挾裹著巨力的拳頭已經狠狠地轟上了他的胸膛。
連富被轟得倒飛而起,重重地撞在了小巷的屋墻上。胸口頓時被打得塌陷下去,中拳的地方,胸骨悉數斷裂。
而且,還不等他叫痛出聲,下巴便被一托一扯,直接脫臼,再也叫不出聲來。
連富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眼神驚恐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年輕人。
年輕人自然是蕭北夢,他早早地便蹲守在小院之外,看著云江流的馬車停在小院前,又看到連富從小院里出來。
“連富,亨通坊這些年禍害的大家大族,沒有二十,也得過了雙手之數吧?你的身上背的人命可不少。”蕭北夢輕聲說道。
連富面色驚恐地緊貼著墻壁,嘴里仍舊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善惡有報,只怪你運氣不好,撞到了我的手上。下輩子記得做過好人,少造孽。”蕭北夢說到這里,閃電般出手,一拳擊打在了連富的咽喉之上。
連富當即身子一軟,歪倒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蕭北夢拎起連富的尸首,趁著夜色的掩護,悄然地來到了云江流的小院當中,將連富的尸體在角落里,而后緩步向著里屋走去。
小院的里屋當中,正傳來陣陣粗重的喘息聲和引人遐想連篇的吱嘎吱嘎聲。
蕭北夢壓低著腳步,盡量收斂著氣息,緩緩來到里屋的門前。
或許是太過心急,也或許是云江流和連倩倩向來如此開放,里屋大門中開,站在門口便能清晰地看到兩具身體糾纏在床上。
當蕭北夢到來時,里屋中的戰斗已經白熱化,雙方都是極為的投入,全然進入了忘我狀態。
蕭北夢緩步走進了房間,云江流和連倩倩竟然渾然不知。
“云扒皮?”蕭北夢突兀出聲,音量還不小。
床上的兩人聽到這個聲音,險些把魂都給嚇掉了。
云江流一腔欲火頓時被澆滅,一把推開了壓在身上的連倩倩,而后身無片縷地彈身而起,想要去取掛在床頭的長劍。
只是,還未等他碰到長劍,便覺腦袋里邊一陣劇烈的痛疼,頭顱像是被利劍給劈開了一般,而且還是連劈三下,待到腦袋當中的疼痛消失后,云江流直愣愣地站在床上,胸口插著一柄刻有重重龍紋的寶劍,正是斬龍劍。
蕭北夢伸手一招,用念力將斬龍劍召回,并將目光看向了連倩倩。
與此同時,云江流從床上一頭栽下,沒了氣息。
從蕭北夢出聲到云江流身死,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連倩倩被云江流從身上推翻后,剛剛從床上爬起來,便看到云江流兩眼圓睜地躺在了床下,已然氣絕,當即將連倩倩嚇得臉色煞白。
“不要殺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我的銀子,我的身體,通通都可以給你。”連倩倩已經認出了眼前之人就是昨夜去亨通坊的賭技高手。
云江流的慘死讓連倩倩驚恐萬分,強烈的求生本能讓她忘記了一切,她身無片縷地坐在床上,而且,為了讓蕭北夢放過她,她還刻意將身體最誘人的部位充分地展示在了蕭北夢的面前。
連倩倩長得很美,而且身段也是極為的誘人,蕭北夢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說沒有半點反應那絕對是假的。不過,他的自控力還算不錯。
正在連倩倩在床上搔首弄姿的時候,斬龍劍再次出鞘,一劍割斷了連倩倩的脖子,讓她趕緊去追云江流和連富。
同時,為了掩飾自己方才對連倩倩的身體動了心,蕭北夢一臉堅定之色地說道:“庸脂俗粉、殘花敗柳,能亂我不動如山?”
至此,流波城亨通坊的三位主事者悉數伏誅。
蕭北夢將連富的尸體也扔到了里屋當中,而后蘸著尸體上的鮮血,在墻上寫下了一行血字:血債血償,閬州董小劍!
隨后,他又悄然出了小院,徑直趕向秦可兒的胭脂鋪。
蕭北夢來到胭脂鋪的后院的圍墻下時,此際已經快到巳中時分,圍墻下站著兩個人和一輛馬車,正是早早來到流波城的景龍和景豹。
“世子,這是我和景豹這些天收集到的關于悟真堂的情報。”景龍看到蕭北夢過來,連忙將一個小布囊遞給了蕭北夢。
“辛苦了。”
蕭北夢接過布囊,輕聲道:“時間緊迫,你們連夜帶著秦可兒離開流波城,離開東河道,將她安頓好后,再回來與我匯合。”
說完,蕭北夢翻身進到了胭脂鋪的后院當中,景龍景豹緊隨其后。
胭脂仙秦可兒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凌波城,早早地收拾好了金銀細軟,只等亥時的到來。
看到蕭北夢出現,秦可兒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但看到景龍景豹兄弟倆后,臉上又露出了疑惑和警惕的神色。
“他們會送你離開東河道。”蕭北夢看出了秦可兒的異樣。
秦可兒點了點頭,朝著景龍和景豹盈盈一拜。
“東西都收拾好了么?”蕭北夢輕聲問道。
秦可兒點了點頭,道:“已經收拾好了,就等董公子。”
“夫人,離開了東河道,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讓他們送你過去。”蕭北夢接著說道。
秦可兒搖了搖頭,道:“我沒有親人朋友可以投靠,去哪都行,只要能離開東河道。”
“景龍、景豹,先把東西都裝上馬車。”
蕭北夢吩咐了一聲,道:“夫人,事不宜遲,你要盡早動身。”
說完,蕭北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可兒隨后出了房間,被蕭北夢攙扶著躍過圍墻,上了馬車。
隨即,景龍和景豹也越墻而過,將秦可兒收拾好的東西送上了馬車。
景龍騎馬在前,景豹趕著馬車,即將上路。
蕭北夢取出了幾張銀票,遞給了景龍,輕聲道:“你將她送出東河道的時候,將這些銀子給到她。”
景龍接過銀票,便輕抖馬鞭,趁著夜色,緩緩地離開了凌波城。
蕭北夢再次越過圍墻,去到了胭脂鋪前廳,將門閂拔去,而后進到了秦可兒的房間,將門虛掩著,并吹滅了屋內的油燈。
亥時還未到,胭脂鋪前廳響起了吱嘎的聲音,有人開門進來了。
很快,前廳內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緩緩向前,不一刻便來到了秦可兒的房門前。
“我的小美人,你怎么不點燈?”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略顯蒼老。
蕭北夢站在屋內的門前,屏住呼吸,沒有說話。
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還帶著笑意:“小美人,我就知道,嘗試過我的手段之后,你一定會戀戀不舍,從此欲罷不能,樂此不疲。”
話音落下,門被一把推開,一個身材矮小,形容猥瑣的老者踏腳進來,正是云家二房的云征。
屋內的光線昏暗,但云征還能模糊視物,他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面前。
他能肯定,這個高挺健壯的人影絕對不是秦可兒,而是一個男人。
如此時間,一個男人出現在秦可兒的屋內,還能發生什么事情。
“你找死!”
云征當即怒發沖冠,像極了一頭被人從嘴下搶走了獵物的老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