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見青神情緊張,已經有了出手救助蕭北夢的念頭,卻見江破虜抬眼看向了自己,示意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他還看到,江破虜的神情淡然,不急不躁。
于是,涂見青也冷靜了下來,不過仍舊一臉緊張地看著蕭北夢。
蕭北夢被摧心掌拍中后,立馬察覺到體內有一股微帶著陰寒氣息的力量在體內轟然炸開,巨大的沖擊力,沖得他體內五臟六腑齊齊大震,氣血劇烈翻騰。
原本,蕭北夢可以避開關鐵心的摧心掌,但卻挨上這一掌,這是他故意為之。
摧心掌的厲害,他自然知曉,但他的身上穿的可不是一般的寶衣,而是天下至寶玄絲衣。
在萬劍山,蕭北夢已經充分地了解到了玄絲衣的玄妙,知道玄絲衣能夠消去半數的傷害。
關鐵心的摧心掌固然厲害,但被玄絲衣消去一半的威力后,蕭北夢相信,以自己的體魄,應該能承受得住。
結果證明,玄絲衣在身,蕭北夢的確扛住了關鐵心的摧心掌。不過,他扛得很艱難,險些受了重傷。
扛下了摧心掌,蕭北夢卻是強行逼出一口熱血,猛噴了出來,并一個立足不穩、踉蹌著連連后退,裝出重傷的模樣。
關鐵心眼見蕭北夢噴血倒退,眼中現出了喜色,當即欺身而上,乘勝追擊,想要一舉將蕭北夢重傷或擊殺,不給蕭北夢喘息的機會。
關鐵心對自己的摧心掌很有信心,再加上蕭北夢方才噴血倒退,更堅定了他的判斷。
故而,再次攻向蕭北夢的時候,關鐵心已經認為自己勝券在握,蕭北夢就是待宰的羔羊。
只是,就在關鐵心來到蕭北夢身前的時候,正踉蹌著后退的蕭北夢突兀抬頭,一雙眼睛當中精光暴射,身體疾沖而出,十步拳第一步悍然邁出,步履矯健迅捷,拳影如風,哪里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關鐵心臉色大變,他心知不妙,趕忙調動全身的元力。只是,先機已失,他再調動元力哪里還來得及。
蕭北夢拼著身受重傷的危險,好不容易得來如此一個機會,哪里會給到關鐵心翻身的機會。
他腳踩踏星步,十步拳的前四步,一步不停地悍然邁出,拳影漫天,將措手不及的關鐵心打得連連后退。
十步拳第四步踏完,關鐵心被打得橫飛出去,而蕭北夢卻是沒有停手的意思,第五步毫不猶豫地邁出,滔天的拳勢向著關鐵心壓迫而去,將他的身體重重籠罩。
禾游鴻眉頭一皺,眼中有殺機涌現。
只是,江破虜和涂見青卻是提前虛空邁步,一左一右地將禾游鴻給夾在了中間,不給他出手的機會。
至于剛晉入上三境的李顯武,則直接被江破虜和涂見青給忽略掉了。
與此同時,蕭北夢的第五步已經走完,準確的說,他的第五步只能走出一半。
但這已經足夠了,關鐵心在蕭北夢的雷霆打擊之下,連連中拳,在蕭北夢走完第五步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失去了平衡,口吐鮮血倒飛。
但蕭北夢的攻擊并未結束,他施展出踏星步,如影隨形,對著關鐵心又是一套十步拳打出。
砰砰砰的聲音接連響起,關鐵心最后像個破麻袋一般地砸在了青石板上,胸襟之上殷紅一片,口鼻流血不止。
他仰躺在地上,竭力想起得身來,但全身的骨頭十斷五六,五臟齊齊移位,掙扎了數次,都未能坐起身。
全場震撼不已,誰都沒有想到,方才一直被攆得到處跑的蕭北夢竟然贏得了戰斗。
禾游鴻臉色鐵青,心中怒意之盛,無以復加,但眾目睽睽之下,又有江破虜和涂見青虎視眈眈,他不能發作。
李顯武等悟真堂的人一個個也是面色難看,尤其是陸天養,他心中此際忍不住暗呼僥幸,慶幸自己方才沒有和蕭北夢對上,不然,下場絕對凄慘。
因為,他對關鐵心的實力再清楚不過,關鐵心的戰力遠在他之上,連關鐵心都落了這么一個凄慘下場,他若是跟蕭北夢動手,其結果可想而知。
“關鐵心,你敗了。念在你并無惡名的份上,我今日便饒你一命。”蕭北夢低下頭,居高臨下、眼神淡然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關鐵心。
身在半空的禾游鴻聞言,明顯大松一口氣,散去了偷偷運轉的元力,他方才已經打定主意,若是蕭北夢要動手殺關鐵心,他即便豁出老臉不要,也要出手將關鐵心救下。
蕭北夢不殺關鐵心,一來的確是因為關鐵心并未像管靜那般作惡多端,二來,他也知道,若是自己此際動手殺關鐵心,禾游鴻必然會出手相救,如此一來,自己十有八九殺不成關鐵心。
天下第五的名頭可不是白給的,即便有江破虜和涂見青牽制,禾游鴻估摸也有手段將關鐵心救下。
故而,蕭北夢便大度一回,放關鐵心一馬。
關鐵心今日落敗,對于蕭北夢而言,他已經沒了做自己對手的資格,對于這樣的人,此際殺不殺,已經不重要。
只是,對于蕭北夢的不殺之恩,關鐵心并不領情。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蕭北夢擊敗,對關鐵心而言,是巨大的恥辱。再加上云水煙的事情,他對蕭北夢的恨意已經堆積到了極點。
此刻,羞怒交加的關鐵心,一雙眼睛腥紅一片,恨不得將蕭北夢生吞活剝。
“蕭北夢,你給我等著,總有一日,我一定會親手宰了你!”關鐵心躺在地上,模樣看上去狼狽凄慘,但神情充滿了恨意,直勾勾地盯著蕭北夢。
蕭北夢聞言,嘴角微微上翹起來,下一刻,他的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了關鐵心的面前,閃電般出腳,一腳踢在了關鐵心的咽喉之上。
勢大力沉,又快又準。
咔嚓聲響起,關鐵心雙目圓睜,汩汩的鮮血不斷地從嘴里流出,喉嚨里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嗚咽聲,隨即頭顱一歪,追趕管靜去了。
禾游鴻悲呼一聲,身形一晃,直接向著蕭北夢沖去。
方才,因為蕭北夢說不殺關鐵心,禾游鴻便放松了警惕,哪里料到蕭北夢會突下殺手,而且動作是如此的快捷且果斷,根本不給他救援的機會。
只是,他剛有所動作,江破虜和涂見青便雙雙發動,眨眼間來去到蕭北夢的近前,一前一后將蕭北夢牢牢地護衛在中間。
全場再次愕然,關鐵心居然死了,東河道的第一天驕關鐵心居然就這么死了,眾人齊齊怔怔地看著蕭北夢,再次見識了他的果斷與狠辣。
“禾游鴻,生死決斗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你現在出手,是輸不起么?你若是輸不起,可就站不住這個理字了。”江破虜冷冷地看著禾游鴻。
涂見青沒有說話,他眼中精芒閃爍地盯著禾游鴻,同時,青陽劍指向了李顯武。
而在旅店的二樓之上,李憶廣已經將陸天養給牢牢鎖定,景虎和景熊則始終關注著王歇的動靜。
禾游鴻的臉皮連連顫動,眼神變換不定,約莫兩息的時間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蕭北夢,冷聲道:“蕭北夢,今日之事,不會就此了解,你給我等著!”
說完,禾游鴻大袖一揮,御空而走。
“輸了便氣急敗壞,還威脅一個晚輩,禾游鴻,就你這氣度,怕是要污辱了天下第五的名號!”蕭北夢朝著禾游鴻的背影高喊出聲。
禾游鴻聞言,身形先是一震,定在半空半息的時間之后,再猛一個加速,眨眼間便不見了人影。
“你小子接連殺了他兩名弟子,還要逞口舌之快做什么?”江破虜給了蕭北夢一個白眼。
“已經結下了死仇,現在動手打不過他,那肯定只能動動嘴罵他幾句。”蕭北夢嘿嘿一笑。
“被天下第五給惦記上,你小子以后可得留點神。”涂見青輕嘆出聲。
“惦記我的人多了去了,虱多不癢,不怕多他一個。”蕭北夢一臉風輕云淡的模樣。
說完,他把目光看向了李顯武。
李顯武感受到蕭北夢的目光,身體竟是不自主的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李堂主,我再重復一遍,你們悟真堂之中的所有學宮出師弟子已經與學宮沒有了任何瓜葛,若是悟真堂還敢和學宮扯上半分關系,學宮必定會出手將你們悟真堂連根拔起!”蕭北夢冷冷出聲。
李顯武沒有回話,也不敢回話,他吩咐悟真堂的元修將管靜和關鐵心的尸體抬走,而后帶著李顯文、陸天養和王歇狼狽且灰溜溜地進了悟真堂。
“蕭特席神勇過人,真讓云某佩服。云某已經在城守府備好薄酒,懇請蕭特席和各位修師能賞臉。”云騰在這個時候說話了,面帶笑容朝著蕭北夢、江破虜和涂見青等人拱手行禮。
“云城守,吃飯就不必了,我接連趕路,方才又在您治下的流波城當中、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與人連連惡戰,已經乏了,想要早些休息。”蕭北夢淡淡出聲。
云騰聞言,一張老臉頓時燒得發紅,他咳嗽了幾聲,正要說話,卻聽蕭北夢繼續說話了,“云城守、云都督,我入住的位置已經被百姓們得知,為了防止先前圍堵的事情再發生,煩請你們安排一隊軍士在旅店之前維持秩序。”
說完,蕭北夢也不等云騰和云勝的回應,直接大踏步地回到了旅店當中。
“蕭北夢不簡單吶!”
云騰看到蕭北夢、江破虜和涂見青三人悉數進到旅店當中后,對著云勝沉聲道:“蕭北夢在流波城的這段時間,他的一應要求,我們都要全力滿足。
在蕭北夢的事情上,大房捷足先登,已經與蕭北夢結下了善緣。我們錯失了與蕭北夢結善緣的機會,但絕對不能讓蕭北夢對我們二房心生惡意。”
……
“世子,既然你不想被人打擾,我們悄悄地換一間旅店,不就行了么,何必要讓如此多的城防軍軍士守在旅店門口。”
旅店二樓的露臺上,董小宛一邊給蕭北夢捶著肩膀,一邊說道。
“若是搬離了此間旅店,人們不準就會認為,我蕭北夢是怕禾游鴻和悟真堂的報復,我住在這里不挪窩,就是要讓禾游鴻和悟真堂,還有其他人感受感受的學宮的態度和氣度。”蕭北夢舒舒服服地斜靠在躺椅之中。
“你可不要太得意,我們現在的處境并非高枕無憂。今日若是禾游鴻真要動手,我們可不一定能討得了好。
看得出來,禾游鴻顧及云家二房的態度,云騰和云勝不希望你在流波城的轄境內出事,這是禾游鴻方才隱忍下來的重要原因。”江破虜輕輕出聲。
蕭北夢點了點頭,“禾游鴻今日是真對我動了殺心。”
“你乃是學宮特席,又是南寒王的長子,禾游鴻即便是天下第五,殺了你,也等于是捅了個馬蜂窩,為了一個管靜,可不值得他這么做。”涂見青緩緩出聲。
“世子,我覺得,悟真堂的背后,肯定不止禾游鴻,定然還有深藏的勢力。”李憶廣皺著眉頭說道。
蕭北夢將目光投向了悟真堂,道:“悟真堂能夠在短短數十年的時間之內迅猛發展成這般規模,現在甚至已經有能力插手到了云家大房和二房的爭奪當中,肯定不是單單借了學宮的大旗這么簡單,他們的背后,還有人在暗中支持。”
“這個人會是誰呢?”江破虜微微瞇起了眼睛。
“我若是死在了流波城,對誰會有利,誰便有可能是悟真堂的幕后支持者。不過,盡管已經縮小了范圍,但能被列為懷疑對象的人還有不少呢。”
蕭北夢輕輕一笑,道:“先不浪費時間去想這個問題了,他既然已經對我出手,以后肯定還會打照面。”
說到這里,他抬眼看向了涂見青,問道:“老涂,流波城的事情了結之后,你準備去哪里?”
“先把你送出東河道再說,禾游鴻可不是個講究人,我擔心他還會對你再次出手。”涂見青緩聲回應。
“我就知道老涂仗義。”蕭北夢朝著涂見青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涂見青直接給了蕭北夢一個大白眼。
……
翌日一大早,就有無數的流波城百姓涌向了旅店,都想要看一眼蕭北夢。
蕭北夢挽救了鎮海城,也等于是救了東河道。而且,就在昨天,蕭北夢又斬殺了悟真堂的第二座首管靜,為流波城除去一個大禍害。
此際,蕭北夢在流波城百姓們的眼中,已經成了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好在,蕭北夢早有預測,流波城的城防軍昨晚便將旅店所在的街道給管控了起來,沒有再出現類似昨天的擁堵狀況。
蕭北夢用過早飯后,便盤坐在了床上,開始修煉《太歸劍意錄》。他丹田內的劍氣已經有了消散的跡象,得趕緊想辦法維持。
自從那日在河源城從涂見青那里學來了《太歸劍意錄》之后,蕭北夢便已經開始了修煉。
不過,因為這一段時間雜事太多,他并沒有太多的時間修煉《太歸劍意錄》,所以修煉至今,都未能修煉出半分劍意。
斬殺了云征和云江流,昨日又狠狠地打擊了悟真堂的氣焰,蕭北夢此際的心情才輕松下來,再修煉《太歸劍意錄》的時候,成效顯著,終于成功地修煉出了第一縷劍意。
劍意與劍氣不一樣,它不進入丹田之中,而是儲存于魂海,與念力夾雜在一起。
魂海乃是神魂所在,是念修儲存念力的地方。
蕭北夢一直擔心,劍意和念力會有沖突,但第一縷劍意生出后,混雜在念力之中,念力對其并不排斥,這讓他心中長松一口氣。
而且,他還發現,這一縷劍意在念力當中隨意游走的時候,似乎對念力有淬煉的作用。
不過,因為他的劍意還太少,劍意到底能不能淬煉念力,還有待日后劍意強大之后再去驗證。
此刻,蕭北夢也沒有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在修煉出第一縷劍意后,他立馬操控著這一縷劍意,要將其注入到丹田之中。
他修煉《太歸劍意錄》,目的就是為了維持丹田內的劍氣,如今修出了劍意,他自然迫切想要知道,劍意到底能不能維持體內的劍氣不散。
劍意順著蕭北夢體內的經脈,緩緩地進到了他的丹田之中。
蕭北夢的丹田之中,沒有一絲的元力,只有一條劍氣長龍。
因為這些劍氣那是無源之水,它在丹田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著,看上去毫無生氣和活力,而且,還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在逸散著。
當劍意進入到丹田后,那條劍氣長龍立馬有所感應,直接向著劍意靠了過去,將劍意包裹了起來。
劍意在劍氣當中四處游走,片刻之后,便消散于無形。
而劍氣長龍像是吃了大補丸一般,立馬生龍活虎起來,在丹田內呼嘯翻滾,也不再慢慢地逸散。
“果真有效!”蕭北夢的臉上現出了喜色。
剛剛修煉出來的劍意雖然消散不見,但卻換來了丹田內劍氣的不消散,這筆賬,劃算。
劍氣若是散了,就徹底的沒了,劍意沒了還可以再修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