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請在亭中稍候片刻,等待祭祖典禮結束之后,玲瓏再過來相請。”
云玲瓏朝著虬髯漢子微微一福,俏臉含春,眼波流轉,媚意畢露。
虬髯漢子自然能感受到云玲瓏的目送秋波,他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在云玲瓏離去后,徑直尋了一張椅子坐了下去。
自此之后,涼亭中便再無人進來,姬少云仍舊悠哉悠哉地品著茶水。
虬髯漢子則端坐在長椅上,雙目微閉,讓身后的侍女給他輕捶肩膀。
蕭北夢心中暗暗疑惑,云家的祭祖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云家二房和三房請的高手都已經來到了涼亭,唯獨不見云家四房的云度柏和他們所請的東河道御空境高手左裘。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只聽不遠處的大殿內傳出一聲巨大的鑼響,隨后鼓樂齊鳴,云家的祭祖大典開始了。
只不過,四房的云度柏和左裘依然沒有來到涼亭當中。
蕭北夢猜測,要么是四房出了什么變故,要么左裘去到了大殿,參與到了云家的祭祖大典當中。
四房要是出了什么變故,云水煙方才肯定會告知。
故而,蕭北夢猜測,左裘應當是進到了大殿。顯然,此人與云家四房的關系頗為親近。
云家乃是天下望族,實力強大,子嗣眾多,祭祖大典的規模自然浩大,所花費的時間自然短不了。
時近午時,云家的祭祖大典終于宣告結束。
云水煙、云玲瓏和云洋第一時間來到,將蕭北夢、虬髯漢子和姬少云給請出了涼亭。
片刻之后,蕭北夢跟隨著眾人來到了山巔大殿的正后方,停在了一處懸崖邊上。
懸崖的一側,濃濃白霧升騰,再加上陽光的照射,云蒸霞蔚,像是人間仙境。不過,白霧遮擋了人的視線,目力所及,不過半丈的距離,看不清崖間之中的情形。
二十余名神態各異的老者站在懸崖邊的一處高臺上,目光俱是落在蕭北夢等人的身上,眼神各異,應當便是云水煙口中的云家老祖們。
蕭北夢詫異地感應到,這十數名老者當中,超過半數居然都是上三境的強者。
原本,蕭北夢認為,云家的強大,是因為他們掌握了天下最為富庶的東河道,富可敵國。不成想,云家的戰力也是如此的強大,居然有如此多的上三境強者,單論戰力,已經堪比一流的元修宗門。
同時,蕭北夢認出了站在最中間位置的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他正是不久前、蕭北夢在河源城的旅店屋頂看花燈時,遇見的云家老祖云風淺。
而且,蕭北夢分明察覺到,云風淺等幾位云家的老者正在偷偷地觀察自己。
一干云家老祖站立的高臺下,站著八人,正是馬上就要去煉化氣運之龍的蕭北夢等人。
蕭北夢稍稍掃了一眼身周,終于看到了云家四房的云度柏和左裘,兩人靜靜地站在云洋的一側,都是御空境的修為。
云度柏身形高瘦,頭發黑白相間,年齡應當已經不小。
左裘是一位中年男子,中等身材,體型壯碩,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老夫云風淺,在此代表云家感謝四位大修能夠出手幫助我們云家收服氣運之龍。”
云風淺走了出來,朝著蕭北夢等人拱了拱手,沉聲道:“陣法馬上就要開啟,諸位從此處御空而下,便可進入本族秘地。
請諸位記住,你們進入秘地的時間只有六天,六天之后,不管你們有無煉化氣運之龍,都將會被陣法排斥而出,請各位一定要抓緊時間。”
隨著云風淺的話音落下,懸崖上空的濃濃白霧突然劇烈翻騰起來,其間隱隱傳出轟隆隆的雷鳴之音。
“諸位,陣法已經開啟,預祝諸位得償所愿!”云風淺隨即高喝一聲。
云度柏和左裘一馬當先,雙雙御空而起,鉆進了翻滾的白霧之中,眨眼間便不見了人影。
姬少云緊隨其后,一把抓住了云洋的肩膀,像拎著小雞仔一般地將其拎起,縱身跳下了懸崖。
云玲瓏滿臉希冀地看向了虬髯漢子,并主動向著虬髯漢子靠了過去,眼神如水。
虬髯漢子掃了云玲瓏一眼,臉上沒有半分的神情變化,卻是突兀伸手而出,一把抓住了云玲瓏的手,像是拖拽一般,帶著云玲瓏御空進到了白霧當中。
云風淺等許多云家的老祖們見狀,無不皺起了眉頭,但云家二房的幾位老祖卻是神情不變。
其他三房的人都已經發動,懸崖上便只剩下了蕭北夢和云水煙。
上三境修士才能御空飛行,云水煙修煉資質不差,但她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家族事務之上,故而,先前修為境界還在蕭北夢之上的她,現在才將將達到七品的境界。
七品的云水煙,要是沒有蕭北夢的幫助,根本進不了秘地。
云水煙見到蕭北夢遲遲沒有動作,便轉頭看向了他,卻看到蕭北夢正背負著雙手,靜靜的看著翻滾的白霧,沒有動身的意思,像是局外人一般。
蕭北夢如此做法,自然是有意的。
“謝大修,還請出手相助。”云水煙哪里看不出蕭北夢是有意的,但此際家族老祖們在前,她得保持矜持,于是面含笑意地出聲,并對著蕭北夢伸出了纖纖玉手。
蕭北夢哦了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過,他卻沒有去抓云水煙的手,而是一個晃身便到了云水煙的身邊,快速伸出手,不待云水煙反應過來,一把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而后御空而起,眨眼間便鉆進了滾滾白霧當中。
云家眾老者頓時變了臉色,云風淺等云家大房的老祖們更是眉頭緊鎖。
云水煙俏臉生霞,正要從蕭北夢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卻見蕭北夢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
“云大小姐,還請不要亂動,我晉入御空境的時間不長,御空飛行的手段還不是很熟練。
懸崖之下風大,且情況不明,若是你一不小心跌空,我可不一定能救得了你。”蕭北夢一邊說話,一邊稍稍把云水煙從臂彎中推出了幾分。
懸崖之下的天空激蕩,擊打在身上,將衣袂打得獵獵作響,云水煙被蕭北夢推出幾分,當即感覺腳底發麻,心頭一空,一聲尖叫后,連忙向著蕭北夢靠了過去,并一把抱住了蕭北夢雄壯的腰身,緊緊地貼住了蕭北夢。
“云大小姐,男女授受不親,你趕緊撒手!”蕭北夢忍住笑意,急呼出聲。
云水煙俏臉發白,緊閉著雙眼,不理會蕭北夢。
“云大小姐,你再不松手,我可就要喊人了。”蕭北夢提高了音量。
“我不,我就不撒手!”云水煙非但沒有撒手,反而將腦袋緊緊地埋進了蕭北夢的胸口。
蕭北夢見狀,微微一笑,催動元力,在身前凝出一個元力罩,擋住了崖間的天風,將云水煙牢牢地護住。
察覺到身周的天風止歇,云水煙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此刻像是掛在蕭北夢的身上一般,當即俏臉發燙,連忙松開了雙手,不過卻是不敢離著蕭北夢太遠,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蕭北夢的胳膊。
“蕭北夢,你是不是故意的?”云水煙稍稍適應了御空的感覺,便語氣懊惱地出聲。
“什么故意的,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一些?”蕭北夢裝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你方才在族中老祖們的面前,做出那般動作,你讓我出了秘地之后,如何面對他們?
我們大房的老祖已經知曉了你的身份,等我出去,他們要是逼問起來,你讓我怎么回應?”云水煙眉頭緊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北夢。
“你把我給賣了?”蕭北夢出聲質問,其實,他早就猜到,云家大房的老祖們想必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若是不告知你的身份,他們根本不會讓你進入秘地。”
云水煙說到這里,氣鼓鼓地說道:“蕭北夢,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回應。”
“回應?這需要回應什么,我摟著你御空飛行,是為了飛得更快更穩妥!”蕭北夢滿不在乎地說道。
“蕭北夢,你混蛋!”
云水煙的臉上現出了怒意。
蕭北夢嘿嘿一笑,道:“你放心,等你煉化了氣運之龍再出去,他們哪里還記得這檔子事,把你捧在手里都來不及,怎么還會逼問你。”
云水煙輕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去看蕭北夢。
“水煙,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制服氣運之龍,助你煉化,幫助你們云家大房掌控云家。”
蕭北夢收起了笑意,臉上的神情嚴肅起來,接著說道:“姬氏三皇子姬少云現在就在我們腳下。”
云水煙聞言,身形一震,連忙急聲問道:“蕭北夢,你確定?”
蕭北夢點了點頭,道:“云家三房云洋身邊的斗笠人就是姬少云,我在涼亭里見到了他的臉。”
云水煙當即眉頭深鎖起來,沉聲道:“姬少云乃是姬氏皇子,體內的上古姬族血脈濃郁,他和云洋聯手,找到氣運之龍的幾率會大大增加。”
“這不是很好的事情么?”蕭北夢的嘴角微微上翹起來。
云水煙歪著腦袋看著蕭北夢,一臉的疑惑表情。
“他們找到氣運之龍的幾率是不是最大?”蕭北夢輕聲問道。
“是的。”云水煙連連點頭。
“氣運之龍不好找,找姬少云和云洋應該不會太難吧?”蕭北夢的嘴角高高上翹起來。
“你的意思,我們只要跟著姬少云和云洋?”云水煙恍然大悟。
“聰明!”
蕭北夢給了云水煙豎起一個大拇指,又補充了一句,“是我跟著他們,你體內有上古妘族的血脈,能感應到氣運之龍,你得去找氣運之龍。萬一,你比姬少云和云洋先找到氣運之龍呢?”
云水煙點了點頭,繼而又問道:“若是我們分開了,我尋到了氣運之龍,該如何聯系你?”
蕭北夢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銅錢大小的白色圓玉,而后咬破食指,滴入一滴鮮血于玉佩之上。
鮮血滴入玉佩之上后,立馬被玉佩給吸收了進去。
“引血玉。”
云水煙輕呼出聲,認出了圓玉的身份。
引血玉,一種特殊的玉石,能夠吸收人的鮮血,當玉吸收了鮮血后,被吸血之人便會與引血玉建立巧妙的聯系,能夠相隔一定的距離感應到引血玉的位置。
引血玉的品質有高有底,一些品質高的引血玉感應的距離甚至能達萬里之外。但品質低的引血玉,其感應距離甚至達不到十里。
此玉雖然神奇,但用處不大,一般被一些高手用來保護后輩子嗣或者重要人物。
“蕭北夢,你怎么還隨身帶著引血玉?”云水煙疑惑地問道。她的身上就有引血玉,出自云家老祖云風淺的手筆。
“這是我來云家之后,托你父親重金求購的,雖然品質不高,但也能感應百里的距離,用在此處足夠了。”蕭北夢輕輕出聲。
“請我父親求購的?”
云水煙眼神驚訝地看著蕭北夢,問道:“你一開始,就是如此計劃的?”
蕭北夢點了點頭,道:“原本,我是想要跟住云玲瓏和那位虬髯漢子,現在既然知道姬少云來了,就改跟蹤姬少云。
你把引血玉收好,若是發現了氣運之龍,或者遇到危險,就將引血玉拍碎,我很快就會趕過來。”
云水煙將引血玉收好,面色擔憂之色地說道:“蕭北夢,姬氏正在找你,而且姬少云此際已經是上三境強者,實力大進,他若是發現了你,你的處境會很危險。”
“該擔心的是姬少云才對。”
蕭北夢微微一笑,道:“我能在昭英會上打敗他,就能在此處打敗他。一次敗,我讓他終身敗。”
“可是,那虬髯漢子很可能也是姬氏的人,他們雖然是競爭關系,但在對付你的問題上,態度是一致的。若是他和姬少云聯手,你哪里敵得過他們倆?”云水煙眉頭輕皺。
蕭北夢微微一笑,道:“所以啊,等會落到了懸崖底部,你就要賣力地找氣運之龍。若是你能搶在姬少云之前找到氣運之龍,我就不用冒著風險去搶他們的。”
云水煙抬起頭,直視著蕭北夢的眼睛,緩聲道:
“蕭北夢,你能不能答應我,到了崖底,不要去跟蹤姬少云,你就和我在一起,我們一起找氣運之龍。藏好你的身份,我不希望你出事。”
“氣運之龍可是關系到你們云家大房能否掌控家族,靠你一個人去找尋,找到氣運之龍的幾率會遠遠低于云洋和云玲瓏,你確定不讓我跟著姬少云?”蕭北夢輕輕出聲,眼神直直地盯著云水煙。
云水煙稍作思索后,重重地點頭,道:“若是我此番煉化不了氣運之龍,這是天意使然,強求不得。”
“哎,云家大房攤上你這么一個大小姐,也是遇人不淑。”蕭北夢輕嘆一聲。
云水煙瞪了蕭北夢一眼,語氣無奈地說道:“接掌云家大房,本就不是我的心愿,若是能待在學宮,我情愿一輩子待在學宮。只是,我命淺福薄,大房之中的同輩男丁俱是不成氣候,父親和老祖只能把擔子壓在我的身上。”
蕭北夢聽到這里,不由得想起了姬鳳珠。
姬鳳珠是一門心思、不擇手段地想要成為天順女帝,而云水煙卻是被趕鴨子上架,被逼著挑起云家大房的擔子。
“給,引血玉還給你。”云水煙將引血玉給取了出來,遞向了蕭北夢。
蕭北夢嘿嘿一笑,道:“本世子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你留著吧,就當本世子給你的定情禮物。”
“小氣,定情禮物就送一塊沒什么用處的引血玉?”
云水煙美目輕翻,嘴里如此說著,手上卻是不慢,立馬俏臉含笑地將引血玉給塞進了懷里。
同時,被蕭北夢接連捉弄和占各種便宜,云水煙似乎放開了許多,說起定情禮物,她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羞澀,甚至還與蕭北夢開起了玩笑。
“氣運之龍真的能幫助人當皇帝么?”
蕭北夢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姬少云可謂萬金之軀,跑來云連山,實則冒了很大的風險。如果氣運之龍對他的誘惑不夠大,他絕對不會冒險前來。
云水煙想了想,道:“怎么說呢,氣運二字聽來玄妙,虛無縹緲,但的確關乎人的命運走勢和際遇。氣運臨身入體,可幫助人逢兇化吉,得福得貴。而由氣運凝結而成的氣運之龍,更有逆天改命之效。
至于煉化了氣運之龍便能成為天下共主,此事我也不清楚。我只聽族中老祖說過,在上古六族統治天下時,氣運祖龍會主動現身,與天下共主相伴。”
“氣運祖龍?”
蕭北夢也看過氣運方面的書籍,但對氣運祖龍卻是很陌生。
“氣運祖龍在圣朝崩塌時,也跟著解體散入天下各處,我們云家祖地中的氣運之龍,便是氣運祖龍解體的一部分。雖然已經有了祖化的跡象,但因為它只是氣運祖龍的一部分,沒有完全祖化、成為氣運祖龍的可能。”云水煙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