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佟家也好,還是呼延家也罷,這兩個在黑沙帝國權勢滔天的家族,都是獨孤樓恨不得立馬就拔去的眼中釘。
讓呼延敢擢升為七星念師,這是獨孤樓不愿意看到的,他豈能放任敵人變得強大。佟萬鵬跳出來反對,自然是正中獨孤樓的下懷。
佟家和呼延家不睦,這在黑沙帝國已經(jīng)不是秘密,這兩家時不時地就會發(fā)生矛盾摩擦,有時候還有上演全武行。
當然,雙方往往也是點到為止,都控制著沖突的規(guī)模。畢竟是演戲給別人看,火候到了就行,可不能真?zhèn)撕蜌狻?/p>
今日,佟萬鵬和莫無心再次開吵,議事廳之中的眾人已經(jīng)習以為常。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場面十分火爆,斗了個旗鼓相當。
但是,佟家在十二位長老當中還有一個佟業(yè)東,在家族里頭,他和佟萬鵬會打打嘴仗,但出門在外,自然要統(tǒng)一戰(zhàn)線,眼見佟萬鵬遲遲拿不下莫無心,他便擇機加入到了針鋒相對的罵戰(zhàn)當中。
二對一,莫無心自然不是對手,很快敗下陣來。
獨孤樓也在這個時候出聲了,“三位長老都消消氣,都是為了神殿,何必要弄得如此劍拔弩張。這樣吧,為了表彰獎勵呼延敢,我決定,賞賜呼延敢神泉水一百五十滴,培念丹五十枚,并擢升他為神殿六星念師。”
否決了莫無心擢升呼延敢為七星念師的提議,由七星改為六星,但卻加了五十滴神泉水和五十枚培念丹,獨孤樓倒是深諳懷柔之道。
莫無心冷哼了一聲,雙目冷厲地狠狠剜了佟萬鵬和佟業(yè)東一眼,沒有再說話。
呼延敢的神情也有幾分不悅,但卻是朝著獨孤樓拱手行了一禮,“多謝圣子!”
“呼延敢,恭喜了。”
獨孤樓微微一笑,而后雙手輕輕一送,用念力將一塊六星念師腰牌送到了呼延敢的面前。
呼延敢恭敬地接過六星腰牌,再將腰間的四星腰牌摘下來。
馬青峰也在同時輕輕一揮手,將呼延敢手上的四星腰牌給收到了手中。
呼延敢將六星腰牌往腰間一別,連連拍了三下,挺了挺胸膛,還用嘴吹了吹下垂到額際的頭發(fā),臉上現(xiàn)出了笑容,并把腦袋和身體搖了搖,似乎還算滿意。
看到呼延敢一副顯眼包的作態(tài),議事廳的長老當中,有人忍不住臉皮直抽搐。
莫無心恨不得把臉捂住,簡直沒臉看呼延敢的表演。
“圣子,我的這份功勞,至少有一半是青陽的。”
耍寶完了之后,呼延敢語出驚人。
獨孤樓聽到這里,忍不住心中一顫。他現(xiàn)在知道了,為何聽到呼延敢三字后,自己心里頭有些不安了。
呼延敢此話一出,分明又要分給蕭北夢一份大功勞。
蕭北夢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七星念師,再攬下一份大功勞,離著八星念師還遠么?
“哦,此話怎講?”
獨孤樓心中不安,但表面上還是保持著鎮(zhèn)定,輕輕出聲。
呼延敢清了清嗓子,開始發(fā)揮,“圣子興許知道,我曾經(jīng)與青陽接受毛獻壽的命令,一起去雙虎丘執(zhí)行任務。
但實際上,毛獻壽是想趁機殺掉我們。
青陽為了掩護我們后退,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孤身殿后,并向納蘭明月發(fā)起挑戰(zhàn),吸引了白駝殿的絕大多數(shù)的注意力。
我和幾位袍澤因此得以安全脫身,而且,正是因為青陽吸引了白駝殿的注意力,我才有機會獲取這些證明毛獻壽通敵的證據(jù)。
故而,我的功勞,有一半是青陽的。”
盡管呼延敢此際在替自己說話,但蕭北夢卻是半點不領情。呼延敢在把自己的獎勵攥在手里后,才提及蕭北夢的功勞,呼延家和佟家的大事和自己的腰包,兩不耽誤,呼延敢的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呼延三公子年紀雖輕,但卻不居功,難得。”
莫無心立馬做出了附和,微笑著出聲:“依照呼延三公子的說法,青陽在毛獻壽的事情之上,的確有不小的功勞,我認為,應當也給到蕭北夢相應的獎勵。”
獨孤樓終于控制不住了表情,呼延敢的出場,打亂了他的部署。
殿中其他長老的神情也明顯凝重了起來,誰都知道,蕭北夢現(xiàn)在已經(jīng)七星念師,若是再進一步,便是八星念師,加上他天品上等的天賦,已經(jīng)有資格發(fā)起圣子爭斗戰(zhàn)。
發(fā)起圣子爭奪戰(zhàn),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八星念師;二、地品上等的修煉天賦。
蕭北夢現(xiàn)今在黑沙帝國炙手可熱,是諸多勢力爭相追逐的對象。但是,蕭北夢在擂上斬殺了毛獻壽之后,便沒了音訊,讓那些心中有想法的勢力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蕭北夢。
知曉他的行蹤時,他已經(jīng)到了黑駝殿總殿。
黑駝殿十二位長老,分屬不同的陣容。
從現(xiàn)今的形勢來看,蕭北夢似乎和圣子走得很近,但呼延家突然跳出來,不知道是與蕭北夢早有什么聯(lián)系,還是想要借機與蕭北夢建立聯(lián)系。
蕭北夢一旦成為八星念師,神殿的格局很可能就要發(fā)生巨大的變動,會牽動到各方的利益。
故而,事情來得如此突然,十二位長老中,有很多人明顯有些措手不及,都在急速地權衡,該如何應對,沒有人草率地做出回應。
“青陽的確有功,我認為,神殿應該獎勵他神泉水一百滴,培念丹五十枚,再提升他為神殿執(zhí)事。”短暫的沉默之后,多爾良第一個出聲。
“我贊同多長老的提議。”
“不錯,這個獎勵很公允。”
…………
支持獨孤樓的長老們紛紛出聲,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其他的獎勵好說,提升星級的事情堅決不行。
“青陽乃是天品上等的天賦,對神殿又是忠心耿耿。他立下如此大的功勞,我覺得,應該將青陽從七星念師提升至八星,這樣才能服眾!”莫無心卻是不答應了,而且直接提出了眾人都刻意避開的八星念師。
議事廳中的眾人齊齊色變,場面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反對!八星念師非同小可,神殿當中,現(xiàn)今一共才六位八星念師,而且無一不是德高望重,青陽加入神殿才半年不到的時間,如此資歷,如何能成為八星念師?”多爾良再次出聲,態(tài)度堅決。
同時,他的反對再次得到了幾位長老的肯定。
“多長老,圣子剛才說過,神殿念師的星級獎勵只看功勞,與資歷無關,你現(xiàn)在又和佟長老一樣提及資歷,難道是將圣子的話當做耳邊風么?”莫無心冷冷出聲。
雖然沒有人出聲支持莫無心,但是,有的長老卻是眼神閃爍,顯然已經(jīng)在猶豫權衡。
“莫無心,你少在這里挑撥離間,我們現(xiàn)在在辯理論事,你少扯其他的。”多爾良怒聲回應。
“莫無心,你是沒完沒了么?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事事不忘捎帶上我?”佟萬鵬躺著也中槍,自然是怒氣滿面。
“我只是擺事實講道理,你們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反正,我覺得,神殿正值用人之際,有優(yōu)秀的人才,自然就得給他足夠的伸展空間和機會,青陽成為八星念師,實至名歸!”莫無心提高了音量。
“莫無心,你別把話說得如此大義凜然,誰知道你心里有沒有在打什么算盤?”多爾良一臉的冷笑。
莫無心雙眉倒豎,“多爾良,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我莫無心做事,向來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那點小九九,在場之中,誰看不出來?”多爾良斜眼看著莫無心。
“青陽斬殺沐穹白,由圣子決斷,將其由三星念師提升至七星。如今,他在毛獻壽的事情上再立下大功勞,由七星念師晉級為八星念師,合情合理!
多爾良,我有什么小九九?你把話說明白,你若是說不明白,今日我定然不會饒你!”
莫無心說話之時,拍案而起,滿面怒容地盯著多爾良,竟是有了出手的架勢。
“誰怕誰?”多爾良也是拍案而起,斜眼盯著莫無心,毫不示弱。
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獨孤樓重重地冷哼一聲,雙目寒光閃爍地說道:“都坐下,成何體統(tǒng)!”
莫無心和多爾良見狀,立馬偃旗息鼓,各自坐下。
獨孤樓雖說還不能完全掌控神殿大局,但在神殿當中已經(jīng)樹立起一定的威信,且有著眾多的擁護者,他一發(fā)怒,還是頗具威勢。
“圣子明鑒!我只不過是就事論事,論功勞,青陽的確能晉升為神殿八星念師。”莫無心盡管坐了下來,但卻仍舊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這個時候,有幾位長老也微微點頭,顯然是認同了莫無心的意見。
獨孤樓將這些長老的反應看在眼中,眉頭微微一皺,而后把目光投向了佟萬鵬,輕聲問道:“佟長老,如今兩種意見相持不下,本圣子想聽聽你的看法。”
在獨孤樓看來,佟萬鵬方才和莫無心吵得不可開交,就差指名道姓地罵娘罵爹,讓他發(fā)表意見,他一定會與莫無心唱反調。
佟萬鵬神情一肅,道:“圣子,你問我的意見,我無論是贊成還是反對,都會得罪一方,從而加深某些人對我的恨意。我覺得,此事就由圣子圣心獨裁吧。”
說完,佟萬鵬還刻意地掃了莫無心一眼。
獨孤樓看到佟萬鵬的反應,心中越發(fā)肯定起來,當即沉聲道:“佟長老,此乃神殿大事,你豈能因為怕得罪人而不發(fā)表意見?你放心,你秉公說話,本圣子站在你這一邊,想來,不會有人會對你生出怨恨之心。”
“圣子,你早已有了決斷,又何必要借我之口?”佟萬鵬仍舊推辭著。
蕭北夢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嘆服,佟家和呼延家玩的這出戲還真是精彩,硬是把獨孤樓給算得死死的,讓他自己一步步地鉆進套子里。
獨孤樓天賦卓絕,心機謀算更是遠超常人,只是,他還是太年輕了,如何算得過佟家和呼延家的這些老狐貍。
為了今天的這出戲,佟家和呼延家不知道已經(jīng)做了多少準備。
“佟長老,你身為神殿第一長老,該你做決斷的的時候,豈能退縮?若人人都如你這般,我們還要議事廳做什么?”獨孤樓神情一肅,明顯加重了語氣。
而且,他的這番話分明已經(jīng)有了敲打的意思。
話說到這份上,佟萬鵬自然不能再推辭,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而后沉聲道:“因為青陽,呼延敢才能成功地拿到毛獻壽通敵白駝殿的證據(jù),青陽功不可沒。只不過,主要功勞還是呼延敢的,青陽的功勞還不足以將他從七星念師晉為八星念師。”
此話一出,獨孤樓和多爾良的眼中忍不住現(xiàn)場了喜色。
而莫無心則是勃然變色,怒聲道:“好你個佟萬鵬,你分明又在公報私仇!”
“莫長老!”
獨孤樓雙眉緊鎖,冷聲道:“是我讓佟長老發(fā)表的意見,他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你是在說,本圣子公報私仇?”
“圣子請息怒,莫無心豈敢有如此想法。”莫無心連忙起身,朝著獨孤樓拱手行了一禮,神情惶恐。
“本圣子知曉你是無心之失,這一次就不追究。”
獨孤樓把手一揮,示意莫無心坐下之后,便欲宣布對蕭北夢的最終獎勵,但在這個時候,佟萬鵬又說話了。
“圣子,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佟萬鵬朝著獨孤樓拱了拱手。
獨孤樓心中一突,心中剛剛散去的不安感覺立馬又出現(xiàn)了,而且較之前強烈了無數(shù)倍。
“佟長老請講。”
獨孤樓微微一笑,佯裝鎮(zhèn)定。
“謝圣子。”
佟萬鵬微微一點頭,轉而看向了議事廳中的眾人,高聲道:“諸位,我方才說過,青陽協(xié)助呼延敢得到毛獻壽通敵的證據(jù)的功勞,不足以讓他成為八星念師。但是,他斬殺毛獻壽的功勞,足以讓他擢升為八星念師。
若不是青陽將毛獻壽斬殺在擂臺之上,毛獻壽此際恐怕十有八九已經(jīng)公開投靠了白駝殿,聽風城很可能已經(jīng)陷入危險的境地。
聽風城的重要性,諸位想必都再清楚不過,若是聽風城有失,我們這么多年來對白駝殿取得優(yōu)勢將蕩然無存。
故而,青陽斬殺毛獻壽的功勞,不亞于他斬殺沐穹白的功勞。
這兩份滔天的功勞落在青陽一個人的身上,他擢升為九星念師都沒有問題,更何況是八星念師。”
獨孤樓當即傻眼了,多爾良下意識地想要出聲反駁,但卻是將目光投向了獨孤樓。
因為,獨孤樓方才說得明明白白,佟萬鵬的意見,就是他的意見。
不等獨孤樓和他的支持者們做出回應,佟業(yè)東立馬說道:“我也同意將青陽擢升為八星念師。”
“哈哈,佟萬鵬,你今日難得說了一回公道話,我莫無心投你一票!”莫無心緊接著開腔。
佟家和呼延家,這一對老冤家竟然同時支持蕭北夢成為八星念師,達成了一致意見,這在黑駝殿的議事廳里是難得的景象。
其他長老立馬意識到,佟家和呼延家這是做出了表態(tài),都在向蕭北夢示好。
蕭北夢的潛力,有目共睹。
圣子分明和蕭北夢關系不錯,佟家和呼延家又向蕭北夢示好,如此形勢之下,其他長老哪里還敢猶豫,連忙出聲,紛紛表示支持蕭北夢成為八星念師。
有些長老在出聲表示支持的時候,還折節(jié)自報名號地向蕭北夢打招呼,爭取蕭北夢的好感。
獨孤樓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同時,他的心中的不安感覺更加的強烈,他已經(jīng)有些懷疑,佟家和呼延家方才是不是在演戲,“青陽”是不是和佟家和呼延家早已串通好了。
他將目光投向了蕭北夢,卻是看到蕭北夢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大廳中央。
而且,在獨孤樓將轉眼看過去之時,蕭北夢的目光也投向了獨孤樓,眼神之中有著濃濃的緊張和惶恐之色。
獨孤樓迷茫了,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力有了懷疑。
“圣子,眾望所歸,青陽應當成為我們神殿的八星念師。”佟萬鵬趁熱打鐵,逼宮獨孤樓。
獨孤樓也算了得,如此大挫折之下,他并未失態(tài),反而迅速調整好表情,朝著蕭北夢投去一個真誠且親切的笑容,“青陽,你也看到了,眾位長老對你的期望很高,希望你戒驕戒躁,再接再厲,為神殿建立更大的功勛。”
一邊說話,他輕手一揮,一塊雕刻著一個小小八字的腰牌緩緩地飛向了蕭北夢,“從今日起,青陽便是神殿八星念師,并成為神殿執(zhí)事,具體事務,待本圣子權衡后再做決定。”
“多謝圣子厚愛,多謝各位長老的支持,青陽定然不負諸位的期望,戒驕戒躁,努力修煉,全心全意為神殿效勞!爭取再建功勛,讓神殿的光輝照進帝國的每一個角落。”蕭北夢接過八星念師腰牌,朝著獨孤樓和十二位長老連連拱手道謝,并順道借用了呼延敢的幾句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