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萬鵬、莫無心和佟業東本來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在蕭北夢落敗后,便將佟家和呼延家的部分后輩子弟悄悄地送出了黑沙城,為兩家保留延續的火種。
但此刻,蕭北夢竟然在頃刻間扭轉了局面,而且已經全然把控了戰局,這讓三人感覺在做夢一般,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砰砰的悶響聲在擂臺上持續地響了三息的時間,才停了下來。
獨孤樓也終于落到了擂臺之上,不過不是站立,而是仰躺在擂臺上。
口中噴血不止,一張臉已經腫得不成人形。
蕭北夢方才的出拳,沒少往獨孤樓的臉上招呼,這些日子,他在獨孤樓的面前裝了太久的孫子,早就對獨孤樓這張時常假笑并處處透著傲慢的臉很是不爽。
同時,蕭北夢的表演還沒有結束,他的嘴角有鮮血滴落,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傷重且力竭的模樣。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會輸給你,……。”
獨孤樓一雙充滿不甘之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北夢,一邊說話,口中一邊汩汩地流著鮮血。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話,不知道是因為身上的傷勢實在太重,還是因為急怒攻心,竟是直接昏迷了過去,四仰八叉地躺在擂臺上。
全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凌亂了,擂臺上的比斗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宣布,本次圣子爭奪戰,勝者,青陽!”
佟萬鵬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高聲宣布。
“青陽勝了!竟然是青陽勝了!”
“圣子居然敗了!”
“太讓人不可思議!”
…………
廣場上響起了陣陣驚呼之聲。
但馬上,一些腦筋轉得相對較快的黑駝殿念師立馬高呼出聲:
“青陽圣子威武!”
“青陽圣子霸氣!”
面對如此結果,臺上的十二位長老同樣也是萬分意外,神情各異。
佟萬鵬再次出聲,面帶淺笑地看著蕭北夢,“青陽,恭喜你贏得圣子爭奪戰。”
莫無心和佟業東緊隨其后,紛紛向著蕭北夢表示恭喜。
其他長老也紛紛跟隨,紛紛朝著蕭北夢拱手道賀,或者點頭示好。
其中,便包括多爾良。
多爾良此際暗暗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在兩頭押了注。
那些先前支持獨孤樓的長老們看到獨孤樓已經落敗,多爾良也跟著轉向,便也連忙轉變立場,也跟著向蕭北夢示好。
“各位長老,我現在傷勢不輕,需要立馬去療傷,就先不敬告辭了。”蕭北夢聲音虛弱地朝著看臺上的一干長老拱手還禮,便準備離去。
正在這個時候,一直靜靜地站在擂臺之下的白發殿使突然飄身上了擂臺,眼神淡淡地掃了一眼蕭北夢,而后下巴高抬,聲音清冷地說道:“青陽,恭喜了。有實力,有謀略,你很不錯。我會將你今天的表現,一五一十地向殿主匯報。”
“多謝殿使夸獎!”蕭北夢連忙向著白發老者拱手行禮,神情甚是恭敬。但是,他的心中卻是無比的膩歪。
赫連魁手底下的這些殿使,仗著赫連魁的威勢,一個個鼻孔朝天。白發老者今日代表赫連魁過來觀戰,與蕭北夢說話時,全然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
白發老者朝著蕭北夢微微點頭,而后大袖一揮,將昏迷在擂臺上的獨孤樓給攝到了身邊,而后飄然而去。
佟萬鵬等人看到白發老者將獨孤樓帶走,不由眉頭一皺。
獨孤樓輸了圣子爭奪戰,便已經不再是黑駝殿圣子,身份地位一落千丈,但赫連魁還將獨孤樓帶走,這讓佟萬鵬等人心中沒底,猜不透赫連魁的意圖。
但蕭北夢卻是知道赫連魁將獨孤樓帶走的原因,獨孤樓乃是赫連魁精心培養的奪舍目標,赫連魁豈會輕易將其舍棄。
白發老者帶走了獨孤樓之后,蕭北夢朝著佟萬鵬等看臺上的長老們打了一聲招呼,并朝著一干對他歡呼不已的黑駝殿修士們點了點頭,便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廣場,像是傷勢已經十分的嚴重,需要馬上進行治療。
…………
黑駝殿深處,光線昏暗的地下室。
赫連魁盤膝閉目,在他的身前,漂浮著一個金色的光團,正是他在神山之巔收服的悟道神樹的神性力量。
不過,此時的金色光團靜靜的漂浮在赫連魁的面前,已經不再掙扎反抗,顯然已經被赫連魁給鎮壓住。
白發殿使將仍舊還昏迷著的獨孤樓放到了地上,朝著赫連魁行了一禮,低聲道:“殿主,獨孤樓敗了。”
赫連魁睜開眼睛,淡淡地瞥了獨孤樓一眼,“真是個廢物,比青陽高出一個大境界,居然敗了。他是如何敗的?”
“青陽一開始處于劣勢,并受傷不輕,但他深諳示敵以弱的道理,在獨孤樓輕敵大意之際,絕地反擊,贏得了勝利。而且,青陽的肉身遠在獨孤樓之上。”白發老者輕聲回應。
“好!老天待我不薄,竟然給我送來了如此一副強悍的體魄!”赫連魁哈哈大笑,聲音猶如夜梟啼叫。
“殿主,青陽突然發起圣子爭斗戰,此事恐怕沒那么簡單。我今日在決斗現場有過一番觀察,我懷疑,是佟萬鵬和莫無心在背后推波助瀾。”白發老者微微皺眉。
“不是懷疑,是肯定。獨孤樓本事不大,野心不小,一直將四大家族視為眼中釘,雙方明爭暗斗由來已久,青陽若不是有佟萬鵬和莫無心的支持,哪里敢輕易對獨孤樓發起挑戰。”
赫連魁再次把目光投向獨孤樓,冷聲道:“都是砧板上的魚,天天爭著比誰大誰小,可不可笑?
這些都是旁枝末節的小事,無需放在心上。煉化這團神性力量,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白發老者點了點頭,沉聲問道:“殿主,獨孤樓現在怎么處理?”
“先把他留著,不準還能派上用場。”
赫連魁微皺起了眉頭,“青陽的傷勢如何?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回稟殿主,他傷的是魂海,傷勢恢復可能要慢一些,估摸得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不過,不會耽誤殿主的計劃。”白發老者低聲回應。
“一個月的時間都太長了,我等不了這么久。”赫連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殿主能提前煉化這團神性力量?”白發老者的臉上現出了喜色。
赫連魁搖了搖頭,“我的這具身體衰朽得太厲害,無法完全煉化這股神性力量。計劃得改一改了,我得提前奪了青陽的身體,再煉化這團神性力量。你把這瓶丹藥給青陽帶過去,他的傷勢恢復得越快越好。”
在說話之時,赫連魁輕手一揮,將一個白色的玉瓶送到了白發老者的面前。
…………
獨孤樓在圣子爭奪戰之中落敗,他的圣子之位便自動解除。
赫連魁現在不問事,黑駝殿之中的事務便暫時由佟萬鵬和多爾良主理,其他十位長老協助。
廣場上的圣子爭奪戰結束之后,黑駝殿的十二位實權長老們立馬召開了緊急會議,要穩住黑駝殿大局的同時,更忙著瓜分獨孤樓手中的權利。
會議結束之后,佟萬鵬、佟業東和莫無心又聚到了一起。
“佟家主,殿主將獨孤樓帶走,這是出于何種目的?難道是要保獨孤樓么?”莫無心滿臉的擔憂之色。
佟萬鵬搖了搖頭,道:“殿主的心思,又豈是我等所能揣測的。不過,獨孤樓當眾落敗,圣子之位已失,他對我們的威脅已經消除。我們現在要關注的問題,是下一任圣子的人選,是全力支持青陽,還是另選他人?”
“從爭取到悟道神樹下修煉的事情和今日的圣子爭奪戰來看,青陽是一個不可控的人,即便將霜凜嫁給了他,我們也無法控制他。這樣的人如果掌控了神殿,對我們兩家而言,其境況也可能比獨孤樓掌權好不了太多。如此結果,我們不希望看到。”佟業東緩緩出聲。
要知道,在圣子爭斗戰打響之前,佟業東可是滿口答應,蕭北夢贏得圣子爭奪戰之后,便會全力支持他成為新任圣子。如今,他的口風立馬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蕭北夢算是把佟家和呼延家這類大家族給看得死死的,在他們的眼里,承諾如同一張廢紙,沒有任何約束力,利益為上。
“如果已經決定放棄青陽,我們便得早做準備了。”莫無心跟了一句。
佟萬鵬點了點頭,“殿主今日派殿使過來觀戰,證明他對今日的決斗很重視,青陽通過殿主認可的可能性很高。我們要阻止青陽成為圣子,只能在綜合審查那里做文章。”
“青陽的身份來歷很有問題,我們在這一點上動一些手腳,青陽便無法通過綜合審查。”佟業東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在他的身份來歷上做文章,的確是一個突破口。但是,這件事,不能我們由我們來做。”佟萬鵬就將目光投向了莫無心。
“佟家主的意思,是多爾良?”莫無心頭顱輕抬。
佟萬鵬點了點頭,壓低著聲音說道:“多爾良乃是獨孤樓的左膀右臂,獨孤樓如今失勢,他現在恐怕是最慌亂的一個,他也最擔心青陽成為圣子之后,對他秋后算賬。故而,我們只要將青陽的身份問題透露給多爾良,多爾良必定會跳出來阻擾青陽成為圣子。我們只要順水推舟,在暗中推一把,青陽自然便無法通過審查。”
“好!佟家主算無遺策,莫某佩服。不過,我們也要防備著一件事情,青陽若是無法成為圣子,很可能會將矛頭指向我們,我們得做好防備。”莫無心提醒了一句。
“莫長老大可放心,青陽雖然不能成為圣子,但他也從我們這里獲取到了不少的好處,《觀海經》、丹藥,等等修煉資源,而且,若是沒有我們的支持,他如何能成為八星念師,如何能去到悟道神樹下修煉?他若是不識好歹,我們有的是辦法將其除去。”佟業東顯然早已有了預案。
莫無心點了點頭,沉聲道:“青陽的事情已經計議妥當,我們現在該考慮下一任圣子的人選了。”
“此事暫且不急,我心里有了三個備選對象。等到我們解決掉青陽的問題,便來議定最終最終人選。”
佟萬鵬說到這里,道:“今日的事情便商量到這里,我現在去找一趟多爾良。”
…………
月涼如水,圣子爭奪戰給黑駝殿造成的沖擊,到了晚間才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蕭北夢回到居所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熱水澡,而后繼續抓緊時間修煉,就等赫連魁的召見。
在那白發殿使前來觀看圣子爭奪戰的時候,他就沒來由地有一種預感,赫連魁一定會召見自己,而且還不會讓他等太長的時間。
咚咚咚,低沉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起。
蕭北夢皺起了眉頭,黑駝殿中的人現在都知曉,自己白日里受了“重傷”,正在療傷呢。這么晚了,居然有人來找自己。
他起得身來,步入院中,將門打開之時,看到了三個老熟人,馬青峰,以及曾經在黑駝殿司庫“協助”自己核對賬簿的大小嬌。
“青執事,不,圣子大人,深夜打擾,還請您莫要怪罪!”
馬青峰一見到青陽,便是滿臉堆笑地將一個瓷瓶遞向了蕭北夢,諂媚地說道:“圣子,這是屬下珍藏多年的治療魂海傷勢的寶藥,對您的傷勢有極大的幫助,這是屬下的一點心意,還請圣子笑納。”
“馬執事盛情,卻之不敬。”
送上門來的丹藥哪有不要的道理,蕭北夢毫不客氣地將丹藥給收了起來,笑道:“馬執事,我雖然打敗了獨孤樓,但現在離著圣子之位還有不短的距離,你先別急著喊圣子。若是我最終做不成圣子,你讓我的臉面往哪里擱?”
看到蕭北夢臉上的笑容,馬青峰心中大松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蕭北夢不收丹藥,直接將自己給轟走。
“圣子謙虛了,如今,神殿之中,誰不是篤定您就是下一任圣子。”
馬青峰嘿嘿一笑,而后將身后的大小嬌給讓了出來,催促道:“你們兩個平日里不是挺機靈的么,現在怎么就這么沒眼力勁了?趕緊叫圣子啊!”
大小嬌聞言,連忙上前一步,朝著蕭北夢盈盈行禮,并嬌聲說道:“奴婢見過圣子大人!”
兩位貌美女子再見到蕭北夢的時候,眼神之中不自覺地多出了幾分敬畏之色。
“圣子,您身邊不是缺人服侍么?她們兩個先前也服侍過您,而且手腳也算麻利,人也乖巧,我便尋思著將她們送過來,服侍您的起居飲食。”馬青峰滿臉帶笑。
蕭北夢從大小嬌的臉上看出了希冀之色,不過,他微微一笑,道:“馬青峰,丹藥我就收下了。大嬌和小嬌,你帶回去吧。這段時間對我來說,很關鍵,出不得半分的紕漏,我需要一心修煉,不負殿主的期望。”
大小嬌聽到這里,臉上俱是露出了失望之色。
“我還真是糊涂,差點壞了圣子的大事。”
馬青峰連連賠罪,隨后說:“圣子,您放心,等您見完殿主之后,我會立馬安排大小嬌和先前在這里服侍你的四位侍女過來,全力保障圣子的日常起居生活。”
蕭北夢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馬青峰會意,連忙彎腰拱手,帶著有幾分失落的大小嬌離去了。
有兩位嬌滴滴的美女在一旁服侍,蕭北夢自然是樂意的。不過,他馬上就要離開黑駝殿,而且很可能是逃出黑駝殿,現在將大小嬌留在身邊,很可能會給她們帶去殺身之禍。
馬青峰和大小嬌走遠,蕭北夢卻是沒有關門的意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門口的一株老柳樹。
“警覺性倒是不錯。”
老柳樹后面轉出一個身影,白發披散,正是赫連魁身邊的黑駝殿殿使。
“不是我警覺性高,是殿使根本就沒打算隱藏身形,殿使若是要隱藏,青陽如何能發現您的蹤跡。”
青陽微微一笑,朝著白發老者拱了拱手,恭聲道:“殿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殿使恕罪。”
白發老者點了點頭,似乎對蕭北夢的恭敬很是受用,他緩步走到蕭北夢近前,輕手一揮,將一個玉瓶送到了蕭北夢的近前,沉聲道:“這是殿主賜給你的療傷寶藥,殿主希望你早日將傷勢養好,等待召見。”
蕭北夢心中大喜,收了丹藥之后,連忙朝著白發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并高聲道:“感謝殿主賜藥,更感謝殿使不辭勞苦跑一趟!”
白發老者下巴微抬,一副居高臨下口吻地說道:“青陽,殿主對你的感官很不錯,你莫要辜負了殿主的期許。獨孤樓今日之敗,其實早有征兆,你看看他身邊的人,盡是一些溜須拍馬的貨色。你成為圣子之時,要以獨孤樓為戒,切莫蹈了他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