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城望香酒樓,后院。
“世子,你來流波城,也不提前告知一聲,也讓我好好準備一下,這搞的,多突兀,多失禮。”費球滿臉笑意地將蕭北夢引到了后院門口。
“你能準備什么?”
蕭北夢斜眼看著費球,“讓你平日里少吃一點,你看看你現在,走上這幾步路,都喘成一副狗模樣,連連吐舌頭。”
費球嘿嘿一笑,“世子,雖然我現在胖,但該安排的事情,絕對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流波城雖然比不上太安城,但在天底下也絕對是頂尖的大城。
若是知道您要來,我便提前去城里找幾個即將要梳櫳的頭牌姑娘過來,保管讓世子滿意。東河道乃是水鄉福地,這里的姑娘一個個出落得水靈靈的,那風韻和太安城里的姑娘截然不同。世子若是能在流波城多呆上幾天,我現在就去替你安排。”
蕭北夢當即把臉一板,“肥球,瞎掰扯什么呢?本世子是這樣的人么?本世子當初在太安城不過是逢場作戲,迷惑一下別人,而且,那些要動真格的場面,都是劉子影在應付,和本世子可沒半分的關系。”
費球卻是連連擺手,“世子,現在雪央大姐遠在斷河關,我又守口如瓶,不會有事的。你盡管率性而為,只要你點頭,我現在立馬就去辦,保管選的姑娘都符合你的審美,符合你的胃口。”
在那么一瞬間,蕭北夢差點就點頭了,但猛然想起,墨梅現在就在流波城呢,當即把眼一瞪,“肥球,時過境遷,本世子現在修煉有成,坐懷不亂,豈會再被這些紅塵俗物遮蔽雙眼?這種事情,你休要再提。不然,別怪本世子和你翻臉。”
費球眨了眨眼睛,將蕭北夢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見到蕭北夢始終一臉的嚴肅,便輕聲嘀咕了一句,“這么多年沒見,還真轉性了么?”
蕭北夢輕輕咳嗽了一聲,“什么轉性?本世子天生便是正人君子!”
費球正要發表不同意見,屁股上卻是又挨了蕭北夢一腳,便只得連忙閉上了嘴巴,將后院的門輕輕打開,正要繼續引路。
“好了,你就領到這里吧,我自己去找她。”蕭北夢阻止了費球。
“墨大掌柜現在估摸還在睡覺呢,要不,我先去將她喊醒?”費球詢問出聲。
蕭北夢擺了擺手,“不用,你忙你的去吧。我要和墨梅談的事情極其機密,不能泄露半分,你回去約束好所有的伙計,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座小院。”
看到蕭北夢一本正經的嚴肅模樣,費球也是嚴肅地重重點頭,“世子放心,我這就去吩咐。”
說完,費球火急火燎地離去。
蕭北夢看到費球肥胖的背影消失不見,當即嘴角高翹,而后閃身進到了小院當中,再飄然去到了院子里一間房屋的窗下。
窗子虛掩,蕭北夢輕輕地將窗子支了起來,而后悄無聲息地飄了進去,再把窗子關好,并緊緊地閂上。
隨后,他轉過身來,緩緩向著屋內走去。
屋子有里外兩間,剛一進入外間的屋子,蕭北夢便聞到了一股清淡的花草香味,屋內正燃著香,而在這股花草香味之中,他還聞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輕輕穿過外間的屋子,蕭北夢邁過里間屋子的門檻,那股熟悉的香味立馬變濃了。
只見,在里間靠墻的繡花大床之上,正有美人酣睡。
她臉如銀盤,細眉似柳,玉鼻高挺,唇若丹霞,正是墨梅。
七年不見,墨梅俏麗依舊,她睡著的時候,將玲瓏有致的身體蜷縮在一起,像一只貓兒一般,令人心生憐惜。
蕭北夢壓低著腳步,緩緩來到床前,靜靜地看著床上闊別多年的美人。
當站定在床邊的時候,蕭北夢發現,墨梅雖然仍舊雙目緊閉,但是,她的呼吸變了,雖然只是稍稍加快了幾分,但哪里能逃得過蕭北夢的感知。
于是,蕭北夢微微一笑,手腳麻利地脫去了鞋子和外衣,而后一個飄身就去到床上,掀開被窩,一把將墨梅給抱進了懷中。
墨梅猛然驚醒,花容失色的同時奮力想要從蕭北夢的懷中掙脫。
只不過,就憑她的體力,若是蕭北夢不撒手,十個她加在一起也不能從蕭北夢的懷里逃脫。
一番無果掙扎后,墨梅急聲說道:“登徒子,你趕緊放開我!”
“登徒子么?”
蕭北夢將墨梅摟得更緊了,“方才我和費球在外頭說那么大的聲音,你會聽不到?幾年不見,你的演技倒是有了不小的提升。”
墨梅果然停止了掙扎,一雙漂亮的眼睛里立馬有了淚光在閃爍。
顯然,她早已醒來,方才不過是在裝睡。
蕭北夢連忙將墨梅松開,而后替她擦去了滑落出眼眶的淚水。
墨梅也終于能騰出手來,她輕輕地揭去了蕭北夢臉上的面具,怔怔地看著蕭北夢的臉龐,足足看了三息的時間,而后將頭埋進了蕭北夢的懷里,身子一抽一抽地無聲啜泣著。
蕭北夢輕輕地拍著墨梅削瘦的后背,沒有說話。
半晌之后,墨梅停止了啜泣,從蕭北夢的懷里鉆了出來,俏臉含笑地說道:“蕭世子,幾年不見,你的膽子大了不少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翻窗進到姑娘家的房間,還爬上了床,你就不怕雪央姐提著劍,從斷河關殺過來?”
蕭北夢嘿嘿一笑,一把摟住了墨梅纖細的腰肢,“你少拿雪央姐來壓本世子,本世子現在在雪央姐那里是說一不二,腰桿挺得硬朗朗的。今天過來,本世子就是要好好地教訓教訓你,看你還敢不敢在本世子面前興風作浪?”
墨梅登時俏臉生霞,如今蕭北夢都跑到了床上,她自然知道,蕭北夢今天可不光動嘴皮子,是準備動真刀真槍了。
先前在圣城的時候,墨梅總在期待著這一天,如今,這一天就在眼前,她卻是慌得不行,一顆心怦怦直跳。
“世子,現在已經是大白天,…………。”蕭北夢的身體散發著灼人的熱量還有濃郁的雄性氣息,這讓墨梅忍不住渾身顫抖。
“怎么?先前你挑釁本世子的時候,可是從來不管白天黑夜,現在倒是怕起白天了。本世子告訴你,晚了!本世子先前便告訴過你,挑釁本世子,遲早要付出代價!今天,就是你要付出代價的時候。”
言罷,蕭北夢一顆早已火熱的心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翻身上馬,縱橫征伐。
一時間,床兒顫,發兒偏,…………,凡人也能不羨仙。
…………
當凌波城望香酒樓后院里的動靜終于徹底停歇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后。
終于把開在眼前多年的嬌艷花朵給摘下,蕭北夢心滿意足地仰躺在床上,回味無窮。
墨梅枕著蕭北夢的胳膊,面若桃花地看著蕭北夢的側臉,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著,吐氣如蘭。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么相擁著躺在了床上,享受著內心的寧靜。
約莫兩刻鐘的時間之后,墨梅打破了沉默,“世子,正好你來了,現在閣主碰到了一件麻煩事。”
“麻煩事?”
蕭北夢皺起了眉頭,“說說看。”
墨梅準備起身。
“起來做什么?就在床上說。”蕭北夢又是一把將墨梅抱住。
墨梅給了蕭北夢一個白眼,低聲道:“我們在東河道賣出了太多的珠寶,已經被云家給察覺了,云家開始在給迷花閣使絆子。”
“云家?”
蕭北夢稍作沉吟,“云家大房的前任家主是云騰,迷花閣的紫花使秋芽不是在云騰的身邊么?此事,秋芽不能擺平么?”
墨梅搖了搖頭,“如今的云家已經全部掌控在云水煙的手中,云騰已經不再插手云家之事,秋芽對此事也是有心無力。”
“云水煙知道此事么?”蕭北夢接著問道。
墨梅又搖頭道:“現在出面的是云家的長老云風淺,至于云水煙是否知曉此事,我們還不清楚。”
“云風淺乃是云家大房的大長老,他既然出面插手了此事,云水煙十有八九已經知曉。”蕭北夢輕輕出聲。
“如果云水煙已經知曉,此事便有些棘手了。”墨梅也皺起了眉頭。
“云家想要做什么?”蕭北夢低聲問道。
墨梅輕哼一聲,“他們想要做什么?當然是想要分一杯羹。”
“都這么富有了,還想著搶別人的,云家未免太貪得無厭了。”蕭北夢的心中升起了怒意。
墨梅緩緩說道。“若是放在以往,云家可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但現今,姬氏全力修筑和擴建撫仙城,所需的銀子,幾近一半出自東河道。
同時,云家也在此動亂之時招兵買馬,財政自然吃緊,就想出各種辦法從別人的兜里掏銀子。迷花閣這段時間出手了大量的珠寶,被云家給盯上了。”
“云家都做了什么動作?有沒有使用武力?”蕭北夢接著問道。
“使用武力倒是沒有,他們現在只是發動云家在東河道的影響力,迫使其他人和勢力,不購買迷花閣手中的珠寶。”
墨梅說到這里,臉上現出了怒容,“原本,我運送過來的這些珠寶,其中一部分都已經談妥了價格,就等著交易。云家突然插手進來,逼迫買家退出了交易。現在,東河道已經沒人敢從迷花閣的手中購買這些珠寶。
幾日前,云家的云風淺找到了師傅,言明要購買這些珠寶,但價格直接腰斬。價值十六億兩白銀的珠寶,他們居然只出價六億。
師傅已經決定,既然在東河道找不到買家,就去別的州城,云家的影響力再大,也僅限于東河道。”
“直接砍去十億兩白銀,這不是明搶么?云家這便有些過分了。”
蕭北夢冷哼一聲之后,搖了搖頭,“東河道乃是天下最富庶之地,只有在這里,才能快速將這些寶物出手,而且還能賣得一個更好的價格,去了別處,會費時費力。”
“你的意思是說,繼續在東河道售賣?但是,有云家從中作梗,我們很難找到買家的。”墨梅不解出聲。
“云家不講規矩,竟敢欺負花姨,還欺負我家墨梅,本世子豈能忍氣吞聲?”蕭北夢眼中寒光閃爍。
墨梅先是甜甜一笑,繼而擔憂地說道:“世子,漠北楚家的冤屈還沒有洗刷,你此時還不宜暴露身份。咱們要不暫時忍一忍?”
“你放心,我有分寸。你稍后給花姨傳個信,讓她約一下云風淺,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若是能談攏,皆大歡喜;若是談不攏,本世子就給東河道云家好好地上一課。”蕭北夢冷冷出聲。
墨梅對蕭北夢自然是相當的熟悉,他知道,蕭北夢一旦決定的事情,是很難更改的,便也不再勸說,又準備起身。
“你這是要去哪里啊?”蕭北夢又是一把將墨梅給抓住。
“你不是說,讓我去給師傅傳信么?”墨梅疑惑地說道。
蕭北夢嘿嘿一笑,“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這么久沒見,讓本世子看看,你胖了沒有。”
一邊說話,蕭北夢一邊又施展出了自己的覆山手。
隨后,墨梅好不容易整理好的發髻,又凌亂一片。
…………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墨梅終于逃脫魔爪,從床上起得身來,走起路來的時候,姿勢稍稍有些怪異。
“世子,你再睡一會,我現在就去給師傅傳信,讓她去約云家的人。”墨梅俏臉上的紅霞還沒有完全退去,臉蛋紅撲撲的。
但是,她不敢繼續待在屋子里了。此際的她,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要散架,連抬胳膊伸腿都有些費勁。
而蕭北夢則是龍精虎猛,仿佛沒有半分的疲倦。若是繼續留在屋內,不準今天一天都下不了床。
對此,蕭北夢也有些意外。在斷河關的時候,有慕容雪央在身邊,他晚上的精力雖然比常人要旺盛得多,但往往鏖戰上三場,便會感覺到疲累,偃旗息鼓。
但是,今日,他已經征伐了四場,非但沒有感到疲累,反而越戰越勇。
蕭北夢不由得暗想:無垢圣體還真是不一般,各方面的戰力都能提升,全方位提升!
“墨梅,你先別讓花姨知道我過來了。”蕭北夢笑著回了一句。
墨梅走后,蕭北夢美美地睡了一覺,直到夕陽落進凌波城望香酒樓后院的時候,他才舒舒服服地伸了一個懶腰,起得身來。
推開門走出屋子的時候,正看到墨梅坐在院里的藤椅上,靜靜地曬著夕陽,昏黃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你醒了!”
墨梅看到蕭北夢出來,連忙從藤椅中起身,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你若是再不起來,我就準備把你直接從床上拉起來了。師尊已經約好了云家的人,晚間戌時就在望香酒樓之中與他們談判。”
“這么快就約好了么?”蕭北夢微微有些詫異。
墨梅輕聲道:“云家的人一直想和師尊談,師尊今日主動約他們,他們自然積極。”
把話說完,墨梅便大步離開了院子,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食盒,手腳麻利地將食盒中熱氣騰騰的飯菜給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你都七年多沒有吃過我做的飯菜了,趕緊過來嘗嘗,看看還合不合你的胃口。”墨梅擺好了碗筷,滿臉笑意地朝著蕭北夢連連揮手。
蕭北夢看到夕陽下的墨梅,心中感覺好生的溫暖,有墨梅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哪有不合胃口的,這些年,每次吃飯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想念你做的飯。”蕭北夢哈哈一笑,快步走到了石桌前,直接伸出手,就要去捏一塊燒得金黃的紅燒肉。
“吃飯前先擦手。”
墨梅一把將蕭北夢的手拍掉,面現不悅之色地說道:“你就只是在吃飯的時候想我么?”
一邊說話,她一邊從食盒中取出一塊溫熱的濕毛巾,動作溫柔地給蕭北夢擦著手。
“哪有?我天天想你!墨梅,這些年辛苦你了。”
蕭北夢看著這個隨著自己從太安城去到圣城,一去就是十數年的女子,心中充滿了憐惜,并動情地說道:“墨梅,把這批珠寶的事情處理完畢后,你便隨我去斷河關吧?”
墨梅先是一愣,臉上也隨后露出了喜色,但很快又收斂不見,繼而搖了搖頭,“圣朝寶藏里面的寶貝還沒有全取出來,我得回圣城。而且,我若是去了斷河關,望香酒樓的事情又交給誰?”
“田叔就可以啊,瑩姐也能行的。”蕭北夢接了一句。
墨梅不假思索地說道:“田叔的年紀大了,你好意思再把這么重的擔子交給他么?瑩姐現在負責南寒和南蠻百族那邊的酒樓業務,便已經有些吃勁,如何能全盤負責望香酒樓的事務。你自己不當家,可別覺得是個人就能操持這么大的家業。”
說到最后,墨梅翹起了嘴巴,給了蕭北夢一個斜眼,顯然是有些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