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隨著北三州百姓們的回歸,各地開始出現各種問題,尤其是沒有官府的監管之后,盜搶嚴重。
百余名學宮弟子根本操持不了北三州這么一個大攤子,于是,他們向定北城求援。
蕭北夢一番思慮后,選派得力人手去到了北三州的各大城池,在學宮弟子的幫助之下,順勢將北三州給納入了掌控之中。
至此,蕭北夢手中掌握了三州之地,已經成了一方真正諸侯。
在各方勢力馳援定北城之時,當然也有按兵不動、甚至背向而行的,其中的代表便是姬氏和袞州的司馬佟。
姬氏與蕭北夢之間的仇恨只能用血來化解,他們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支援定北城,而且即便他們有這個想法,蕭北夢也不會給到他們機會。
而袞州的司馬佟之所以不響應蕭北夢的號召,則是因為飄了,飄得掂量不清自己的斤兩。
司馬佟原本是袞州州牧,天順姬氏眾叛親離之時,他揭竿而起,順勢掌控了袞州。
而在最近的戰爭之中,他接連吞并就近的三州,一舉掌控了四州之地。
單論轄域,已經堪比南寒。
正因為如此,司馬佟便以為自己已經可以與南寒王平起平坐,如何還會聽從蕭北夢的號令。
而且,他非但不出兵支援定北城,還趁著接壤勢力支援定北城的時候,對他們發起了進攻,想要趁機掌握更多的地盤。
望香酒樓現在已經遍及天下各大城市,對于司馬佟的舉動,蕭北夢自然掌握得一清二楚,只不過,他現在得先解決黑沙軍的問題,沒空去理會他。
一個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天下各路勢力之中,有幾近七成的勢力都向定北城派遣了援兵。
如今,定北城內的軍隊已經達到了二百三十萬之眾,再加上駐扎在西河走廊上的聯軍,蕭北夢現在能調動的軍隊已經達到了三百三十萬,人數上的劣勢減去不少。
只不過,從天下各方勢力支援過來的將近七十萬的軍隊當中,良莠不齊,其中還以步兵居多。
而且,這些軍隊人數不一,番號眾多,如果不能統一指揮,非但發揮不出戰力,反而會拖后腿。
于是,在這七十萬的援兵到達之后,蕭北夢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這七十萬軍隊的大小統帥都給召集到了一起,先言明了統一指揮的重要性,表達了要對他們進行重新編制的想法,同時還承諾,等到戰爭結束后,會讓他們的士兵重新回歸到他們的帳下。
一來定北城,便立馬要被卸了兵權,這些統帥們自然不愿意,有脾氣火爆的人當場就掀了桌子。
蕭北夢知道,自己的做法的確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于是耐心地勸說,同時還將石觀雨、趙無回和鳳輕霜等人給請了出來,讓他們當說客,并擔保,這才讓多數的人平息了怒火,勉強答應了下來。
當然,也有不聽勸的,其中更是有明顯看不清形勢的人,當場起身,拂袖而走,揚言要帶著自己的部屬離開定北城。
只是,他剛剛走出房間,馬上就退了回來,不過,退回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具無頭尸體,身如鐵塔的周冬冬渾身煞氣地站在了門口,像個門神一般將大門給堵了個嚴嚴實實,威懾力十足,同時,他的手中還拎著一個瞪大著眼睛、鮮血淌個不停頭顱。
周冬冬轉動著一雙大眼睛,掃視著大廳當中的眾人,目光所視,場中的各路統領們急急轉頭回避,不敢與其對視,人人噤若寒蟬。
“你干什么呢?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么,讓你收著些殺氣,這里邊的都是自己人,商量事情得擺事實講道理,得求同存異,以理服人,不能動刀子。”蕭北夢滿臉怒意地看著周冬冬,訓斥出聲。
“我和他講過道理了啊。”周冬冬將帶血的頭顱扔到了地上,骨碌碌地滾出半丈多遠,滾出一條猩紅的血線。
“你是怎么講道理的?”蕭北夢厲聲質問。
“我跟他說了,讓他不要走,他不聽,非要走。”周冬冬甕聲甕氣地回應,身上的煞氣沒有半分的收斂。
“然后呢?”蕭北夢接近著問道。
“我就出刀了啊。”
周冬冬面露詫異之色,“你不是跟我說過,講完道理還不識好歹,就動刀么?”
“你這叫講道理?”
蕭北夢的怒意明顯更甚了,氣呼呼地指著周冬冬,“你趕緊出去,離著這里越遠越好!”
周冬冬明顯覺得有些委屈,重重地哦了一聲,調轉鐵塔般的身軀,扭頭便走。
“大家請不要見笑。”
蕭北夢在周冬冬離去后,臉上現出了歉意的笑容,“各位不要見笑,我手底下盡是一些渾人,說話做事全然不過腦子,就知道打打殺殺。”
場中的各位統領聞言,連忙齊齊笑臉回應,方才那些始終不肯交出兵權的統帥此際立馬轉了風向,紛紛高聲表示,統一指揮,統一編制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出軍隊的最強戰力。
對于前來支援的人動刀子,的確有些不太合適。
只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蕭北夢沒有太多的時間耽擱與浪費。殺雞儆猴是現下最快捷管用的手段,同時,蕭北夢讓鳳輕霜、石觀雨和趙無回來當說客,已經給足了面子。
給臉不要臉,也就不要怪蕭北夢不客氣了。
要知道,他第一次發出號召的時候,這些人都選擇了按兵不動,現在應召而來,不過是迫于形勢,并非真正的心系蒼生。
先禮后兵,動刀殺人,蕭北夢的心中并沒有多少的負擔。
于是,增援來的七十萬軍隊很快便被打散了編制,再統一安排。
七十萬軍隊當中,騎兵被挑選了出來,編入到了先前在朔風城戰役中損失不小的鎮北軍和圣城軍當中,而剩下近六十萬的步兵則被統一整編起來,組成了一支新的步軍,取名為蕩寇軍。
至此,蕭北夢帳下便有了兩支步軍,蕩寇軍和南蠻軍,人數達到了一百二十萬之眾。
騎兵的數量遠遠不及黑沙軍,蕭北夢和石觀雨等人一合計,決定在步兵上面下功夫,準備以步騎結合的方式對付黑沙軍。
蕩寇軍組建完畢后,蕭北夢便從各軍當中挑選出了一些擅長步戰之法的將領出來,讓他們去訓練蕩寇軍和南蠻軍。
這些將領之中,幾近有一半的人出自學宮。
其中的南蠻軍,他們因為裝備落后,且個體戰力強大,已經形成了一套適合自身的打法。
對于他們的這套打法,蕭北夢已經在見識過,的確規避了他們的劣勢,發揮出了他們的長處。
只不過,如今要面對黑沙軍,他們得和其他軍隊協作配合,他們的打法便不適用了。
對此,蕭北夢專程去找了一趟狐人宗,好一番勸說之后,狐人宗才同意讓南蠻的六十萬兒郎接受新的訓練。
同時,為了安撫狐人宗,蕭北夢想法設法地給南蠻軍增添裝備,愣是將六十萬原本有半數人還光著腳丫子的南蠻軍武裝到了牙齒,極大地提升了南蠻軍的戰力。
因此,狐人宗心中的不快悉數褪去,南蠻軍將士們也欣然接受新的訓練。
蕭北夢召集天下各方勢力抗擊黑沙軍,自然是準備在大漠上和黑沙軍決一勝負。如果據城固守,他現有的兵力已經足夠,根本不需要發出檄文,請求支援。
只不過,他的三百三十萬大軍之中,超過三分之一為步軍,步軍對抗騎軍,有著天然的劣勢,他得做足準備,盡量消減這些劣勢。
步兵對抗騎兵,穩固陣型最為重要,騎兵機動靈活,且沖擊力強,失去的陣型的步兵在騎軍的沖鋒之下,就是砧板上的魚。
故而,蕩寇軍和南蠻軍的重要訓練課題便是陣型訓練。
同時,長槍、長戟、斬馬刀和戰斧等專門對付騎兵的武器也源源不斷地從四處調撥到了定北城,送到了蕩寇軍和南蠻軍的手中。
宇文征要將漠北打造成大本營,這是逼迫著蕭北夢出城與其一戰,而蕭北夢卻不得不應戰。
若是讓宇文征住進在漠北城遺址上建立起來的新城當中,這便是對漠北軍先烈的侮辱,蕭北夢將無顏面對漠北楚家的先人,也沒法對漠北軍和漠北天鷹部交代。
離開定北城去到無遮無擋的大漠上與黑沙軍交戰,在人數處于劣勢,且步卒超過三分之一的情況下,蕭北夢的勝算并不高。
但是,這卻是一場絕不能失敗的戰爭。
若是失敗,三百三十萬聯軍必將岌岌可危,而且,黑沙軍更是能乘勢而下,一舉拿下定北城和斷河關。
同時,蕭北夢還需要速戰速決,不能讓戰爭態勢進入相持階段,一旦進入相持階段,人數處于劣勢的他們,形勢只能越來越糟,最后即便沒有潰敗,也只能退守定北城。
一旦退回去,再想將黑沙軍趕出大漠,將會變得極為艱難,而戰爭的主動權也將掌握到黑沙軍的手中。
此番出城一戰,蕭北夢必須得贏,而且還得一戰而勝。
故而,出戰之前,蕭北夢得做好極致充分的準備。
時間緩緩過去,轉眼又是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蕩寇軍和南蠻軍的訓練已經初見成效,各種戰爭所需的物資也悉數準備妥當。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漠北天鷹部的漢子們已經多次直接和間接地催促蕭北夢,請蕭北夢出兵。
只是,蕭北夢一拖再拖,只給這些天鷹部漢子們一個字:等。
而漠北那邊,宇文征見到定北城遲遲沒有動作,已經開始將重心轉移到了生產建設當中,漠北城廢墟的清理已經接近尾聲,新城的建設已經提上了日程。
在新月湖的周圍,已經搭上了連綿不絕的帳篷,最早種下的粟、糜種子已經陸續發芽,…………
宇文征要讓黑沙軍隊在漠北扎根,不只是說說而已,而是緊鑼密鼓地付諸著實踐。
他的如此做法,既是將戰場形勢化被動為主動,同時也是不得以之舉。
赫連魁孤注一擲,抽調了幾乎所有能抽調的兵力來到漠北,想著以絕對的兵力優勢、以雷霆之勢攻下北三州。
結果,北三州沒拿下,赫連魁也喪了性命。
而同時,宇文征也收到了一個先前已經預見的消息:白駝殿重新掌控了黑沙帝國。
奪取北三州的計劃受挫,又丟掉了己方的大本營,宇文征需要重新打造一個大本營,退入漠北似乎是他唯一的選擇。
好在,在被迫跟隨著赫連出征以前,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悄悄地做好了部署,為在漠北建立根據地做了部署。
在白駝殿大勢已成,已經無法抵擋之前,宇文征的心腹手下們立馬挾裹著女人、孩子、牲畜、糧食、種子等重要的物資進行了秘密撤退,直接撤到了漠北以北。
當宇文征率軍退回漠北后,他們便穿過葫蘆口,過來匯合,這也讓宇文征開辟根據地的計劃得以順利地進行。
同時,漠北和黑漠的生活環境相差并不大,這讓宇文征的無奈計劃少去了許多的困難。
時間繼續向前,轉眼又是十天過去,天鷹部的人越來焦躁,就連漠北軍、圣城軍、鎮北軍等軍隊的統帥都開始沉不住氣來。
而這一天,有兩騎從漠北的方向疾馳而來,一男一女,都是年輕人,男的皮膚黝黑,頭發枯黃,女的雙眼明亮,手臂明顯比常人要長出一大截。
看到兩人策馬來到城下,城頭上的漠北軍漢子立馬將兩人給認了出來,“是小王爺的兩位徒弟,快開城門。”
原來,兩人正是真血一族的斷河和玄花。
在完顏天弓和溫鸞回來后,蕭北夢便將兩人派去了漠北,玄花直接去到了漠北與黑漠相接的墨水河,等待白駝殿的軍隊。斷河則是隱匿在漠北,秘密聯絡賽璐璐。
之所以派出斷河和玄花,一來,因為兩人乃是真血一族,天賦異稟,速度奇快,天生擅長隱匿,同時兩人都已經是上三境的修為;二來,讓自己的弟子去做這兩件事情,也能體現出蕭北夢的鄭重。
如今,兩人聯袂歸來,自然是完成了蕭北夢的任務。
在玄花和斷河回到定北城的當晚,一隊隊身手矯健、肩背著白羽箭的騎兵從西河走廊上行出,借著夜色的掩護,進入到了漠北,而后分散開來,快速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
這些騎士來自南寒,名為白隼,為南寒的王牌斥候,人數雖少,但一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身手敏捷,頭腦靈活,肩負著警戒、刺探、偵查、搜索和破壞等等危險任務,有時候更是要深入敵后,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任務。
兩軍相爭,情報尤為重要,蕭北夢為了打贏這場戰爭,早早將漠北軍的斥候撒出去不說,還將南寒的白隼給調動了過來。
蕭風烈為了這場大戰,也是下足了血本,將南寒拿得出手的家當都給調動了過來,赤焰軍、黑甲軍、游龍軍、破風軍,再加上白隼。
這一戰,蕭風烈派出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派出了手中的所有王牌軍隊,可謂押上南寒的前途和命運。
這一戰若是敗了,南寒也將江河日下。
第二天,定北城的北門門戶大開,城內的大軍魚貫而出。
與此同時,駐扎在西河走廊上的南寒軍、南蠻軍和鎮西軍也拔營出發。
約莫兩個時辰之后,兩支軍隊在定北城以北的戈壁灘上匯合,三百三十萬軍隊聯結在一起,鋪天蓋地地進到了漠北,而后一路急行軍。
騎兵先行,蕩寇軍和南蠻軍在后。
而數支騎兵當中,速度不一,赤焰軍、黑甲軍、游龍軍和漠北軍為箭頭部隊,一馬當先,全速先前,其他騎軍則處于中間,在步兵之前。
蕭北夢和漠北軍在一起,身下的棗紅馬因為年齡的原因,體力已經過了巔峰,但與其他馬匹比起來,仍舊穩勝一籌,穩穩地跑在最前頭。
四支王牌騎軍一路疾行,一氣跑出了一百里,最后停在一處地方,并立馬急速安營扎寨。
此處地方名為望北坪,是蕭北夢選定的要與黑沙軍決戰的地方。
望北坪占地四五十里,遠遠看去,似乎是一片平漠,但它其實是有坡度的,一路緩緩向上,因為坡度較小,幾乎看不到坡度。
盡管坡度小,但兩支騎兵對攻,處于坡上的軍隊,能夠占據到巨大的優勢。
三百三十萬軍隊進入漠北,宇文征很快便會收到消息,肯定會立馬調動大軍過來阻截。
蕭北夢之所以一路急行軍,就是為了先搶占這處決戰之地。
戰場對決,少不了要精打細算,盡全力爭取到一點點的優勢,一點點的優勢漸漸積累起來,就可能變成一個巨大的優勢,從而左右戰爭的走向。
在石觀雨、趙無回、蕭鷹揚和楚岳的親自參與監督下,營寨已最快的速度建好,營寨的之前,齊人高的拒馬繞了一圈又一圈,能夠有效地抵擋騎兵的沖擊。
蕭北夢在等待斷河和玄花的這段時間里,準備得最多的東西,就是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