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沒有戰斗經驗,不懂得兵不厭詐的道理,他們順著飛龍軍編織的口袋,如同潮水一般地涌進了皇宮和大營之中,源源不斷。
楚清江和一干漠北軍漸漸發現了不對勁,極力阻攔百姓們不要再向著缺口處進攻,只是,他們不過幾百人,如何攔得住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百姓。
好在,聯軍在百姓們的引領之下,推進的速度極快,約莫兩刻鐘的時間之后,先頭部隊便已經來到了皇宮之外。
這個時候,飛龍軍的防御陣線上,那些“被破開”的缺口立馬迅速收縮合攏,很快被堵了起來。
同時,防御在皇宮和大營之外的飛龍軍和虎撲軍的軍士們立馬爆發出了強大的戰力,箭矢勁射、寒刀翻飛,片刻之間便將攻勢如潮的百姓們擊退,并讓百姓們留下了一地的尸體。
被擊退的百姓們正在納悶飛龍軍忽高忽低的戰力,卻是看到聯軍的到來,于是紛紛退讓到一邊,給聯軍讓出了通道。
也在這個時候,姬無欲一聲令下,飛龍軍和虎撲軍的防線迅速收縮,直接退回到了皇宮和旁邊的大營當中,似乎是要死守皇宮和旁邊的大營。
聯軍們先頭部隊抵擋戰場之后,并沒有立馬發動進攻,而是一邊疏散百姓,一邊等待著大部隊的到來。
約莫三刻鐘的時間之后,皇宮和旁邊大營前的戰場已被清理干凈,聯軍的大部隊也先后趕來了,對皇宮和一旁的大營形成了合圍,即將發起最后的攻勢。
楚岳、石觀雨、邊正剛和云家的統軍將領云勝等人聚攏到了一起,江破虜、葉孤魚、凌未央、完顏天弓等高手虛立在半空之上,將太安城皇宮和旁邊的大營團團圍住。
此際,姬氏已經是窮途末路,僅憑著一座皇宮和一座大營,哪里能擋得住百余萬大軍,而且,南寒等三路大軍的主力部隊還在路上,正往太安城進發。
…………
在太安城被攻破之時,有一行數百騎火急火燎地出了南寒,直奔荊州方向,奔跑在最前頭的正是蕭鷹揚和趙無回。
此番南寒出兵攻打姬氏,統軍的乃是石觀雨,蕭鷹揚和趙無回并未參與。
蕭鷹揚數次向蕭風烈請命,想要帶兵去往太安城,結果都被駁回。
駁回的理由,南蠻天狐一族的狐欣兒和蕭鷹揚的婚事將近。
說是將近,蕭風烈又沒有給到一個具體的時間。
蕭鷹揚幾次請命無果之后,便讓趙無回拖住蕭風烈,自己帶了數百親兵,私自出了南寒,直奔太安城。
只是,他剛剛出了南寒,行至荊州望南城城下十里的位置時,前方出現了一個輛馬車。
馬車很普通,但趕車的人卻是不普通,他是一位身軀雄壯如鐵塔般的漢子,赫然正是周冬冬。
周冬冬不久前剛將墨梅送到了定北城,便立馬收到了黑頭隼從太安城帶過來的消息。
于是,他都沒來得及休整,立馬離開了定北城,如今竟是出現在了望南城外,還當起了車夫。
蕭鷹揚一眼就將周冬冬給認了出來,當即皺起了眉頭,勒馬停步。
周冬冬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實在有些不尋常。
蕭鷹揚有一種預感,周冬冬十有八九是沖著自己來的。
馬車并沒有停住,繼續向前,一直來到蕭鷹揚身前五步不到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你怎么來到了這里?”蕭鷹揚眼神狐疑地看著周冬冬。
他知道周冬冬和蕭北夢的感情深厚,當初蕭北夢在流州萬丈原不顧安危地擋住南蠻的大軍之時,周冬冬千里馳援。
如今,蕭北夢在太安城拼命,周東東卻是駕車來到了這里,事出反常。
“我還想問你呢?!敝芏瑳]好氣地掃了蕭鷹揚一眼,而后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他自然是非常想要去太安城幫忙的,但是,蕭北夢卻是給了他一個車夫的任務,這讓他心里頭憋悶得慌。同時,他當車夫的原因就是蕭鷹揚。
故而,如今見了蕭鷹揚,他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
周冬冬跳下馬車之后,哐當一下,一把將馬車的門給打開了。
他不喜歡馬車外的蕭鷹揚,同樣不喜歡馬車內的姬鳳珠,打開馬車之后,便大步去到一邊,眼不見心不煩。
馬車內坐的正是天順皇朝的六公主姬鳳珠,不過,此時的姬鳳珠穿著一身尋常麻布長裙,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雍容華貴,一臉的倦容,一雙眼睛也明顯不如先前那般閃亮。
“六公主!”
蕭鷹揚見到姬鳳珠從馬車內出來,臉上現出了驚訝之色。
“我已經不是什么六公主。”
姬鳳珠凄然一笑,準備從馬車上下來。
蕭鷹揚連忙跳下了馬背,快步去到了車轅邊,將姬鳳珠給扶了下來。
“鷹揚,姬氏已經完了,我已經不是什么六公主,我比你年長幾歲,以后我們就以姐弟相稱?!?/p>
姬鳳珠沒有給到蕭鷹揚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我知道你現在要去哪里,你先聽我說上一番話,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前往太安城?!?/p>
說完,她緩步向前,去到了數丈開外的地方,與蕭鷹揚身后的親兵們拉開了距離。
蕭鷹揚猶豫了一會,抬腳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蕭鷹揚和姬鳳珠回轉,姬鳳珠重新上了馬車,而蕭鷹揚則翻身上了馬,一雙眉頭緊皺,臉上的神情變化不斷。
周冬冬這個時候也回到了馬車邊,抬頭看向了蕭鷹揚,“人是我繼續送往南寒,還是交給你?”
蕭鷹揚顯然還拿不定主意,沒有給出回應。
“婆婆媽媽,是非不分!”
周冬冬不屑出聲。
蕭鷹揚身后的親兵們的臉上現出了不忿之色,有人更是拔出了腰間的戰刀,分明是要和周冬冬拼命。
這些跟隨著蕭鷹揚的親兵參加過流州的戰斗,也去過朔風城和望北坪,自然知道周冬冬的強悍和兇殘。
只是,周冬冬再強,他對蕭鷹揚不敬,這些南寒漢子們也要拔刀。
周冬冬眼看著一干親兵就要動手,連忙說道:“我可是你們世子的義弟,你們動我就等于動你們的世子!”
周冬冬自然不怕這些南寒軍,只不過是看在蕭北夢的情分上,不想傷了他們。
親兵們面露猶豫之色,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蕭鷹揚在這個時候抬起了手,阻止了手下的親兵,并朝著周冬冬拱了拱手,“周大修,煩勞你將我表姐送去南寒,交給趙無回趙統領?!?/p>
聞言,馬車內的姬鳳珠長嘆一口氣,卻沒有再說話。
周冬冬卻是眉頭一豎,“蕭鷹揚,你還真是一個犟疙瘩呢!對付你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刀切了了事。
北夢哥為你忙前忙后,處處照顧你的情緒,你卻是半點情都不領。
我就說吧,都是白忙乎,不管用?!?/p>
蕭鷹揚掃了周冬冬一眼,而后拉動馬韁繩,便準備離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柄半丈長的闊刀突兀破風而至,直接插在了蕭鷹揚的馬前,正是象屠刀,濃郁的刀氣從刀身之上洶涌激蕩而出。
蕭鷹揚的戰馬受驚,嘶鳴一聲,連連后退。
親兵們立馬上前,團團將蕭鷹揚護衛了起來,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盯著周冬冬。
“周冬冬,你準備干什么?”
蕭鷹揚的一雙眉頭緊皺了起來,盡管知曉自己和親兵們加起來也不是周冬冬的對手,但他卻是沒有半分的懼色。
“不干什么?!?/p>
周冬冬滿臉不屑地看著蕭鷹揚,“北夢哥說了,該說的話,他都讓姬鳳珠轉達了,他的底線是不動姬開顏和姬鳳珠,姬無相和姬無欲必須死。
你現在即便去了太安城,也無濟于事,起不到半分的作用。
我的話也只說到這里,你好自為之。”
蕭鷹揚的臉色連連變化,約莫兩息的時間之后,他又扯馬韁繩,仍舊準備離去。
“真是個糊涂蛋!姬家的人喪盡天良,惡事做盡,如今的形勢之下,你覺得以你的實力,你能護得了他們?”
周冬冬恨恨地罵了一聲,而后身形一晃,瞬間來到了蕭鷹揚的面前,象屠刀已經緊握在了手中,并眼神凌厲地盯著蕭鷹揚,“好話聽不進去,記打不記好。北夢哥慣著你,我周冬冬可不慣著你?!?/p>
只是,蕭鷹揚沒有被周冬冬嚇到,長鞭一甩,就要離去。
周冬冬已經將象屠刀給掄了起來,但又立馬插回到了背上,大掌一翻,一股無形的刀氣噴涌而出,直奔蕭鷹揚。
蕭鷹揚眼神一凝,一身的元力突然爆發,就欲反擊。
只是,他剛一有動作,周冬冬又是大掌一翻,一股挾裹著龐大天地之力的刀氣立馬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死死地將蕭鷹揚連人帶馬摁在原地,一動不能動,包括蕭鷹揚身周的數十名親兵。
實力相差實在太過懸殊,蕭鷹揚滿臉的憤懣之色,拼盡了全力,但卻無法從周冬冬的壓制之下掙脫半分。
“就這點實力,你跑去太安城,又能做什么?”
周東東的臉上現出了嘲諷之色,“蕭鷹揚,若是我換成你,就應該惜福感恩,老老實實地待在南寒。
當初,你是如何對北夢哥的,北夢哥現在又是如何對你的?如果不是北夢哥,換成任何一個人,你的墳頭都已經長草了。
你知不知道,當年暗害楚王妃的人里頭,就有你的母親姬開顏。
北夢哥給了姬開顏一條生路,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你現在還要去太安城,你到底還要他退讓到哪一步?”
聞言,蕭鷹揚怔住了,半晌之后,他直視著周冬冬的雙目,“你說,我的母親參與了暗害楚王妃的事情?”
周冬冬嘴角一撇,“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只有你這個蠢蛋不知道而已,因為你就一直被你的母親給蒙在鼓里頭,一直在姬無相和姬無欲編織的親情大網里頭掙脫不出,還樂滋滋的,樂此不疲?!?/p>
蕭鷹揚愣住了,約莫三息的時間之后,他將目光投向了身后,高聲喊道:“段統領,你跟我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隨之,從蕭鷹揚身后的一處樹林當中,轉出一人,正是南寒影衛統領,段九思。
“二公子,周大修所言不虛?!倍尉潘济嫔?,緩緩出聲。
段九思所掌控的影衛乃是南寒的耳目,幾乎掌握著南寒所有的情報。
同時,蕭鷹揚也很清楚,影衛這些年也一直在監視著自己的母親。
故而,話從段九思的口中說出來,蕭鷹揚已經不再懷疑。
蕭鷹揚再次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后,他跳下了馬背,去到了車轅上,親自趕著馬車,緩緩駛向了南寒的方向。
看到蕭鷹揚趕著馬車,在一干護衛的護送之下,消失在了遠處的天際,周冬冬長嘆一口氣,“可算是把這個犟疙瘩給送回去了。”
隨之,他轉過身,準備離去。
“周大修請留步?!?/p>
段九思快步上前,朝著周冬冬拱了拱,“段某有一事想請教周大修?!?/p>
“段統領但問無妨?!敝芏B忙還禮。
他雖然對蕭鷹揚不感冒,但對這位蕭風烈最信任的義子卻是不敢托大。
“周大修與大公子感情甚篤,想必應該知道,大公子何時會來南寒?”段九思靜靜地看著周冬冬的眼睛。
周冬冬打了個哈哈,“段統領有所不知,我與北夢哥的感情雖然深厚,但是,我們倆現在聚少離多,平時湊在一起,連喝酒的時間都不夠,哪里會去談南寒的事情。
他什么時候會來南寒,我還真的不知道。
下次遇上他的時候,我就問問他,若是知道了答案,我會第一時間告知段統領。”
對于蕭北夢何時回南寒的事情,周冬冬還真不是打馬虎眼,他是真的不知道。
蕭北夢有沒有和周冬冬聊南寒的事情,那自然是聊過的。但是,周冬冬很清楚,對于何時去南寒這個問題,蕭北夢自己都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原本,蕭北夢要去南寒,是要向自己的父親蕭風烈賠罪。
但是,蕭風烈親自去到了望北坪。
現在,蕭北夢去南寒,便只剩下了一個理由,那便是去寒白山的山巔喚醒自己的母親。
只是,要喚醒楚千蝶,蕭北夢得先成為陸地神仙境界的劍修。
何時成為陸地神仙境的劍仙,蕭北夢心中也沒底。
同時,蕭北夢遲遲不去南寒,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南寒的世子之位。
當然,天順皇朝即將垮臺,南寒已經是成了一方割據勢力,已經不能說成是世子之位,而是南寒的繼承人之位。
在定北城之中,蕭風烈與蕭北夢有過一次深入的交談,當時,蕭風烈還給蕭北夢出了一道難題,希望蕭北夢要替漠北楚家以及母親楚千蝶報仇,但不能傷害蕭鷹揚,還要維護住兄弟間的感情。
這個要求很苛刻,同時,蕭北夢也能感受蕭風烈對蕭鷹揚的愛護。
南寒的繼承人之所以遲遲未能確定,便是因為蕭風烈在蕭北夢和蕭鷹揚之間難以抉擇。
蕭風烈難以抉擇,于是便子定北城陪了蕭北夢一個月,并在臨走前與蕭北夢說了一番話,這番話其實就是將選擇權交到了蕭北夢的手中。
段九思是蕭風烈最信任的義子,常年跟在蕭風烈的身邊,對蕭風烈最為熟悉,能揣摩到蕭風烈的心思。
他今日問周冬冬這么一個問題,便是在為一些事情做準備,既是為了南寒,也是為了自己。
他很清楚,蕭北夢一回到南寒,南寒的繼承人之位估摸很快就會確定。
“那就有勞周大修了?!?/p>
段九思未能從周冬冬的口中得到答案,不免有些失望,但仍舊微笑著向周冬冬拱了拱手。
“段統領,還有什么問題么?若是沒有了問題,我便先告辭了?!敝芏徛暬貞?。
段九思搖了搖頭,“周大修他日有暇,請來南寒做客。”
“一定。”
周冬冬朝著段九思重重地一抱拳,而后御空而起,向著遠處疾飛而去。
…………
太安城皇宮以及旁邊的大營,已經被聯軍重重包圍。
只不過,聯軍并未發起進攻。
石觀雨、楚岳和邊正剛等人聚攏在一起,俱是眉頭緊鎖的看著皇宮和大營的方向。
原本,太安城的皇宮和旁邊的大營之間有一段的距離,但此際,姬氏不知何時砌上了一段宮墻,將皇宮和大營連接到了一起,使得二者成為了一個整體。
在宮墻和柵欄后面,重重飛龍軍嚴防死守,嚴陣以待。
三十萬飛龍軍誓死不退,的確是個麻煩。
但是,連黑沙帝國的七百萬大軍都敗了,石觀雨和楚岳等人自然不將三十萬飛龍軍給放在眼里。
他們之所以遲遲沒有發動進攻,是因為,此際的皇宮和大營之內,有近十萬的太安城百姓被控制在飛龍軍的手中。
飛龍軍先前布置出麻袋陣,就是為了引百姓們進入皇宮和大營,而后將他們擒獲。
姬無相現在已經徹底癲狂,眼見大勢已去,竟是將自己的十萬子民給控制在了手中,當成了人質,借此威脅聯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