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順皇宮之外,百余萬聯(lián)軍將士嚴陣以待,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石觀雨、楚岳和邊正剛等統(tǒng)軍將領聚攏在一起,低聲地交談著,俱是面色凝重。
半空之上,江破虜、鳳輕霜、鳳離、凌未央、葉孤魚等人俱是神情焦灼地看著皇宮的方向。
只是,皇宮被青色的護罩給包裹住,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狀況。
“江前輩,他已經進去了這么久,半點動靜都沒有傳出來,不會有什么危險吧?”鳳離去到了江破虜?shù)纳磉叄荒槕n色地問道。
江破虜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的修為雖高,但同樣看不到皇宮里面的情形。
“我們這么多上三境的高手一起出手,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將這個青色的烏龜殼給轟開!”凌未央低沉出聲,眼神凌厲。
“不可!”
鳳輕霜搖了搖頭,“我們若是貿然動手,孤聞很可能就會開啟陣法,蕭北夢的努力就白費了。大家都不要著急,再耐心等待一些時間。”
江破虜也在這個是時候說話了,“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家都稍安勿躁。”
…………
皇帝地底暗河邊,中央大殿之中。
蕭北夢仍舊閉目端坐于地,藍影劍不再漂浮在他的頭頂,而是落在了他的身前,劍身之上,流轉的藍光已經消失不見,黯淡無光。
同時,大殿中央的石缽當中,仍舊有紅色霧氣散發(fā)出來,源源不斷地進入到了蕭北夢的體內。
孤聞此際已經來到了紅色的光罩之外,目光牢牢地鎖定著蕭北夢,一雙眉頭緊緊地皺著。
他看到,此際的蕭北夢似乎已經不受陣法的影響,竟是進入了入定狀態(tài)。
此處陣法乃是孤聞花了無數(shù)的時間和巨大精力打造而成,專門用來克制蕭北夢這類身懷上古六族血脈的人。
原本,他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蕭北夢馬上就要落入他的手中,卻是被突然殺出的藍影劍給攪了局。
孤聞想不明白,蕭北夢的體內明明有著上古姜族的血脈,為何能入定,不受陣法的勾動。
他有好幾次都想將陣法打開,對蕭北夢出手,但總是猶猶豫豫,一拖再拖,越往后拖,蕭北夢消耗的力量恢復得便越多,他便越是不敢出手。
而大陣之中的蕭北夢,從外面來看,像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實際上,他的體內正在翻江倒海。
源源不斷的紅色霧氣涌入蕭北夢的體內,使得他體內的血液如同大江奔涌,詛咒之力已經強大到了極致,正在不斷地沖擊著他的魂海。
這股詛咒之力,對蕭北夢有著極強的克制作用,以蕭北夢自身的力量,根本無從抵擋。
但此際,在他的魂海當中多出了一股外來的力量,這股力量呈藍色,是一股精純強大的劍氣。
這股劍氣守在蕭北夢的魂海當中,不斷地劈斬急刺,阻止著詛咒之力的進入。
正是因為劍氣的守護,蕭北夢才從失控的邊緣掙脫了出來。
只不過,藍色劍氣在連續(xù)地劈斬急刺間,力量在不斷地損耗、減弱,藍色也在慢慢地變得黯淡。
而蕭北夢此際沒有去管魂海,只見,在他的體內,紫色的神性力量在他的身體各處不斷地沖刷著,要將體內已經為數(shù)不多的悟道神樹和三只圣妖的神性力量徹底煉化并收歸己用。
同時,除開紫色的神性力量,他的體內又多出一股白色的力量,而且還是神性力量。
這股白色的神性力量乃是蕭北夢用劍意和念力融合而成,它跟隨在紫色的神性力量之后,幫助紫色的神性力量加快煉化速度。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隨著紅色霧氣不斷地侵入,蕭北夢體內的詛咒之力越來越強大,而守護在他魂海之中的藍色劍氣卻是越來越來弱。
此消彼長,藍色劍氣已經有了抵擋不住的趨勢。
只是,這股藍色劍氣卻是沒有任何的退縮,只要詛咒之力一侵入蕭北夢的魂海,便毫不猶豫地劈斬過去,一劍已經擊退不了詛咒之力,那就兩劍,兩劍不行,那就三劍。
而每一劍揮出,藍色劍氣的力量就會損耗幾分,顏色也跟著黯淡。
時間一長,藍色的劍氣必將消耗殆盡,最后消散不見。
但是,藍色劍氣卻是沒有半分的遲疑,只要還能劈斬而出,就絕不允許哪怕一絲的詛咒之力侵入蕭北夢的魂海。
隨著藍色劍氣越來越弱,顏色越來越黯淡,盤膝端坐在大殿中央的蕭北夢,緊閉的雙眼之中突然有兩行清淚滑落下來,身形也跟著顫抖起來,身上散發(fā)出一股濃濃的哀傷。
“又失控了?”
孤聞看到蕭北夢的身形又顫抖起來,臉上登時現(xiàn)出了喜色,但隨即,他又疑惑了,因為他看到了蕭北夢臉上的淚珠。
被詛咒之力控制,不是應該憤怒,充滿殺氣么,怎么還哭起來了呢?
蕭北夢當然沒有被詛咒之力控制,他流淚的原因是這股藍色的劍氣。
藍色的劍氣,自然來自藍影劍,來自楚千蝶。
楚千蝶的靈魂被封印在藍影劍之中,在蕭北夢的劍意的不斷滋養(yǎng)之下,不斷地壯大。
只要蕭北夢能夠成為陸地神仙境界的劍修,便能夠將楚千蝶復活。
而此際,蕭北夢命懸一線,楚千蝶奮不顧身,放棄了馬上就要復活的機會,拼盡全力掙脫了封印,將自己的力量送入了蕭北夢的魂海當中。
她每劈出一劍,自身的靈魂力量就會消耗一分。
等到藍色劍氣徹底耗盡,楚千蝶便算是徹底地消散在天地間,再無復活的機會。
只是,為了護住兒子的魂海,為兒子化解眼前的危機,楚千蝶沒有任何的猶豫,操控著藍色的劍氣一劍又一劍地揮出。
蕭北夢雖然在全力煉化體內的悟道神樹和三只圣妖的神性力量,但對楚千蝶的狀況卻是一清二楚,只不過,他現(xiàn)在根本無力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楚千蝶的靈魂力量不斷地消耗。
當年,蕭北夢從太安城出走,去到學宮,其初衷便是為了查明母親“身死”的原因,替母親報仇。
如今,眼看著楚千蝶即將復活,卻又因為自己而一點點的虛弱,極有可能從此消亡,蕭北夢如何不悔恨,如何不傷心。
時間繼續(xù)向前,蕭北夢體內的詛咒力量越來越強,而魂海內的藍色劍氣卻是越來越弱,顏色已經變得黯淡起來。
一開始的時候,它只需一劍便能將侵入蕭北夢魂海之中的詛咒之力給擊退。
詛咒力量自然強大,但它主要是克制宿主蕭北夢,對于楚千蝶的劍氣反而抵擋不住。
不過,它越來越強,楚千蝶的劍氣卻是越來越弱。
到了最后,藍色的劍氣已經需要一連斬出六劍,才能將侵入蕭北夢魂海的詛咒之力給趕出去。
而且,藍色劍氣已經極其的虛弱,恐怕再劈出二十來劍就要徹底的消散。
蕭北夢已經淚流滿面,身形顫抖個不停。
再次劈出二十劍后,藍色劍氣已經只剩下細細的一縷,仿佛風一吹,就要徹底地消散。
“小北,不要傷心,不要放棄,母親相信,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只要你堅守本心,就不會被任何外力所惑。
再見了,我的孩子,母親雖然不能再撫摸你的臉頰,但會化作星星,一直在天上看著你,陪著你。”那一縷藍色的劍氣漸漸變成一個黯淡的人影,正是楚千蝶,但是,她的身影此際已經極淡,甚至都看不清五官。
她此時現(xiàn)出身形,要與蕭北夢做最后的告別,并鼓勵蕭北夢不要放棄。
話音落下,楚千蝶的身形開始慢慢散開,就要從此永遠消散在天地之間。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三股力量急速沖進了蕭北夢的魂海,這三股力量呈三種顏色,紫色、藍色和青色,而且,這三股力量赫然都是神性力量。
蕭北夢終于將體內的悟道神樹和三只圣妖的神性力量完全煉化,將劍意和念力雙雙提升到了陸地神仙的境界。
藍色的力量屬于劍意,青色的力量則屬于念力。
三股神性力量一進入魂海當中,立馬去到了即將消散的楚千蝶的虛影旁邊。
“母親,只要孩兒還有一口氣,你就不能死,就算老天也不能將你從我的身邊帶走!”
蕭北夢的聲音響起在魂海當中。
隨之,三股神性力量各自分出一部分,并迅速靠攏,而后結成一個三色光罩,將楚千蝶的虛影嚴嚴實實地罩在了里面,將其嚴嚴實實地保護了起來,使它不能散開消失。
就在此時,又有一股龐大的詛咒之力侵入了蕭北夢的魂海當中,張牙舞爪地沖了進來,要控制蕭北夢的魂海。
楚千蝶的劍氣已經無力出擊,蕭北夢即便已經將劍意、念力雙雙提升至了陸地神仙之境,但是,他已經多次實踐過,陸地神仙的神力,比如體魄方面的神力,對付不了詛咒之力。
眼看著詛咒之力就要全力侵入魂海,紫色、藍色和青色的三股神力突然快速合攏到了一起,并迅速融合。
很快,三種神力的顏色急速變淡,最后都變成了白色。
三股神力在頃刻間合三為一,變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當這股全新的力量出現(xiàn)之時,蕭北夢的魂海猛然一顫,到處都散發(fā)出淡淡的、白色的圣潔光芒。
與此同時,那股侵入魂海、正要發(fā)動進攻的詛咒之力突然停了下來,而后扭頭便跑,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
這股白色的力量,乃是由三種神力融合而成,已經有了質的變化,已經凌駕于神力之上,乃是真正神仙的力量。
蕭北夢雖然還沒有成為真正神仙,但他卻用融合之法,擁有了真正神仙的力量。
真正神仙的力量已經擺脫了帝天一在上古六族血脈之中施展的詛咒,這也是詛咒之力一感應到白色力量,扭頭便跑的原因。
只是,詛咒之力識趣逃跑,蕭北夢卻是沒有放過它的打算,他心念一動,白色的力量立馬出了魂海,向著詛咒之力追殺了過去。
片刻之后,一直盤坐于地的蕭北夢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睛之中的猩紅之色悉數(shù)褪去,已經恢復了清明。
隨后,他將身前黯淡無光的藍影劍給小心翼翼地捧到了手中,再輕輕地撫摸著,一雙眼睛里滿是眷戀和哀傷。
楚千蝶為了救他,幾乎耗盡了自己的靈魂力量,如今僅剩下一縷殘魂。即便蕭北夢已經成為了陸地神仙境境界的劍修,能將楚千蝶復活的概率也是極其低。
大殿內的紅色霧氣仍舊不停地向著蕭北夢的體內侵入,蕭北夢卻是毫不理會,目光一直落在藍影劍之上。
半晌之后,一個由紫色、藍色和青色組成的三色護罩緩緩蕭北夢的體內飄了出來,護罩內正是楚千蝶的那一縷殘魂。
蕭北夢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三色護罩,慢慢地向著藍影劍落去。
當三色護罩與藍影劍接觸之時,微微一顫,而后快速地沒入了進去。
見狀,蕭北夢大松一口氣,藍影劍是最適合楚千蝶的靈魂寄身的地方,他生怕楚千蝶再無法回到那里。
先前,湛云璃和他說過,藍影劍之中有著她師尊邱暮雨付出生命代價設置的封印,保護楚千蝶的靈魂的同時,也阻止她離開。
蕭北夢成為陸地劍仙之后,才能破開封印,并用劍仙的神性力量滋養(yǎng)楚千蝶的靈魂,使其靈魂強度能夠增加,從而復生。
只是,因為感應到蕭北夢危在旦夕,楚千蝶放棄了復生的機會,硬生生地破開了封印,沖出了藍影劍。
如今,藍影劍之中的封印雖然有了松動,但仍舊還擁有強悍的力量。
不過,楚千蝶回歸,封印并未對其進行阻擋。
蕭北夢將劍意探入到了藍影劍之中,探明了封印的施展原理后,將劍意神力輸入到了劍中,對松動的封印進行修復,以給到楚千蝶最強的防護。
片刻之后,蕭北夢將劍意神力退出了藍影劍,原本黯淡無光的藍影劍,劍身之上又現(xiàn)出了藍色光華,如同流水一般,緩緩流淌。
隨之,他將藍影劍收入了衣袖當中,并緩緩起身,將目光投向了紅色護罩外的孤聞。
孤聞一直關注著蕭北夢的動靜,如今看到蕭北夢起身,而且看其神態(tài)已經恢復了平靜,臉上不由露出了驚訝之色。
“陣法對你不起作用?或者,你現(xiàn)在已經被詛咒力量完全控制?”孤聞的臉色凝重起來。
無論哪一種結果,對他而言,都很不妙。
“你猜?”
蕭北夢的嘴角現(xiàn)出了笑容,但是,這個笑容中帶著徹骨的寒意。
“少在這里裝神弄鬼!”
孤聞將一雙眉頭緊皺起來,“不管是何種原因,只要你體內的上古姜族的血脈力量還在,你就出不了這個陣法,本尊要活活地困死你!”
“是么?”
蕭北夢冷哼一聲,而后抬腳邁步,緩緩向著孤聞走去。
看到蕭北夢行來,孤聞沒來由地身形一顫,雙腳更是止不住地連連后退,不知為何,他此刻竟是對蕭北夢生出了畏懼,而且是濃濃的畏懼。
“懦夫!說你是懦夫,你卻不肯承認?”蕭北夢一邊往前走,一邊繼續(xù)說道:“你不是對自己的陣法很自信么,為何還要后退,為何表現(xiàn)出如此一副驚恐模樣?”
孤聞老臉一紅,繼而強行將心中沒來由升起的恐懼給壓制了下去,止住后退的身形,冷聲道:“蕭北夢,你少在這里故弄玄虛,這地底之下,將是你的埋骨之所。”
蕭北夢已經來到了紅色護罩的邊緣,站在中央大殿的一扇殿門之前,嘴角泛起了冷笑,“孤聞,敢不敢撤去陣法,堂堂正正地和小爺打上一場,也讓小爺能高看你一眼。”
“想要和本尊打?”
聽到蕭北夢的這番話,孤聞的神情明顯輕松了不少,臉上再次露出了嘲諷之色,“等你破開了陣法,你才有這個資格。”
“沒膽的慫貨,枉你活了這么久,年紀都活到狗的身上去了。”蕭北夢大罵出聲,臉上現(xiàn)出了怒意。
“生氣了么?”
孤聞對蕭北夢的痛罵渾不在意,看到蕭北夢的憤怒后,他的臉上現(xiàn)出了得意的笑容,“罵吧,趁著還有力氣的時候,趕緊罵。
等你死后,本尊會將你在意的人,一個個地宰掉,尤其是那個牙尖嘴利的賤人,本尊要讓嘗盡萬般的痛楚和羞辱!
本尊不在意你們的罵聲,但你們罵本尊,卻是要付出你們想象不到的慘重代價!
蕭北夢,你注定要死,肯定看不到將來的慘狀,本尊可以先給你描述一番,你的父親,你的女人,你的女兒,你的朋友,都得死,而且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孤聞的臉上顯露著猙獰的笑容,眼中閃現(xiàn)著兇光,滿眼的殘忍之色,蕭北夢屢次壞他的好事,他對蕭北夢的痛恨可想而知。
而此刻,明明馬上就要收割蕭北夢體內的神性力量,蕭北夢卻又詭異地擋住了陣法的侵蝕。
故而,孤聞現(xiàn)在對蕭北夢已經恨到了極致。
他不敢打開陣法與蕭北夢一戰(zhàn),便只得用語言對蕭北夢進行攻擊。
只是,就在他說得唾沫橫飛的時候,蕭北夢突然動了,他閃電般出手,一記手刀戳在了身前的紅色護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