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陽光清透,灑在方心集團大樓的玻璃幕墻上,亮得有些晃眼。
我和Lisa并肩走進公司大堂,一路引來不少目光,有人好奇,有人忐忑,還有人等著看我今天會不會當場翻車。
但我此刻心里已經(jīng)穩(wěn)了。
昨晚熬到凌晨兩點多核對出來的鐵證,就安安穩(wěn)穩(wěn)躺在我手里的文件夾里,每一頁、每一行都是能直接打穿諸葛晴謊言的實錘。
“先去我辦公室,我們再過一遍邏輯。”我對Lisa說。
她點點頭,跟在我身后,一身職業(yè)裝顯得利落又亮眼,曲線柔和卻氣場十足,走在我身邊,像最默契的戰(zhàn)友。
回到辦公室,我們把昨晚的證據(jù)鏈從頭到尾又理了一遍:假報表的格式錯誤、數(shù)據(jù)篡改痕跡、缺失的電子簽章、后臺原始記錄、三人復(fù)核簽字……一條接一條,清清楚楚,毫無破綻。
Lisa指著屏幕說:“只要把這些往群里一甩,諸葛晴就算再能狡辯,也洗不凈故意栽贓陷害的嫌疑?!?/p>
“是?!蔽页谅暤?,“但現(xiàn)在不能由我們甩?!?/p>
她抬眼看我:“你意思是……交給董事長?”
“對?!蔽液仙衔募A,“諸葛晴是集團董事,又是老頭子的合法妻子,我作為兒子、作為副總,直接在群里跟她開撕,只會讓外人看方心的笑話,讓股東恐慌,讓對手趁機搞事。高層斗爭,最忌諱的就是把家丑扒給全公司看?!?/p>
Lisa一點就透:“我懂了,你是要走高層流程,讓總裁辦出面定調(diào)?!?/p>
“沒錯。”我拿起資料,“我先去找老頭子,他一句話,比我吵一百句都有用。”
臨走前,我忍不住伸手輕輕攬了一下她的腰,她身子微微一軟,眼神柔了下來。
“等我回來?!蔽业吐曊f。
“嗯,我在這等你。”她輕聲應(yīng)。
短短一句對話,卻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
真正的默契,從來不用多說,你一個眼神,她就懂你所有的布局與隱忍。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握緊文件夾,徑直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一路上,不少高管迎面走來,表情都很微妙。
顯然,昨天諸葛晴在中高管群里發(fā)的那條控訴,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管理層,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jié)果——看我范立辛,到底是會被扳倒,還是能逆風翻盤。
我面色平靜,目不斜視,氣場沉穩(wěn)。
慌的人,不該是我。
敲開董事長辦公室門,老頭子正坐在辦公桌后看文件,臉色依舊帶著久病后的虛弱,心臟不好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憔悴,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立辛來了?坐?!彼Я颂а?。
我拉門進來,直接開門見山:“爸,昨天諸葛阿姨在群里發(fā)的簡報,您應(yīng)該看到了?!?/p>
“嗯?!崩项^子放下筆,神色平靜,“她說你臨潮子公司項目玩忽職守,數(shù)據(jù)造假,對吧?”
“是,但全是惡意指控,假的。”我把復(fù)核資料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這是我們原始存檔、后臺記錄、三人復(fù)核的全部證據(jù)。諸葛晴拿的是偽造報表,故意改了數(shù)據(jù),想栽贓我?!?/p>
老頭子沒急著翻,只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空氣都像凝固了。
他不是在懷疑我,而是在權(quán)衡整個集團的局面。
一邊是親生兒子,未來接班人;
一邊是陪伴多年的妻子、扶不起來的小兒子范有成;
一邊是穩(wěn)定大局,一邊是清理內(nèi)鬼。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極有分量:
“立辛,你記住一句話——豪門不亂于內(nèi),外敵才不敢欺?!?/p>
我點頭:“我懂,爸?!?/p>
“你懂就好?!崩项^子抬眼看向我,“這件事,你不要在群里公開回應(yīng),更不要跟諸葛晴當眾對撕。一旦鬧大,外界會說方心集團內(nèi)斗、父子反目、夫妻成仇,股價會波動,項目會受影響,得不償失?!?/p>
我心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不處理,是低調(diào)處理、高層定調(diào)、內(nèi)部了結(jié)。
“那……”我試探問,“就這么算了?”
“算?”老頭子淡淡一笑,眼神冷了幾分,“我的兒子,不是讓人隨便潑臟水的。只是方式要穩(wěn)?!?/p>
他繼續(xù)說:“你去找朱副總,把證據(jù)給他看。他是集團老臣,立場中立,說話有分量。我會跟他打招呼,讓他確認證據(jù)屬實。然后總裁辦直接在群里發(fā)一條官方聲明,說項目核查無誤,數(shù)據(jù)正常,之前的簡報信息有誤,此事了結(jié)?!?/p>
這一手,高。
一棍子把諸葛晴的指控打死,又不給她公開狡辯的機會,同時保全了集團顏面。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我現(xiàn)在就去找朱副總。”
“嗯。”老頭子叮囑一句,“別沖動,別聲張。一切有我?!?/p>
“是?!?/p>
我心里一暖。
不管老頭子身體多差,不管他平時多沉默,關(guān)鍵時刻,他永遠站在我這邊。
這世上最穩(wěn)的靠山,從來不是權(quán)力,而是血緣與真心。
我拿著資料,轉(zhuǎn)身去了朱副總辦公室。
朱副總做事穩(wěn)重,不站隊、不搞小團體,是集團里最讓人信服的老高管。
我進去把事情原原本本一說,證據(jù)一擺,他只翻了五分鐘,臉色就沉了下來。
“荒唐!”他拍了下桌子,“諸葛董事怎么能做這種事?偽造數(shù)據(jù)、陷害高管,這要是傳出去,成何體統(tǒng)!”
我平靜道:“朱總,總裁的意思是,低調(diào)處理,不公開內(nèi)斗,由總裁辦發(fā)聲明澄清,穩(wěn)定人心。”
朱副總立刻點頭:“董事長考慮得對?,F(xiàn)在集團正是關(guān)鍵時期,不能亂。我這邊完全認可你的證據(jù),項目沒問題,你沒有任何失職。我會馬上跟董事長溝通,配合總裁辦發(fā)聲明?!?/p>
事情順利得超出預(yù)期。
也是我意料之中——
在鐵證面前,任何歪風邪氣都站不住腳。
從朱副總辦公室出來,我直接走向總裁辦,找周助理。
周助理是老頭子身邊第一紅人,跟著他二十多年,最可靠、最嘴嚴、最忠心。
而且,當年就是他親自找到我,告訴我身世真相,把我?guī)Щ胤叫募瘓F。
可以說,他是看著我成長、也最懂老頭子心思的自已人。
我敲開門,周助理抬頭一笑:“立辛,我就知道你會來?!?/p>
“周哥。”我走進去,把資料放下,“事情你應(yīng)該也聽說了,諸葛晴栽贓我,這是全部證據(jù)?!?/p>
周助理一點不意外,慢慢翻看,越看臉色越嚴肅。
看完后,他合上文件夾,看向我:“立辛,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董事長剛才已經(jīng)給我打過電話了。”
我松了口氣:“那就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什么?!敝苤砼牧伺奈壹绨颍澳闶嵌麻L認定的接班人,誰也別想隨便動你。諸葛董事這次做得太過分,董事長心里有數(shù),后面會敲打她。你安心做你的事,群里的聲明,我上午就會發(fā)出去,保證給你正名?!?/p>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回去吧。”周助理笑道,“別讓小姑娘等急了。”
他說的是Lisa。
我笑了笑:“好,那我先回去?!?/p>
走出總裁辦,我整個人徹底輕松下來。
一場差點把我掀翻的風暴,就這么在高層之間輕輕一轉(zhuǎn),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
沒有爭吵,沒有對罵,沒有狗血。
只用規(guī)則、證據(jù)、權(quán)力層級,就把敵人的攻擊徹底化解。
真正的強者,從不是靠喊得大聲,而是靠站得夠高、握得夠穩(wěn)。
我回到自已辦公室,Lisa立刻迎上來,眼神帶著期待:“怎么樣?”
“成了?!蔽椅⑽⒁恍?,“老頭子定調(diào),朱總認可,周助理負責發(fā)聲明。我們不用出面,事情就解決了?!?/p>
Lisa眼睛一亮,松了一大口氣:“太好了!我就知道一定能順利!”
她開心的樣子特別動人,眉眼彎彎,氣色明媚,春天的陽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在發(fā)光。
我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多虧了昨晚你陪我熬到半夜?!?/p>
“我們是一家人,不說這個?!彼銎鹉?,笑得溫柔。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集團中高管群,總裁辦官方賬號,發(fā)布了一條簡短卻分量十足的聲明。
【關(guān)于臨潮市子公司整改項目的情況說明】
經(jīng)集團重新復(fù)核,項目數(shù)據(jù)真實、流程合規(guī)、整改到位,范立辛副總履職嚴謹、無失職情況。此前相關(guān)簡報信息有誤,特此澄清。請各位高管專注工作,不信謠、不傳謠,維護集團穩(wěn)定。
——總裁辦
短短幾行字,一錘定音。
群里瞬間安靜。
剛才還暗流涌動的質(zhì)疑、揣測、看熱鬧,瞬間全部消失。
諸葛晴,輸了。
而且輸?shù)脽o聲無息,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我看著手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職場這一關(guān),暫時穩(wěn)住了。
可下一秒,我腦子里又猛地閃過岳母那張蒼白的臉,閃過醫(yī)院報告上那幾個刺眼的“異?!敝笜?。
心,再次狠狠一沉。
職場的仗我贏了。
可親人的關(guān),我還不知道能不能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