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山莊此刻已經成為一片廢墟之地，然而周圍的氣氛卻格外詭異。
黑白兩道的高手在一旁虎視眈眈，黑榜和巫門的人各自為陣，而神劍山莊的眾人則是神情警惕，面露擔憂之色。
沒辦法，如果顧長青都頂不住，那他們今天恐怕全都要葬身于此。
可是顧長青和赤瞳非但沒有動手，反而心無旁騖的交談了起來，絲毫沒有在意周圍之人異常的目光。
“顧長青，你那位護道劍圣在何處？不若讓他出來聚聚？”
赤瞳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未察覺到獨孤無劍的氣息，否則他也不會主動出來……萬一打過不，豈不是很尷尬？
顧長青倒是沒有隱瞞，實話實說道：“我請獨孤師兄去了北關。”
“他去了北關！？”
赤瞳先是一愣，而后想到了什么，頓時面露復雜之色。
北關有誰在？
估計那里除了劍無塵，也沒有人值得顧長青如此在乎了。
“顧長青，你居然請自己的護道者去幫其他人，我該說你是個傻子呢？還是說你重情重義好呢？”
赤瞳長吁短嘆，唏噓不已。
老實說，顧長青這樣的人，很難讓人討厭。
盡管赤瞳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并不妨礙他敬佩這種重情重義之人。如果不是立場不同，他倒是希望結交一番，只可惜……
一想到自己的情況，赤瞳暗暗嘆了口氣，不過他還是盡力爭取道：“顧長青，我們之間并無解不開的仇怨，甚至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不若我們聯手，統御江湖、制霸天下，甚至逆仙而行也不是不可以。”
“……”
顧長青沉默不語，目光卻格外平靜。他對權力沒有任何興趣，所求所想亦不過是一處安身之地，好好活著罷了。
只是這個世道太亂，又有誰能真正的置身事外呢？
一入江湖深似海，生死有命皆由天。
見顧長青不回答，赤瞳淡淡冷笑：“顧長青，你該不會在意所謂的正邪不兩立吧？那些都是狗屁！你看看今天在場的人，誰是黑誰是白？你分得清楚嗎？”
說話間，赤瞳用手指了指黑白兩道的人。
黑道還好說，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輩，就算有些污名也沒關系，但是正道那些人卻有點受不了，一個個惱羞成怒地看著赤瞳，偏偏又不敢輕舉妄動，實在有點窩囊。
赤瞳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復又道：“顧長青，這個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敵人的敵人也可以成為盟友。”
“不對！”
顧長青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別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的世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知道什么對錯，也知道什么善惡，我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不會和你同流合污。”
“呵呵！”
“好一個善惡分明，好一個同流合污。”
“哈哈哈哈——”
赤瞳放生大笑，似乎真的很開心。
但是赤瞳轉即收斂笑意，神色肅然：“顧長青，你知道我當初為何創立玄陰教嗎？”
不等顧長青回答，赤瞳自顧道：“因為我見過真正的人間煉獄，餓殍遍地，易子而食，民不聊生……當初我只是想著讓身邊的一些人能夠活下去，沒想到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其中，所以才有了玄陰教如今的規模。”
“不是我逼著他們入教，是他們求著加入我們，因為他們活不下去啊。”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朝廷造的孽。”
“我的教眾越多，說明朝廷的孽債越重，關我玄陰教何事？”
聽著赤瞳激烈的言辭，顧長青并沒有反駁，只是格外沉默。
有些話，聽著很有道理，實際上不過是一些歪理罷了。
或許朝廷有自己問題，但玄陰教也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勾結妖邪，四處作亂，蠱惑百姓，為非作歹。
總之，大哥別說二哥，彼此都差不多。
“顧長青，你真誠善良，非凡俗之流，與我合作，將來必定能夠功成名就，哪怕你的絕脈之體，也不是沒有辦法醫治。”
聽著赤瞳略帶蠱惑的言語，顧長青平靜的搖了搖頭：“玄陰教主，你說錯了，其實我也是一個普通人，同樣有七情六欲五味雜陳。只因學了些武道，才能站在這里面對你們。”
“你說我善良？事實上，大多數的普通人都是善良的。”
“他們知道什么是對錯，也有自己的堅持。只是這個世道不好，上有仙道踐踏律法，下有賊人禍亂天下，所以才會國將不國。”
“如果，這個天下沒有仙道長生，沒有皇權至上，也沒有王侯公卿，大家會不會過的好一點？”
“如果官府可以做到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百姓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顧長青很少說這么多話，可他此刻心有感慨，有些話卻是不吐不快。
周圍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顧，有些難以置信。
赤瞳顯然也被顧長青的這番言論震驚了，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沒有仙道，沒有皇權，而且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會有這樣的世界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只要有欲望，就會有紛爭，永遠不可能平息。
所以自己沒有做錯，想要開啟一個嶄新的世界，就要打破這個成就骯臟的秩序，這便是破而后立。
想到這里，赤瞳內心更加振奮，感覺自己找到了知己一般。
“顧長青，你不愧是本座都看好的人，可惜你還是有點天真了。”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你覺得真有這樣的可能嗎？”
“或許你說的事對的，錯的事這個時代，但大勢之下，我們也只能隨波逐流。”
“從古至今，放眼每個時代，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死亡面前人人平等，所以我創立的玄陰教，自稱掌控陰間的天子。”
“當然，玄陰教的名聲已經臭了，所以我打算重新組建一個新的勢力，就叫地府……陰曹地府的地府。”
“你覺得這個名字怎樣？”
“陰天子坐鎮地府，擁有審判眾生的權利。”
“哈哈哈哈——”
赤瞳越說越激動，仿佛解開了內心的某種枷鎖一般，整個人變得更加亢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