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天殘老人面色微變,一掌轟開破廟的大門。
無缺婆婆連忙將小狗子護在身后,隨即朝著外面望去。
顧長青轉頭,只見一名紅衣飄飄的婦人站在門外,高貴冷艷,面色寒霜,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樓主?”
天殘老人先是一愣,而后神情慍怒,帶著幾分質問的語氣:“紅小二出賣我們?”
這下就連無缺婆婆也是眉頭緊鎖,臉上皺紋擠成一團。
紅衣婦人淡淡開口道:“二爺的任務失敗,還要問劍谷的情報,我身為紅雨樓的樓主,自然要過問一下。”
“哼!”
天殘老人冷著臉,卻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紅雨樓的規(guī)矩。
頓了頓,紅衣婦人微微蹙眉道:“聽說小狗子又犯病了,現在情況如何了?”
天殘老人沒好氣的道:“不勞樓主費心,顧小哥已經把小狗子醫(yī)治好了。”
“什么!?真有人能夠醫(yī)治小狗子?!”
紅衣婦人有些詫異,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顧長青。
“咿咿!”
這時小狗子上前抱住紅衣婦人,然后一邊說話一邊比劃了幾下。
盡管小狗子說話比較結巴,可是他真的在開口說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紅衣婦人先是一愣,而后輕輕抱起小狗子,雙眼有些泛紅。
天殘老人和無缺婆婆面面相覷,各自沉默,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顧長青滿頭霧水,小聲詢問道:“二位前輩,這是什么情況?”
天殘老人沉默不語,無缺婆婆則苦笑著道:“小狗子的娘親便是樓主的親妹妹,所以對小狗子十分親近。”
“……”
顧長青滿頭黑線繚繞,感覺這紅雨樓的關系好復雜。
另一邊,紅衣婦人放下小狗子,鄭重向顧長青行了一禮:“妾身便是紅雨樓這一代的紅雨,多謝閣下對小狗子的救命之恩。”
“不用客氣。”
顧長青不善言辭,也沒有過多解釋。他救小狗子,只是希望小狗子能夠好好長大,最好長命百歲,并不是為了別人。
紅雨點了點頭,正要說點什么,天殘老人突然開口打斷道:“小狗子你也見過了,還不走?”
“你是不是怕我和顧長青動手,然后被他殺掉?”
紅雨不冷不熱的反問了一句,氣得天殘老人吹胡子瞪眼。
不過聽這二人的語氣,不太像是上下級的關系,反倒是鬧別扭的父女。
實際上,紅雨正是天殘老人的弟子。
天殘老人為紅雨樓培養(yǎng)過許多弟子,但紅雨絕對是其中最優(yōu)秀的一個。不但天賦極高,而且心狠手辣、冷血無情,否則也不可能成為紅雨樓的樓主。
不等天殘老人回答,紅雨自顧道:“你放心,我知道顧長青的實力很強,我又不傻,紅雨不會再與他為敵,也不會承接與他有關的生意。”
“我這次過來,除了看看小狗子,也是想親自促成情報的交易。”
“顧長青,這是你要的情報……”
說著,紅雨從袖袋中取出一卷宣紙交給顧長青:“其實當年問劍谷之亂我們紅雨樓也有參與,不過我們趕去的時候,問劍谷已經淪為一片火海廢墟。這份情報是我紅雨樓的暗子所記錄的,至于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斷。”
“嗯。”
顧長青默默接過情報,心情有些莫名的復雜。
頓了頓,紅雨復又道:“我們紅雨樓向來不欠人情,這份情報只是交易,換取二爺的性命。至于你救了小狗子的性命,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說。”
“要求?”
顧長青不由怔了怔:“什么要求都可以嗎?”
紅雨斬釘截鐵道:“只要我紅雨樓能夠做到,定不會推辭。”
顧長青認真想了想,詢問道:“你們能不能不要再殺人了?”
“什、什么?”
紅雨愣了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長青解釋道:“我是說,你們紅雨樓能不能不要再做殺人的買賣了?”
“不做殺人的買賣做什么?”
“耕田種地嗎?還是給那些富貴人家當牛做馬?”
紅雨都被顧長青給氣笑了,眼中滿是不屑與鄙夷之色。
在她想來,顧長青就是那種道貌岸然、虛偽做作之輩。明明自己手中沾滿了鮮血,偏偏還來勸說別人為善。
這樣的人,簡直就是個笑話!
“不殺人,就不能活下去了嗎?”
顧長青又問了一句,紅雨冷哼道:“顧長青,你真是太幼稚太可笑了!這亂世江湖,根本沒有一方凈土,就算我們不殺人,其他勢力也會殺人,至少我們不殺普通百姓。”
“那你們當初為什么殺我?”
聽到顧長青的質問,紅雨有些語塞。
直到片刻之后,紅雨幽幽回答道:“因為,對方給的太多了。”
“是顧家嗎?”
“……”
紅雨沉默不語,沒有回答,不過顧長青已經知道了答案。
沉默良久,紅雨緩緩開口道:“顧長青,我們紅雨樓干的就是殺人的買賣,不殺人,我紅雨樓的人該怎么過活?”
“可以做點其他事情,比如開個酒樓客棧之類的。”
“天真!”
紅雨冷笑著道:“無權無勢,開什么酒樓客棧?”
顧長青理直氣壯道:“可你們有實力啊,以你們紅雨樓的實力,如果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生意,我想沒有人敢來隨意招惹你們吧?”
這下子,顧長青把紅雨給整不會了。
他們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哪里會做什么生意?
不過顧長青的話,倒是給紅雨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或許,還真的可以開個酒樓客棧。
嗯,表面上是酒樓客棧,實際上繼續(xù)干點小買賣,這樣大家的生活都有保障,畢竟打打殺殺也是要吃飯的嘛。
別說,還真別說,紅雨越想越覺得很有搞頭的樣子。
當然,一切還需從長計議,就怕暗堂里那些老家伙不肯答應。
“顧長青,我們殺不殺人,好像和你沒什么關系吧?你為何要多管閑事?”
“濫殺無辜乃是重罪,我為鎮(zhèn)武司秘衛(wèi)兼朱雀院密使,自當維護律法的尊嚴。而且我不希望小狗子長大以后,走上你們這條路。”
“……”
紅雨有些破防了,因為她也不想。
“濫殺無辜?呵呵呵,好一個濫殺無辜!”紅雨譏諷一笑:“顧長青,你殺的人并不比我們少吧?我就不信你沒有殺過無辜之人。”
“或許有吧,我不記得了。”顧長青確實想不起了。
“怎么,莫非你想當救世主大圣人?”
聽著紅雨的冷嘲熱諷,顧長青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沒有這樣的想法……我只是希望,天下太平。”
“……”
紅雨聞言愣在當場,就連天殘老人和無缺婆婆也都愣住了。
破廟殘燭搖曳,冰冷的月光灑落,似在嘲笑這四字的天真,又似在哀嘆江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