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幫外事堂。
“稟告少幫主,驛亭棧那邊傳來消息,有人接了清風寨的任務?!?/p>
“哦?是誰?”
“對方帶著面具,不過觀其舉止,應該年紀不大。”
“將消息傳給清風寨即可,此事無需理會?!焙钤軘[了擺手并不在意,每年都有不少人找清風寨的麻煩,結果全都死了。
何山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另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稟告少幫主,金牌捉刀人劍瞎子來了青山鎮。”
“劍瞎子???”侯元杰微微皺眉:“他一個瞎子,來這里做什么?”
“應該是一路追殺漠北雙煞到了這邊,順便交了任務。”何山回答。
“呵呵,咱們青山鎮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熱鬧過了?!?/p>
侯元杰淡淡笑了笑,嘴角泛起一抹玩味。
如果是別的金牌捉刀人,侯元杰或許還會忌憚一二,但是劍瞎子的性格十分古怪,甚至可以說不近人情,只要黑狼幫不去主動招惹對方,對方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更何況,一個行動不便的瞎子能有多大危害?就算劍瞎子實力再強,一旦遭到圍攻身陷囹圄,最終肯定會被亂刀砍死。
這樣的人物,也就只能對付一下那些勢單力薄的亡命之徒,面對幫派勢力,侯元杰自信能夠隨隨便便玩死對方。
“對了,那些女奴都準備好了嗎?”
“少幫主放心,都已經準備妥當,肯定讓清風寨滿意?!?/p>
“嗯,那就盡快派人送過去吧,屠萬雄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p>
“喏?!?/p>
何山拱手,躬身退下。
……
兩個時辰后。
青山北行百里開外,一身黑袍的顧長青默默蹲坐在山道邊,一邊啃著干糧,一邊等待這路人經過此地。
并非他不想繼續趕路,而是他一路北行于此,卻見前方出現兩條岔路,這時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知道清風寨具體的位置。于是他等在路邊,只要一有人經過,他便會主動上前問路。
不過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很有禮貌,可是剛一開口打聽清風寨的消息,周圍路人一下子全都跑得飛快,而且一邊跑還一邊罵罵咧咧的樣子,多少有些不太禮貌。
就在少年苦惱的時候,又有行人路過此地……
“呃?。俊?/p>
顧長青正要上前詢問,卻見來人拄著長棍摸索著前行,竟然是個瞎子,這讓顧長青失落萬分。
“大叔,小心前面有亂石。”顧長青好心提醒了一句,畢竟他是個善良的少年。
“大、大叔?!”
劍瞎子好似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不由愣在當場。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臉廓,心里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老了嗎?
顧長青見瞎子大叔止步不前,以為對方怕被亂石絆腳,故而主動上前將山道上的亂石隨意清理了一下。
“沒事了?!?/p>
“呵呵,嘿嘿嘿——”
劍瞎子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似乎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顧長青?!鳖欓L青倒是很誠實,畢竟誰會對一個瞎子有所防備呢?
劍瞎子似乎走累了,干脆也坐到路邊,隨手解下腰間的酒葫蘆灌了兩口。
“咦?。俊?/p>
顧長青無意間看到酒葫蘆上掛著的“金色刀牌”,頓時面露意外之色:“大叔也是捉刀人嗎?好巧,我也是捉刀人?!?/p>
劍瞎子先是一怔,而后咧嘴一笑:“是啊,是有點巧,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大叔成為捉刀人多久了?”
“很驚訝?你是不是覺得瞎子就不能當捉刀人?”
“應該,可以吧。”顧長青也不太確定,畢竟沒有規定瞎子不能當捉刀人。
嗅嗅!
劍瞎子突然靠近,在顧長青身上用力聞了聞。
顧長青嚇得縮了縮身子,心里一陣胡思亂想。莫非這個瞎子大叔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自己要不要反抗一下?
“大……大叔,你這是做甚?”
“你小子應該是練劍的武者吧?!眲ο棺与m然看不見,可是語氣非常篤定。
“大叔怎么知道的?”顧長青驚訝地看著對方,還伸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練劍的人吶,身上的味道不一樣?!眲ο棺诱Z氣飄忽,似在回憶這什么。
“練劍的人身上應該是什么味道?”顧長青表示好奇。
“堅毅自律,勇敢無畏,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眲ο棺由袂槊C然,甚至渾身透著一抹凌厲之意。
“哦?!?/p>
顧長青點了點頭,但并不理解。他練劍只是想要強身健體而已,其他東西對一個只有二年壽命的少年來說,太過虛無縹緲了些。
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劍瞎子神情僵硬,而后自嘲的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么。
“對了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顧長青分了一半干糧給對方,剩下一半自己吃的津津有味。
“我沒名字,別人都喜歡叫我愛喝酒的劍瞎子?!闭f罷,劍瞎子再灌了一口酒,顯得格外沉默。
頓了頓,劍瞎子復又道:“顧小子,你剛才說你也是捉刀人?可是你身上并沒有捉刀人那股味兒,你來這里做什么?”
“我接了黑榜的任務,打算去清風寨緝拿屠萬雄?!?/p>
“黑榜?就憑你?”
劍瞎子不由怔了怔,他能感知到顧長青不過是練力階段的武者,就敢去對付練臟圓滿的亡命之徒?!
這已經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了,而是真的“虎”。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p>
顧長青想法很簡單,也很惜命。他的確不傻,甚至還會思考如何保命。
劍瞎子多少有點懵,對方說的好有道理,自己完全無法反駁。
“顧小子,喝酒嗎?”
“我不會?!?/p>
“不會可以學嘛……你請我吃干糧,我請你喝酒。”
劍瞎子隨手將酒葫蘆丟給顧長青,他覺得對方蠻有意思的。
顧長青也沒有矯情,接過酒葫蘆試探著喝了一口,結果……
“咳咳咳!”
“我、咳咳咳咳——”
顧長青第一次喝酒,整個人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如同帶上了一層痛苦面具。
與此同時,一股暖流在體內涌動,顧長青全身不自覺的燥熱起來,這酒很不對勁啊。
好熱!好燙!
仿佛心里有一團火焰在燃燒,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顧長青腦袋有些昏沉,下意識的取出腰間木劍開始練習,他需要宣泄自己壓抑的情緒,釋放內心陰郁的情感。
是的,顧長青也是個普通人,而且還是個不太聰明的普通人。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殘酷現實后,他便時刻活在恐懼之中。
死亡對于一個少年來說,太過沉重。盡管他中心有希望,可是并不代表眼中皆是光明。
在孤獨的時候,他會想家。
在難過的時候,他會沉默。
這個世界對他而言,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喝酒,顧長青有了些醉意,平時行云流水的劍術,在他手中變得斷斷續續,時而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時而又帶著一絲虛無縹緲的韻味。
本來圓滿的三門筑基劍術,此刻在顧長青手中竟然有了一種超脫凡俗的意境。
“啪!”
劍瞎子的劍棍掉在了地上,同時臉上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