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迢迢，煙塵裊裊。
此時官道之上一輛馬車正在疾馳，顧長青在車廂中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景象，心中微微有些失神。
妙空空駕著馬車，打了個哈欠，有些百無聊賴。
他本以為跟著顧長青，這一路上肯定會很精彩，沒想到居然這么無聊……什么江湖大佬，什么綠林好漢，看到顧長青的馬車就躲得遠遠的，根本不敢來找麻煩。
早知如此，自己還不如去勾欄聽曲呢。
不過一想到顧長青把那個花魁打出妖人原形的樣子，妙空空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罷了罷了，江湖險惡，現在是人是妖都分不清楚，萬一被吸干元陽就虧大了。
……
“顧小哥，這么出神，在想什么呢？”
車廂中，太玄機突然開口詢問，似乎有些好奇。據他對顧長青的了解，這位少年殺神平時不是在練劍就是在修行，很少如此呆愣愣的樣子。
顧長青收回目光，隨意回復道：“外面的流民似乎少了許多，商隊倒是多了不少。”
半個月之前，天災人禍，流民為患，官道兩旁時常都會看到幾具瘦骨嶙峋的尸體，一副蕭條衰敗的景象。
不過管道之上現在卻是熱鬧了許多，所以這讓顧長青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些可都是顧小哥的功勞。”
“我的功勞？”顧長青不由愣住。
“那是當然。”
太玄機認真點頭，直言不諱道：“若非顧小哥大力清掃妖邪，又為東門關解決了獸潮之禍，如今東域之地恐怕早就生靈涂炭亂成一團了，現在大家能夠安安穩穩過日子，自然是你的功勞。”
顧長青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其實我并沒有刻意去幫助別人，我是為了我自己。”
“呃！？”
太玄機微微一怔，而后無奈哭笑。他顯然沒想到顧長青會如此說，這未免也太過誠實了吧？
“顧小哥，正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確實拯救了東域，也間接拯救了不少人。”
“而且，你也未必全是私心，老夫就不信你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只是你內心不愿承認自己的善良罷了。”
太玄機捋了捋稀疏的胡須，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
顧長青低頭不語，顯得格外沉默。
他的確有想過幫忙，只是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做到，他也不會刻意去炫耀自己的善舉和善意，因為他不認為自己是個純粹善良的人。
而且，他也不希望自己太過善良，因為大師兄說過，這個世道，好人不見得有好報，不要讓道德約束了自己，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顧長青不想談論自己，于是轉移話題道：“天機前輩，前幾日的天地異象是什么情況？我總感覺這片天地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你的感覺很正確，因為真正的大爭之世就要來了。”
“前輩此言何意？”
“天下爭霸不過是世俗之間的爭斗罷了，再怎么混亂，都在仙門掌控之中。而真正的大爭之世，乃是修士之間的爭斗，爭的是氣運、是機緣、是天命。”
頓了頓，太玄機復又道：“天地異象只是大爭之世的開端，這個世界正在復蘇，仙門快要出世了。”
“哦。”
顧長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卻也沒多問，畢竟這些與他無關，至少目前沒有任何關系。
……
三天后，流水村外，石林荒野。
顧長青再次回到蘭姨的墳前，內心寧靜且踏實。
“蘭姨，我又回來了。”
“好吧，其實我也沒有離開太久，但是感覺已經過去好久好久了。”
“我答應過你，好好活著，我沒有失言，我現在感覺自己能活過十八歲大限，等我尋回我的劍骨，或許我就能和正常人一樣，好好的經歷生老病死，然后離開這個世界。”
“我現在過得很好，撿了一座寶庫，得了不少寶貝，實力也還可以……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隨意欺負我了，而且我還認識了許多朋友，他們都很護著我。”
“這個世界，或許沒有你說的那么美好，卻也沒有我想的那么壞，如果可以，我希望這個世界更美好一些。”
“天下太平還是算了，不過行俠仗義倒是不錯。雖然師兄說過，行走江湖不要多管閑事，但是師兄也說過，除惡務盡，斬草除根也是可以的。”
“呃，我隨便說說，蘭姨不要太當真了。”
……
顧長青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喃喃自語，眼睛微微有些濕潤。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驚咦從顧長青身后傳來。
“長青，你回來了？！”
大喊聲中，一個魁梧的青年快步跑來，短發勁裝，臉上還帶著幾分驚喜的神情。
“阿牛哥？”
顧長青微微怔了怔，一時之間不少回憶涌上心頭。
魁梧青年名叫王二牛，本事村中獵戶之子，故而身材健碩，還去了鄰縣武館求學。
當初同村的孩子都喜歡欺負顧長青，經常罵他傻子，唯有王二牛經常幫著他。因此顧長青習慣了叫對方“阿牛哥”。
其實，王二牛也經常說他傻憨憨的，并且讓他受了欺負要還手，像個男子漢一樣。
顧長青能感覺到對方善意，故而從不反駁。
甚至王二牛經常叫他去幫忙干活，然后借機多給他一些吃食。
不過當時顧長青瘦嘰嘰的，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王二牛就說練武可以強身健體，并答應顧長青，將來自己學武歸來，定要傳他武藝。
只可惜，王二牛一去好幾年未歸，顧長青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但是不得不說，王二牛是為數不多，真心實意對顧長青好的人。
……
“阿牛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就是前不久，正好趕上了村里的年祭。先前我見蘭姨這邊有煙升起，便知有人在祭拜，沒想到果然是你。”
“蘭姨的墳是阿牛哥在灑掃嗎？”
“年祭的時候，順便除了一下雜草。”
“謝謝阿牛哥。”
“哈哈，都是鄉里鄉親的，能幫就幫，不用這么客氣。可惜蘭姨去世的時候我在外面，沒能幫上什么忙。”
王二牛擺了擺手，而后一聲嘆息。
一想到蘭姨臨時前的場景，顧長青心情不由低落。
王二牛連忙岔開話題道：“長青，難得回來一次，要不要回村里看看？村長和幾個族老他們都挺想你的。”
“不用了。”
顧長青淡淡搖了搖頭，他在流水村中并沒有多少美好的回憶，他對流水村也沒有任何歸屬感，自然不想再有什么瓜葛。
至于王二牛口中的村長和族老，顧長青說不上喜惡，那時候他就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現在更不會在意。
轉念間，顧長青將一個包裹丟給了王二牛。
“阿牛哥，這個給你！”
“呃、這是什么？”
“一些武功秘籍，還有修煉用的丹藥。這些我都用不上，就送給你了。”
“哦……啊！？你說什么！？”
王二牛身子一僵，目瞪口呆地看著顧長青，甚至雙手隱隱有些顫抖。
“阿牛哥，如今世道不太平，多學的本領總是好的。”
說罷，顧長青轉身離開，漸行漸遠。
“長青，謝謝！”
王二牛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心里暗暗感激。只是他想不明白，顧長青才離開半年左右，怎么給人一種歷盡滄桑的感覺。
隨后打開裹里一看，王二牛再次愣在當場。
好幾本上乘的武功秘籍，還有內功心法和煉體丹藥！？
王二牛整個人都懵了，被這突如其來的機緣給砸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