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鎮武司朱雀院密使,顧長青接旨。”
尖銳的高喊聲中,一隊皇宮內侍跨馬而來,皇綢錦緞,華貴氣派。
為首內侍恩喜面白無須,眼角的皺紋如刀刻般深邃,一襲朱褐色的長袍顯得極為尊貴,他便是初武皇帝身邊的首席常侍——恩喜。
恩喜此人處事圓滑,深受初武皇帝的信任,故而在內宮之中地位極高。
聽到“圣旨”二字,數十名南陵武道院的弟子全都集結而來,神情有些驚愕,也有些忐忑。
這道圣旨是沖著顧長青來的,難道是因為陳洛等人被廢掉的事情?
就在羅戌和江惜蕊等人愣神之際,恩喜下馬走來,身后簇擁著四名內侍護衛,一個個神光內斂,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敢問公公所來何事?”
“請問,顧長青顧大人在嗎?”
恩喜的態度頗為客氣,并無半點飛揚跋扈的樣子,這讓一眾弟子反而有些不太適應。
畢竟內侍宣旨代表著皇帝的臉面,絕對不該如此放低姿態,甚至有點卑微。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羅戌等人正準備開口說話,后院的房門緩緩打開,顧長青用木輪椅推著溫玄知走了出來。
此刻溫玄知的狀態好了許多,盡管仍舊非常虛弱,可是他眼中隱隱透著一抹光亮,不再像以前病怏怏的樣子。
“是溫院主???溫院主醒了!”
“好好好,太好了!”
周圍弟子連忙迎向顧長青和溫玄知,直接將一眾內侍晾在一邊。
恩喜并未惱怒,反而好奇的打量著顧長青。只是當他看到溫玄知的時候,瞳孔驟然一縮,心中宛如驚濤駭浪。
溫玄知身中邪毒的情況,朝廷自然一清二楚,甚至朝廷就有醫治溫玄知的辦法,只是需要付出的代價巨大。
如果溫玄知沒有失去雙腿,且對朝廷忠心耿耿,朝廷或許會全力施救,可溫玄知深受慕臨淵影響,絕非愚忠之人,朝廷自然不會為了一個廢人而勞師動眾。
恩喜本以為溫玄知這次在劫難逃,朝廷將其留下也只是為了激化顧長青與仙門之間的矛盾,然后通過顧長青之手對付稷下劍宮和仙門。
可恩喜萬萬沒想到,溫玄知的身體狀態居然開始好轉???
如此變故,實在有些匪夷所思,難道顧長青擁有祛除邪毒的辦法?這要是真的,那朝廷不得不重新估量顧長青的價值了。
……
“大家放心,我已經沒事了?!?/p>
溫玄知笑著擺了擺手,心里暖意涌動。
這些日子他癱倒在床上,多次昏厥,是這些師弟師妹輪流照顧他服藥,才讓他挺到現在的,否則以他的身體狀態,估計都等不到顧長青來了。
隨即溫玄知又示意周圍弟子退開,然后朝著恩喜拱了拱手道:“不知恩公公來此,有何要事?”
溫玄知的態度依然溫和,只是恩喜卻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這與他印象中那個和善的謙謙君子判若兩人。
以前溫玄知對朝廷雖有抱怨,卻還算尊重,只是現在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想想也很正常,朝廷見死不救,溫玄知沒有當場翻臉已經算是很有涵養了。
“溫院主,你的傷?”
恩喜小心翼翼的詢問,想要試探一下虛實,然而溫玄知只是語氣淡然道:“溫某已無大礙,恩公公還是說說你的來意吧?!?/p>
“是是是。”
恩喜連忙收起笑臉,將一卷圣旨恭敬的托在胸前,恭敬高唱:“皇上有旨,顧長青接旨?!?/p>
“哦。”
顧長青點了點頭,仍就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行禮的意思。
恩喜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絲陰翳,隨即小聲提醒道:“顧大人,接旨的時候需要跪拜行禮的,還請顧大人跪下接旨。”
“為什么?”
“為了表示對陛下的尊重?!?/p>
“可我都沒見過他,為什么要尊重他?”
顧長青神情坦然,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畢竟從來就沒有人告訴他,什么是天地君親師,什么是“規矩”。
更何況,顧長青對朝廷和皇帝從來就沒有任何好感,當初加入鎮武司也只是為了行事方便罷了……因此,在顧長青心里,鎮武司是鎮武司,朝廷是朝廷,完全是兩回事。
這下子,周圍一片死寂,尤其是一眾內侍面色駭然,又驚又怒地看著顧長青。
正所謂,主辱臣死。
顧長青羞辱皇帝,就是在羞辱他們。
當然,動手他們是萬萬不敢的,畢竟顧長青兇名在外,哪怕他們在內宮之中也常有耳聞。
“咳咳!”
溫玄知干咳了兩聲,淡淡道:“恩公公,我師弟從小命途坎坷,故而不太懂禮數,還往公公莫怪,既然顧師弟不愿跪拜行禮,那就麻煩公公直接宣旨吧?!?/p>
“什么!?”
一眾內侍怒不可遏,正準備呵斥兩句,卻被恩喜抬手制止,畢竟他來此的目的不是為了抖威風的,自然是正事要緊。
“好,就依溫院主所言?!?/p>
恩喜笑著點了點頭,絲毫沒有因為顧長青的失禮而惱怒,心機城府極深。
接著,恩喜宣讀了初武皇帝的旨意……
由于鎮武司馬踏江湖,各方勢力紛紛臣服,故而初武皇帝為了彰顯恩德,特意準備三天后在宮中設宴以款待各方勢力之主。
顧長青震懾黑白兩道當居首功,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只是聽完圣旨以后,溫玄知等人面色微變,看向恩喜的目光充滿了敵意。
誰都知道,顧長青屠戮黑白兩道高手,各方勢力對其恨之入骨,初武皇帝這個時候邀請顧長青入宮赴宴,顯然沒安好心,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
怎么辦?
接旨不太合適,直接抗旨更不合適,畢竟顧長青還領著鎮武司朱雀密使的身份呢。
“顧大人,皇恩浩蕩,請接旨吧?”
恩喜畢恭畢敬地遞上圣旨遞上,顧長青隨手接過,然后揣入懷中,如同接過一張廢紙。
“嗯,我知道了?!?/p>
顧長青這一舉動倒是讓恩喜微微愣神,他有想過顧長青會拒絕,到時候他自有辦法將其說服……可是他完全沒想,顧長青居然直接就答應了,莫非這小子真以為陛下的宴請是那么好去的?
真是無知、可笑!
短暫的愣神之后,恩喜故作欣喜告退而去。
待一眾內侍離開,溫玄知才開口道:“顧師弟,宴無好宴,皇宮之行還是推了吧,此事交給我來處理?!?/p>
“不用麻煩師兄了,反正我都要去一趟皇宮的。”
“你真決定了?”
“嗯。”
“你隨我來吧,我有些話要跟你說?!?/p>
溫玄知擺了擺手讓其他弟子散去,然后帶著顧長青返回后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