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詞,叫做海闊天空,形容大海的遼闊與天地的寬廣。
顧長青見過天地,見過眾生,卻不曾見過大海。因此在他想象中,大海應該比河流寬,比湖泊廣。
然而第一次見到如此海域,顧長青內心的震撼實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海天一線,一望無垠。
這便是顧長青目之所及,同時也讓他感到了天地的浩瀚,自身的渺小……原來自己不過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人生就是一場漫長的修行,而自己,只是踏出了小小的一步。
霎時間,顧長青福至心靈,許多與江河湖海有關的劍術一一在他腦海中浮現。
滄浪劍訣,以巧破力,勢如破竹。
破浪三疊,以劍御劍,越戰越強。
碧波劍法,輕柔靈動,連綿不絕。
海淵九劍,千變萬化,縹緲如煙。
無量劍法、潮汐九劍、若水三擊、北溟七殺……
想著想著,顧長青心有所感,不自覺的舞起了劍招。
顧長青的腦海之中有萬千劍招,以前修煉此類劍術之時,他心里始終有著一層隔閡,即便他的劍術已經練到出神入化,卻也無法破開最后的桎梏,凝聚新的劍道意志,因為他不曾真正見過大海,又怎會有大海那般遼闊的胸襟。
人生譬如朝露,轉瞬即逝。
亦如蜉蝣,朝生暮死。
如今面朝大海,顧長青頓時有了許多新的感悟。
成千上萬的劍招不斷拆解,又相互融合,仿佛滔滔江水匯入大海,連綿不絕,生生不息。
……
另一邊,九逆等人看到如此一幕,不由愣在當場。
南道人還是第一次看顧長青練劍,故而有些好奇道:“九逆魔君,長青魔君這是在做什么?為何突然開始練劍?”
“顧兄弟一直都是如此,勤修不綴,只要空閑下來就會練劍,習慣就好?!?/p>
“原來如此,難怪長青魔君年紀輕輕便有此等恐怖實力,當為我輩修士之楷模。”
南道人盡管口中夸贊,但他的內心卻是不以為然。畢竟他不是武者,也非劍修,自然無法理會顧長青對劍道的執著。
而且在大多數修士的認知中,修煉的方式無非提升修為,或練習術法,很少有人會如顧長青這樣舞刀弄劍的。
他們是高貴的修士,又不是粗鄙的武夫。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波動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在顧長青身邊形成一道碧藍色的水霧屏障。
“這這這……這是什么情況?”
南道人微微愣住,顯然驚訝于顧長青周身的變化。
相比之下,九逆和憐花卻是滿臉驚喜之色。
“顧兄弟正在凝聚新的劍意,看樣子他對劍道的感悟又進了一步?!?/p>
“什、什么?這就成了?!”
南道人目瞪口呆,即便他不是劍修,卻也明白劍道難修。
九逆笑著點頭:“差不多吧,顧兄弟應該是陷入了某種頓悟狀態,領悟劍意只是時間問題,畢竟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了?!?/p>
“頓悟?!”
南道人再次瞪大著雙眼。
九逆拍了拍對方肩膀,如同過來人一樣:“南長老不用大驚小怪,顧兄弟經常頓悟,就像吃飯喝水一樣?!?/p>
“還經常頓悟?”
南道人有點懵了,頓悟這種事情還能用經常來形容?
事實上,九逆說的還是太保守了。包括九逆自己在內,他和憐花跟在顧長青身邊修煉,也會時常陷入頓悟狀態。
怎么說呢,這種事情就很神奇、很離譜。
“行了,我們在這里看著就是,不要去打擾顧兄弟。”
“明白明白?!?/p>
南道人抹了一把不存在冷汗,總感覺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似乎越來越差了。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顧長青仍在不眠不休地感悟劍道,周身劍勢越加強烈。
偶爾會有兇戾的海鳥襲擾,可是在靠近顧長青的一瞬間,那些海鳥便一頭栽倒在了海面上,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拍打了一番。
九逆等人并未去打擾顧長青練劍,只是默默乘著萬象殿駛入了絕靈海內域。
果不其然,進入內海域之后,各種海妖侵襲,不時還有風暴席卷,若非寶船穩固,僅憑人力很難穿越這片海域。
“其實絕靈海以前都沒有這么狂暴,好像是最近才有了如此變化。”
聽著南道人的解釋,九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可心里卻是暗暗警惕了幾分……莫非這絕靈海域出了什么變故不成?
這時,九逆看到若有所思的憐花,不由詢問道:“丫頭,在想什么呢?”
“啊、公子!”
憐花一下回過神來,連忙行禮道:“憐花在想,當年魔門敗退,那么多人是如何逃到絕靈之地的?!?/p>
“呃……”
這個問題還真就把九逆給難住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是啊,絕靈海如此兇險,當年魔門是如何逃到此處,而且還裹挾了大量凡人來此繁衍生息。
九逆也只是前不久才成為魔君的,對于魔門的歷史和秘辛也不太清楚。
“咳咳!這個事情,老夫倒是略知一二。”
南道人假意清了清嗓子,緩緩講述道:“老夫記得,魔門有一件空間至寶,名曰混元天梭。此物不但空間極大,最主要的是可以裝載活物,故而當年魔門敗逃之際,當時的血殺魔君卷走了數十萬凡人?!?/p>
“后來經過數百年的繁衍生息,這才有了今日絕靈之地的人丁興盛。”
“只可惜,血殺魔君隕落之后,那件魔門至寶亦不知所蹤。
聽完南道人的講述,九逆和蓮花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對了……”
九逆正準備追問兩句,不料海面之上突然卷起千重波瀾,欲將寶船覆滅。
“轟?。 ?/p>
海水傾覆,寶船甲板劇烈搖晃,九逆等人面色微變,險些摔了個趔趄。
“南長老,這是怎么回事???”
“應該是強大的海妖了!”
“這么刺激的嗎?那我來陪它玩玩!”
說話間,九逆踏空而去,強行力挽狂瀾,將興風作浪的海妖統統鎮壓。
一陣過后,九逆安然歸來,衣服上連個褶皺都沒有。
“區區海妖,就這點水平也敢在小爺面前猖狂?”
九逆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副小爺天下第一的樣子。
南道人苦笑著道:“魔君千萬不要掉以輕心,這些海妖只是中階海妖,若是遇到高階海妖、甚至海妖王,老夫都要小心應對。否則萬象殿每次越海而來,又何必派遣一位陰神境的強者護航?”
話音剛落,九逆耳邊莫名傳來陣陣尖銳刺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