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天空之中血肉橫飛，宛如雨下。
周圍海域更是被無數海妖的血肉染成一片血色，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片巨大的血肉泥潭，血腥恐怖，仿若煉獄一般。
不少人胃部劇烈翻涌，一陣陣干嘔。
有人更是臉色煞白，感到窒息。
極度的壓抑，極度的恐懼。
他們從未想過，生命會如此脆弱不堪，哪怕面對陰神老祖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如此清晰的感受。
龍門之下，眾生皆為芻狗。
扛不住，根本扛不住。
難怪從古至今，魚躍龍門都只是一個傳說。
此時此刻，擺在眾人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默默離開此地，二是不顧生死奮力一搏。
能夠來到這里的人，都不是蠢貨，趨利避害亦是本能，可就這么灰溜溜離開，他們又很不甘心，故而一個個猶豫不決，甚至有人將目光投向顧長青等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他們倒想看看，剛才兇威滔天的白發少年，能否通過龍門的考驗。
……
“顧兄弟，你怎么看？”
九逆詢問顧長青的意見，神情格外凝重。
誰都知道魚躍龍門必有機緣，可是龍族留下的考驗太過駭人，就算天大的機緣也得有命享用才行啊！
“我先去試試。”
話音落下，顧長青一步踏出，朝著龍門而去。
九逆知道顧長青的實力，并未勸阻。他只是默默祭出六葉金蓮，隨時準備出手救援。
“嘩啦啦！”
大河之水奔涌不息，宛如煌煌天威倒灌而下。
七色虹橋之上，一道龍影正俯視著蒼生，那淡漠的目光仿佛在看螻蟻的掙扎。
顧長青抬頭仰望，眼中深邃平靜，沒有絲毫畏懼。
“老顧，你千萬小心。”
沈七七突然大聲呼喊，李仙緣等人同樣心情沉重。盡管他們對顧長青很有信心，但是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實在太過恐怖，讓他們忍不住擔心。
顧長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隨即沖入河流之中。
“快看！他去了！”
“果然去了！”
“他……能成功嗎？”
周圍散修精神大振，或驚訝、或敬佩、也有不少人暗暗妒恨。可是無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那個少年的身影。
“轟隆——”
剛一踏進河流沖擊的范圍，顧長青便身子一沉，隨即感覺一股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就像是無數山岳壓在他的身上。
這股沖擊并非單純的外力，更有一種直透靈魂的威壓，難怪那些海妖死得如此慘烈。
事實上，這也不是普通的河水，而是天河之水……準確來說，這是天河之水映照三界的投影。
在古老的傳說中，“天河”乃萬水之源，每一滴水便有萬鈞之重。
可想而知，這滾滾無盡的天河之水如果落在身上，該是何等重量？即便只是一道投影，也絕對不是普通修士能夠抗住的。
“咔嚓！”
顧長青體內突然傳來一陣骨裂的碎響，整個人的背脊都不自覺地彎曲了幾分。
然而短暫的痛苦之后，顧長青漸漸適應了天河的沖擊，同時體內爆發出兩股強大的血脈之力。
十二劍紋，開！
魔魁之力，開！
隨著血脈之力的爆發，十二道劍紋出現在他皮膚表面，滿頭白發瞬間赤紅，眼中透著血色兇光。
剎那間，一道荒蠻蒼涼的氣息彌漫天地之間，哪怕高高在上的龍威也壓不住分毫。
穩住了！真的穩住了！
“嘶嘶嘶——”
周圍之人倒吸了好幾口涼氣，心神劇烈震顫。
他們本以為，顧長青兩指點殺兩尊陰神法身，定是全力以赴，沒想到顧長青居然還能爆發如此恐怖的氣勢。
剛才還有些小心思的散修，此刻完全不敢有什么想法，他們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盡量避開顧長青的注意。
“轟隆隆——”
顧長青頂著巨大的威壓逆流而上，每一步仿佛都有萬鈞之重。
緊接著，十二丈劍魂法身隨之顯化，四道金色光輪急速流轉，磅礴的劍意沖天而起，硬生生在奔騰的天河之中撕開一道縫隙！
“嘩啦啦！”
天河之水一分為二，顧長青宛如河中礁石，不動如山。
然而，天河之水無窮無盡，一浪高過一浪。饒是劍魂法身底蘊深厚，在此等天地偉力面前，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更可怕的是，那湍急的水流中竟蘊含著一絲恐怖的規則之力，不斷侵蝕著顧長青的心神與意志。
“吼吼吼——”
“殺殺殺！”
“死！死！死！”
耳邊傳來無數魔音嘶吼，眼前幻象叢生，皆是人心最深處的恐懼與絕望。
好在顧長青經歷過種種挫折與挑戰，尤其是九十九層摩云鎮妖塔的考驗，讓顧長青在一次次輪回之中磨礪本心，區區幻象魔音又算得了什么？
逆流而上，即是逆天而行。
“顧兄弟，能撐住嗎？”
九逆喃喃自語，忍不住緊鎖眉頭。
不止九逆，南道人他們同樣為顧長青暗暗捏了把汗。
顧長青身處激流中心，衣衫獵獵，赤發張揚。他渾身骨骼在呻吟，神魂在震顫，每一步前行都異常艱難，卻又十分堅定。
劍之道，當一往無前。
即便是浩瀚天河，又豈能阻擋顧長青的腳步？
“嗡嗡嗡！”
北冥有魚，吞天噬地。
北溟劍靈，混洞無極。
念動之間，一個黑洞出現在顧長青頭頂上方。
吞噬一切的黑洞，就連天河之水都被吞入其中。
“汩汩！汩汩！”
隨著吞噬的天河之水越來越多，北溟劍靈顯化的黑洞越來越大，甚至化作一絲絲本源之力，反哺顧長青體內，極大減輕了他的負擔。
就這樣，顧長青頂著滔天巨浪，承受著靈魂沖擊，一步，一步，逆流而上！
……
不知道是否錯覺，因為黑洞的緣故，天河之水似乎緩和了一些。
顧長青的速度不快，身形卻異常平穩。
九逆等人默默注視著顧長青前行，內心震撼不已。
絢麗的七色虹橋之下，映襯著一個挺拔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奪目。
“他……他真的在對抗天河！”
“好可怕的身軀和意志！”
“此人若不夭折，將來必成擎天巨擘！”
周圍散修一個個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幾乎忘記。
然而就在這時，顧長青停下了前行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