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有來去,進退有據。六合八荒,劍開四方。
劍起如風,左右開弓。寒光散落,虛實交錯。
一動一靜,攻守相應。凝神養(yǎng)氣,一念天地。
陰陽流轉,兩儀化境。劍心通明,自在神靈。
……
院子里,顧長青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劍術,口中念念有詞,整個人也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意境感悟之中。
上百孩子跟著顧長青練劍,心中漸漸生出一絲明悟。
劍術流轉之間,大開大合,劍起劍落,劍風呼嘯,隱隱產生一種心靈上的共鳴。
顧長青不擅長教導別人,所以他只是默默練劍,默默將自己的感悟毫無保留的分享給別人。
但是,天地萬物皆有因果,顧長青的無私奉獻,也換了這些孩子對劍道的反哺。
每個人存在于這個世上,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欲望,所以他們的劍術都有自己的感悟。
這種感悟因劍而生,又與劍無關……或者說,那是人生的感悟。
而這些東西,恰巧是顧長青所缺失的。
顧長青天性遲鈍,對于自己的人生并沒有太多感悟,幼年的苦難,少年的掙扎,只是他短暫人生的縮影,也正是因為這份單純的心性,才讓他堅強的活到了現(xiàn)在。
如今上百個孩子的人生感悟,雖然短暫,卻充滿了酸甜苦辣,補全了顧長青許多缺失的情感。
于是,他的劍勢開始有了變化,褪去陳舊的軀殼,蛻變出嶄新的力量,真正的化腐朽為神奇。
很快,院子里的異象引起了谷凈雪和葉千尋的注意,就連黃依依也睡眼惺忪的從被窩中鉆出來,好奇探尋著院子里的情況。
劍術共鳴,劍勢沖天。
……
“師姐,小師弟的狀態(tài)好像有些古怪!難道他又進入頓悟狀態(tài)了!?”
“不止小師弟,你看周圍的孩子,是不是更加古怪?”
“啊!?這……”
葉千尋目瞪口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說顧長青一個人頓時,他們還能接受,可是這么多孩子一起頓悟,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然而這些少年第一次練劍便學得有模有樣,甚至隱隱有了劍術入門的趨勢。
如此場景,同樣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不會吧,真的全都頓悟了?
難道自己以前練的事假劍術?
還沒等谷凈雪和葉千尋想明白緣由,院子里又是異變突生。
“轟!”
“錚!錚!錚!”
上百劍響齊鳴,強大的劍勢沖天而起。
在劍術共鳴之下,顧長青的青云劍勢終于突破到了圓滿之境,一種心有靈犀的感覺漸漸涌上心頭,令他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通透。
一通百通,一了百了。
隨即,玄體劍勢圓滿、柔云劍勢圓滿、太衍劍勢圓滿……
就連其他上乘劍術的劍勢,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沒有驚喜,沒有激動。
因為此時此刻,顧長青已經完全沉靜在劍道的感悟之中。平淡如水,水到渠成。
而更夸張的是,竹熊嘟嘟似乎也受到了顧長青的影響,抱著一根竹棍,有模有樣的揮舞著。
臥草,竹熊都能練武?莫不是成精了!?
谷凈雪和葉千尋面面相覷,眼中的震驚化作濃濃的苦笑,他們現(xiàn)在更加深刻體會到大師兄的心態(tài)了。
真的,道心有點繃不住了啊!
劍勢圓滿,小師弟這都快走到他們前面去了。
難道自己以后還要向小師弟請教劍道修行不成?
慚愧,想哭。
算了,不看了,否則道心真要崩潰了。
谷凈雪與葉千尋深吸了口氣,然后默默退回大廳。
而就在顧長青帶著孩子們修煉的時候,零零散散的乞丐悄無聲息地混入城中。
盡管齊恒府戒備森嚴,可龍有龍道,鼠有鼠道,乞丐想要入城,自然有的是辦法。
……
“二位大人,你們師弟這是什么情況?”
“沒事,就是隨便頓悟了一下而已,陸大人不用在意。”
葉千尋淡淡開口,裝模作樣的負手而立,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氣定神閑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頓悟的是他呢。
“……”
陸清池滿頭黑線繚繞,忍不住白了葉千尋一眼。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什么叫隨便頓悟一下?還而已?還不用在意?
陸清池哪怕不是武者,也知道武者頓悟有多不容易,而且每一次頓悟,對武者來說都會有極大的收獲。
“蓬!”
谷凈雪沒好氣的給了葉千尋一個暴栗,讓他不要胡說八道。
不過如此一來,那些被顧長青影響的孩子,有了這么一次頓悟的經歷,未來恐怕也是不可限量。
接下來,陸清池繼續(xù)與谷葉二人商議交流,公孫祤突然匆匆而來。
“府尊,出事了!”
“什么情況!?”
“回稟府尊,越來越多的乞丐進入齊恒府,他們聚集在府衙門前擺下陣勢,將府衙圍得水泄不通!”
“這么快就來了嗎?”
陸清池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并不覺得意外,因為他知道以污衣堂霸道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只是他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激烈,這么快就開始有所動作了。
頓了頓,陸清池轉問道:“污衣堂這次來了多少人?”
“至少有兩三千人,如果守備軍不出面,以府衙的人手,很難將他們全部鎮(zhèn)壓。”
“而且,周邊城鎮(zhèn)有越來越多的乞丐,正在朝著齊恒府聚集而來,他們要求我們釋放昨日被抓捕的污衣堂弟子,然后交出屠戮污衣堂的兇徒,否則他們便一直堵在門口。”
聽完公孫祤的講述,陸清池臉色有些冷峻。
好一個污衣堂!竟敢威脅官府?
不過這些污衣堂的乞丐非常狡猾,他們沒有用武力沖擊官府,或是挑起民亂,而是以另一種極端的方式來給官府施壓。
這么多人圍在府衙門口,哪怕陸清池也不敢輕舉妄動。
先前因為那些受害的孩子,顧長青覆滅齊恒府的污衣堂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見義勇為,誰都挑不出半點刺來,可是外來的污衣堂乞丐并非行兇者,自然不能隨意屠戮。
至少,那些乞丐明面上并無罪行。
一旦掀起殺戮,污衣堂就會更加極端的報復,說不定整個齊恒府都會淪陷其中。
“先生可有應對之法?”
“回稟府尊,我們可以通知守備軍,讓他們派兵增援。”
“可是雷仁桀父子進山剿匪去了,一時半會兒恐怕不會露面。”
“不管雷家父子是否露面,該通知的還是得通知,畢竟守備軍有守護府城之責。我們現(xiàn)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拖延時間。”
公孫祤神情鄭重,陸清池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他們此刻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谷凈雪與葉千尋相視皺眉,顯然也很苦惱。
要是能夠直接動手就好了,以他們的實力,斬殺兩千污衣暴徒還不手到擒來。
可惜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殺得越多,事情就越麻煩。
整個污衣堂,可不止府衙門外那兩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