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微,破曉將至。
林間兩道身影穿行而過,一追一逃速度極快。
而這兩道身影后面不遠處,劍瞎子正氣喘吁吁地跟在其后,現在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跑了整整兩個時辰,天都快亮了,顧長青非但沒有甩開尸傀,反而把暗中護道的劍瞎子累得夠嗆。
畢竟上了年紀,又身負舊疾,劍瞎子的體力早就大不如從前了。
早知道顧長青這么難搞,先前自己就應該直接把尸傀給滅掉。
……
又過了片刻,顧長青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前方是一處斷崖,沒了去路。
“這下糟了!”
顧長青微微皺眉想要折返,身后尸傀已經追來。
“唰!”
陰風掠過,血影如梭。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顧長青便被尸傀轟飛出去,連帶著手中鐵劍也被利爪硬生生切出好幾處豁口。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顧長青迅速起身抹掉嘴角的血跡,一邊閃躲一邊思考著如何逃離。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尸傀的實力越來越強,不但力量強、速度快,就連身體也更加靈活,絲毫不在顧長青之下。
“吼——”
尸傀咆哮,血色的恐怖將少年籠罩。
難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顧長青內心滿是不甘和遺憾,盡管他早已看淡生死,可他并不想死,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會萬分努力的活下去。
他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可是尸傀的強大讓人很絕望啊!
驀然間,天光初現,一縷陽光灑落人間,仿佛光明刺破黑暗,給這片天地帶來了無限生機。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感悟。
顧長青看著那一縷天光如劍,心中大放光明,驅散了所有的迷惘與絕望,同時他腦海中的劍靈劇烈震顫,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
“噗嗤!”
顧長青肩膀被尸傀利爪抓傷,尸毒逐漸滲透了他的皮膚。也幸好他在關鍵時刻醒悟過來,側身險險避開了要害,否則剛才尸傀那一爪,他的脖子估計都要斷掉。
重拾勇氣的顧長青沒有再避讓,反而正面與尸傀搏殺。
你抓我一爪,我刺你一劍。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盡管顧長青傷得更重,可是他內心沒有絲毫動搖,若能在戰斗中死去,也不算白活這一世吧。
“茲滋!”
突然一縷天光穿透云層落在尸傀身上,后者身上冒氣陣陣黑煙,痛苦嘶吼!
“他怕陽光!?”
顧長青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天空,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天亮了。
淡淡的陽光輕撫著臉龐,讓人莫名的溫暖。
這一刻,剛才的感悟再次涌上顧長青的心頭。
青云劍術,內斂古拙,中正平和,衍化超然之勢。
玄體劍術,大開大合,厚重有力,衍化山岳之勢。
柔云劍術,剛柔并濟,輕靈優雅,衍化若水之勢。
太衍劍術,深邃無垠,變幻莫測,衍化流星之勢。
出神入化的劍術,超然無上的意志,漸漸凝聚成為一道煌煌劍芒,仿若天地初開之時,那一抹光明綻放,給萬物生靈帶來生機與希望。
剎那芳華,絢爛煙花。
顧長青終將四門劍術融會貫通,合成一式劍招……
天光落人間,一劍萬古寒!
“殺——”
低喝聲中,顧長青和他手中之劍化作一道寒芒,直接沒入尸傀眉心。
“吼——”
劇痛襲來,尸傀身軀轟然炸開,強烈的波動將顧長青震落斷崖之下,恰巧墜入湍急的溪河之中。
而那尸傀炸開以后化作一灘黑色的血水,周圍一片死寂。
……
片刻之后劍瞎子從天而降,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呃、這就結束了!?
那尸傀真讓顧小子給弄死了!?
剛才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劍瞎子滿臉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僅僅晚來片刻,不但尸傀被滅了,就連顧小子也不知所蹤,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事情?
唉!沒辦法,這也不能怪他這個瞎子,主要是顧長青和那尸傀太能跑了,中途完全不用休息,這要是換了其他武者,哪怕開竅境的高手都無法堅持這么久。
只能說,顧長青這小子太妖孽了。
怎么辦?真把人給弄丟了,毛九君那個老東西估計會跟我拼命吧!
劍瞎子搖頭苦嘆,然后開始在周圍尋找,他不相信顧長青會這么輕易死掉。
……
翌日清晨,陽光明媚。
清風寨燒了一夜,直到早上火勢才漸漸平息,而周圍的獵戶察覺到異常,便暗中去查探了一番。
然而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清風寨周圍,漫山遍野的匪寇尸體,死狀極為可怕,幾乎全都被一劍封喉,死不瞑目那種。
再看清風寨,直接被一把火燒成了灰燼,啥都沒有留下。
甚至還有人在后山發現了大當家屠萬雄的尸體,雖然沒有腦袋,可是不少獵戶都認得這位匪首的衣著和身軀。
我的老天爺啊!到底是哪位神仙顯靈,竟然把清風寨這個賊窩給滅了?
難道是朝廷出兵了?還是哪位俠義心腸的先天大宗師路過此地?
謝天謝地!真是山神爺爺保佑啊!
沒了清風寨,大青山和西山嶺這一帶總算是安寧了。
……
青山鎮外,十里亭。
此時一輛官家車攆正停靠在路邊,周承安與衛陽站在亭中,默默眺望者遠處。
盡管來到青山鎮附近,但是周承安并未直接去任職,而是在這里等了一夜的消息。
直到天亮之后,三名護衛匆匆趕來,一副風塵仆仆灰頭土臉的樣子。
不過見此情形,周承安與衛陽暗暗松了口氣。能夠活著回來,說明情況不算太壞。
“田二,有何消息?”衛陽連忙詢問,同時遞上水袋給三人。
“謝、謝謝統領。”
口干舌燥的田二連灌了兩口水,然后遞給一旁的同伴。
深深喘息了幾下,田二這才開口道:“稟告大人,清風寨被人給滅了,我們趕去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匪寇的尸體,至少死了三五百人,包括那些當家的也死了,就連他們的寨子也燒了。”
“什么!?”
周承安與衛陽面色大變,有些驚喜,又有些疑惑。
他們知道清風寨是西山嶺的毒瘤,仗著復雜的地勢環境與官府周旋多年。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朝廷便會派兵清繳這些匪寇,結果每次都是鎩羽而歸,損失慘重。
沒辦法,山林地勢復雜,本就不適合大規模作戰,而且魏武王朝如今的精力都放在北關和鎮壓江湖亂逆方面,根本抽不出手來清理匪患。
久而久之,這些山中匪寇便成了魏武王朝的跗骨之俎,根本殺之不盡。
至于派遣禁內高手,更是無稽之談。
且不說能否請動那些高手,畢竟江湖兇險,萬一死了怎么辦?
京都皇城需要高手坐鎮,邊關戰場也需要高手坐鎮,偌大的江湖,各種利益糾葛,各種平衡關系,牽一發而動全身,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們哪里會在乎普通百姓的死活。
這是亂世,大廈將傾的亂世。
毫不夸張的說,只要那些匪寇不造反,不鬧得天怒人怨,朝廷就不會太過在意。
更何況,清風寨也是有背景的,或朝中,或江湖,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惹火燒身、萬劫不復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