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凰宙河紫凰宇宙。
“用整個人族來逼迫那人族小兒,倒是個不錯的主意?!?/p>
一道帶著鳳鳴的清越聲音從紫凰宇宙中心傳出,那聲音似淬了寒冰,又似燃著烈焰,在星云繚繞的殿宇中回蕩,“好,就讓我族來幫他們一把,添上一把火?!?/p>
“傳本座神諭,”那道清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一道紫金色的閃電穿透層層虛空,傳入紫凰宙河的每一處角落,“將混沌魔猿一族限期百萬年,逼迫人族交出神秘強者的消息,以最快速度傳遍整個宇宙海!讓所有勢力都知曉——人族的命運,已懸于一線,隨時可能覆滅!”
幾乎在同一時間,其他九星大勢力也紛紛行動起來。
玄龜宙河的龜玄老祖端坐于混沌玄冰之上,蒼老的聲音透過龜甲傳出,帶著歲月的腐朽與威嚴:“傳令下去,讓麾下各族知曉天元宇宙之事……”
血煞宙河的血神魔尊舔了舔唇角,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周身環繞的血霧里浮現出無數哀嚎的魂影:“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把消息散出去,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小角色,誰能先找到那人族小兒,本座便賜他一件八階宙海至寶!”
......
一道道神諭如潮水般涌向宇宙海的各個角落,借助著各族布下的信息網絡,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擴散,大有席卷整個宇宙海之勢。
......
洹虛宙河,九靈界,九靈殿。
殿內原本流轉的星輝驟然凝滯,源道蒲團上交織的規則紋路如被凍住的潮汐,瞬間黯淡下去。
盤膝而坐的蘇墨周身,空氣毫無征兆地發出“咔嚓”脆響,一層肉眼可見的冰晶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短短一息便覆蓋了整座大殿的梁柱與地磚,那些雕刻著混沌符文的石壁上,冰晶凝結成猙獰的獸影,仿佛隨時會撲噬而出,將四周一切都給無情吞噬。
“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殺意從蘇墨身上爆發,并非外放的威壓,卻比八重天宙海之王的氣勢更令人窒息。
整個九靈殿的溫度急速暴跌,連殿外流淌的靈泉都瞬間凍結成冰,泉底的靈晶在低溫下迸裂,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股寒意帶著徹骨的怨怒與決絕,足以讓一二重天宙海之王的神魂在接觸的剎那便被冰封,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化做那永恒的冰雕。
下一秒......
蘇墨雙目驟然睜開,已然不復往日的深邃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血紅,宛若兩方濃縮了億萬怨魂的血海在眼眶中翻涌,沸騰。
血光之中,隱約可見無數人族修士在威壓下崩碎的畫面,可見天元宇宙那片被抹去的虛無,可見赤猽魔尊那遮天蔽日的巨手,每一幕都化作最鋒利的刀刃,剮著他的心神。
“混沌……魔猿……一族……”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燒紅的烙鐵在摩擦,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仿佛要將這六個字嚼碎在齒間。
隨著話語落下,他周身的冰晶驟然炸裂,化作無數道細小的血色流光,在殿內交織成一張殺戮之網。
源道蒲團上的規則紋路被這股殺意引動,竟浮現出扭曲的血紋,那些代表著多元宇宙規則的流光,此刻也染上了一層猩紅,仿佛連整個宇宙之海都在為這股怒意震顫、悲鳴。
“你們……這是在找死!”
最后四個字出口的瞬間,蘇墨猛地一拍源道蒲團,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站起身。
玄墨色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衣袂邊緣因殺意的激蕩而泛起血紅色的光邊。
他身前的虛空被這股情緒撕裂出一道細微的裂痕,從中溢出的混沌氣流都被染成了暗紅,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會引爆整個九靈界。
“不行,本座不能莽撞行事!”
站立許久,蘇墨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區區一億年時間,也就堪堪讓他的元道神體踏入七重天小成之境,距離七重天圓滿,最少也得十幾二十億年時間。
現如今,哪怕不惜代價,動用禁忌神通,侵蝕一笑,也就勉強能夠與九重天圓滿宙海之王一戰,對上一個混沌魔猿一族,都夠嗆,更何況,如今盯上他的遠不止混沌魔猿一族一個九星高等大勢力。
此時出手,無異于是自投羅網。
就算是想要活著離開,都是一種奢望。
九重天圓滿宙海之王可能還留不下他,但一腳踏入超脫之境的老怪物,絕對能夠讓他有去無回。
而現在,怕是整個宇宙海內,那些一腳踏入超脫之境的老古董都在打他的主意,以便借助他身上大機緣,一舉突破最后桎梏,真正超脫宇宙之海。
救援人族,除了再搭上他一條性命,絕無第二種可能。
身為人族,人族為他心中地位,自是不低,但跟他自身安危比起來,那還是差了不少。
從始至終,蘇墨都不忘初心,最為看重的都是他自己。
他又不是那個以救世為己任的救世主,能救,他自是不吝出手,實在無能為力,他也沒辦法。
總不能就因為人族,白白搭上自己性命。
以他之神通,再創一個人族,又不是什么難事,何況,等他未來踏入超脫之命,超脫宇宙之海,又不是沒有辦法復活他們。
何必,犯傻前去送死,導致整個人族,徹底覆滅,沒有一點希望。
他可不覺得,一群嗜殺成性的魔猿,會信守承諾,放過人族。
“你們放心去吧”蘇墨在心中默念,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等本座未來超脫宇宙之海,定會復活爾等,還有不管是混沌魔猿一族,還是那些在背后推波助瀾的肖小之徒,本座都會一一找他們清算,讓他們百倍,千倍奉還這累累血債!”
下一秒......
蘇墨雙目再次閉合,整個人緩緩坐回源道蒲團,周身的血色殺意與冰冷寒氣漸漸收斂,重新沉入修煉之中,繼續吞噬體內那未曾煉化的六階宙海神藥,試圖在最短時間內提升實力。
......
時間以萬年為單位悄然流逝,距離混沌魔猿一族定下的百萬年之期,只剩最后萬年時間。
天元宇宙,天元宙河,乃至周邊人族掌控的十三個中型宙河、一千兩百八十個小型宙河,整片人族疆域都被一股濃稠如墨的恐怖陰霾籠罩。
無數人族修士不再修煉,不再交談,甚至連基本的生存需求都懶得顧及。
他們或蜷縮在自家洞府里,或癱坐在那日漸衰落的星港上,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洞。
對未來的徹底絕望,已抽走了他們所有的精氣神,讓他們與行尸走肉無異——沒有憤怒,沒有反抗,只有麻木的等待。
就在赤猽魔尊留下百萬年之期沒有多久,整個人族疆域,就被混沌魔猿一族的勢力徹底封鎖。
數以萬計的宙海之王分布在各條宙河附近,他們的神念如天羅地網般覆蓋每一寸虛空,七重天,八重天宙海之王的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所有人族不敢妄動。
這哪里還是人族疆域,分明是一方超大型的死亡囚籠——別說人,就是一只蒼蠅想要扇動翅膀飛出結界,都會被瞬間察覺,在億萬分之一息內被碾成飛灰。
人祖殿內,天元祖師的白發又添了幾分霜雪,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愈發佝僂,雙目暗淡幾乎看不出多少光亮。
火種計劃早已徹底覆滅,所有試圖送出的人族火種,都在穿越封鎖線時被無情抹殺,連一絲生機都未曾留下。
如今,他們人族唯一的希望,便是那位神秘的族人能夠主動站出來。
“就剩最后萬年時光......我族存亡全在你一念之間,你可千萬不要令老夫失望,令我人族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