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難民與禁軍發(fā)生了沖突,雙方都不可避免的受了些傷。
許知意一邊替吳遲處理傷口,一邊指揮著扶光。
“擦拭傷口的時候手不要抖,盡量多涂些。”
扶光可能真的有學醫(yī)的天分,傷口包扎的又快又好。
浮生就在一旁打下手,時不時瞅一眼吳遲。
許知意微側(cè)頭,沒好氣白她一眼。
浮生縮了縮脖子,調(diào)皮地吐了吐舌頭。
她總覺得這吳統(tǒng)領(lǐng)看自家王妃的眼神有些奇怪,難不成他是有特殊癖好不成?
浮生暗暗搓了搓胳膊,在替吳遲擦拭血漬的時候,偷偷用了點力。
吳遲輕嘶一聲。
許知意忍笑,伸出腳踢了踢使壞的浮生。
“去幫扶光。”
吳遲的傷口深可見骨,痛得額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吳統(tǒng)領(lǐng),您傷得嚴重,得縫合才行。”
吳遲輕輕嗯了聲。
“沒有止痛的藥材,您忍忍!”
見到許知意遞來的一根木棍,吳遲竟低低笑出了聲。
“這點痛我還是忍得了,王公子不必顧慮。”
針線穿過皮肉,看得一旁的禁軍牙齒疼。
許知意抬眼,吳遲一聲不吭,汗順著臉頰滑下。
一共十一針。
吳遲低頭看一眼,傷口處縫合得相當細密,手臂上插著幾根用來止血的銀針。
“傷口太深,日后怕是會留疤。”
吳遲唇色發(fā)白,卻還是打趣道。
“男人身上有幾道疤痕可是榮光。”
許知意將銀針拔下,“等傷口養(yǎng)好,我會為吳統(tǒng)領(lǐng)配制一瓶祛疤良藥,您還未成婚吧?到時可別嚇到新婦!”
禁軍哄堂大笑,吳遲的一張臉紅到了耳朵根。
“王公子,我們吳統(tǒng)領(lǐng)肚子上還有兩道疤痕,到時能不能一并給祛除了?”
“就是,那兩道疤痕我們看著都害怕,更莫說吳統(tǒng)領(lǐng)日后的媳婦了。”
“萬一影響到吳統(tǒng)領(lǐng)的幸福就不好了。”
吳遲狠狠掃視他們一眼。
“閉嘴!”
禁軍們笑得更大聲了。
許知意也不禁莞爾。
吳遲的目光落在她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上,心跳如擂鼓。
許知意垂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的后脖頸,并未注意到吳遲若有所思的神情。
吳遲尷尬地將頭扭去一邊。
他想自己該不會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母親給他相看過不少姑娘,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心是自己的,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許知意收好銀針,起身,四目相對。
吳遲猛地起身,同手同腳地朝受傷的兄弟走過去。
“吳統(tǒng)領(lǐng)你的腿也傷到了?”
吳遲輕咳兩聲,擺擺手,肚子適時唱起了空城計。
已近子時,大家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浮生,去廚房端點吃的,餓了。”
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得好不熱鬧。
廚房只剩粥和餅子,還有兩樣小咸菜,許知意也不扭捏,抓起就吃。
何丞相咳嗽著走過來,坐在了吳遲和許知意中間。
甚至還把吳遲往一邊擠了擠。
吳遲,“?”
他啞著聲道,“也給我一塊餅子,餓了。”
許知意替他盛了粥,又將半塊餅子遞給他。
“丞相可覺得好些了?”
何丞相咬一口餅子,點頭。
“好多了,身子也沒前兩日那么乏了。”
喝了半碗粥,他才又道。
“今夜我守著,你去休息一會,每天只睡一兩個時辰,鐵人也扛不住。”
好在,之前染病的那些人已經(jīng)好起來了,疫病也沒傳播的跡象。
許知意將最后一口粥咽了。
“好,若有情況,您喊我一聲就行。”
幾乎挨著枕頭就睡著了,浮生固執(zhí)地趴在床頭陪著她。
這一覺,睡了整整三個時辰,許知意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只覺神清氣爽。
風信聽到動靜,推門而入。
“公子,吳太醫(yī)被丞相的人帶走了!您說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啊?”
許知意捧起涼水洗一把臉。
“制造混亂,好趁機達成目的。”
風信還是不太明白。
“聽說吳太醫(yī)不日就會擔任院首一職,何苦非得鬧這么一出,好好的前程就這么毀了。”
許知意喝了口熱茶,“昨日的那批難民情況如何了?”
扶光端著新熬好的粥進來,“奇了怪了,除了死掉的三個孩子,剩下的人并沒感染的跡象。”
許知意拿起小勺,慢悠悠地喝著粥。
“扶光,你有檢查過他們的尸體嗎?他們的身上有沒有類似被什么小動物咬過的痕跡?”
扶光使勁點了點頭,激動地道。
“王......公子,您真是神了,屬下確實在三個孩子身上發(fā)現(xiàn)了咬痕,可是他們的娘壓根不知此事。”
一直到用完早飯,許知意才下了定論。
“此次疫病是人為的,最多再有三日咱們就可以回城了!”
風信撓了撓頭,“公子,您之前讓屬下灑的藥粉是做什么用的?”
“防止蛇蟲鼠蟻靠近,風信,可知丞相此時在何處?”
“就在關(guān)押昨天鬧事難民的院子里!屬下瞧著他比前幾天精神多了。”
何丞相近來睡眠嚴重不足,加之忙得顧不上吃飯,這才感染了風寒。
不過,許知意還是對他刮目相看。
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丞相,與大家伙同吃同住,一次也沒抱怨過。
為防止傳染,城里三四天才送一次新鮮的菜,天熱,肉放不住,當天送來當天吃。
多數(shù)時候,桌上都是不見葷腥的。
咸菜配饅頭,何丞相也吃得有滋有味。
門被從外叩響,傳來何丞相的聲音。
“王公子起了嗎?那邊有點情況,可能需要你去看一下。”
許知意聞聲走了出來,與何丞相并肩朝關(guān)押鬧事難民的院子走去。
“丞相,吳太醫(yī)可有交代什么沒有?”
何丞相搖頭,“嘴硬得很,但我的人在他身上發(fā)現(xiàn)了這個。”
說罷,遞過來一只白玉瓶子。
瓶塞早就松動了,香氣撲鼻。
“呵,丞相可覺得這味道熟悉?”
何丞相蹙眉,“是挺熟悉的,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許知意道,“這并不是藥,只是用香油拌過的食物,而且我若是沒猜錯,那些染了疫病的老鼠也是提前備好的。”
“是本相的疏忽,當時太醫(yī)們帶了好些大箱子過來,事出緊急,也沒一一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