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白推著祁西洲,跟在許知意身后幾步遠(yuǎn)的地方。
兩人都面色平靜,但無白分明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壓抑。
一道火紅的影子,像蝴蝶似的朝這邊飛奔過來,伴著裴北北裝模作樣的驚喜聲。
“大哥,你回來啦!幾時出的門,怎么不帶北北一起呀?”
仿佛是才看到許知意一般,她的腳步猛地頓住,局促的絞動著手指。
許知意心中嗤笑一聲,腳步未停,經(jīng)過裴北北身邊時,甚至連個眼神也沒給她。
傻子!
祁西洲見狀,嘴角不自覺的上翹。
王妃這是吃醋了?
心里的郁氣頓時消了大半,美滋滋的。
他朝許知意的背影喊了一聲。
“王妃,本王一會去你那里用晚膳?!?/p>
裴北北愣住,臉上明顯帶著幾分惱怒,方才的開心一掃而空。
“大哥......北北也還沒用晚飯?!?/p>
祁西洲淡淡掃她一眼,語氣平靜。
“你怎么還沒離開?沒去看過那客棧?”
裴北北眼中泛著淚光,使勁咬了咬唇,低聲道。
“是北北錯了,大哥別生氣了,要不,一會,北北和你一起去嫂嫂那里,我是誠心想道歉的?!?/p>
祁西洲抿唇不語,此刻對裴北北的厭煩到達(dá)了頂點。
裴北北這哪里是不拘小節(jié),分明就是不知禮數(shù)。
許知意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了,祁西洲心中一陣煩悶。
“王妃性子內(nèi)向,不喜生人,你還是與王副將他們一起去花廳用膳吧!”
無白看到主子的眼神示意,推著輪椅,毫不遲疑地離開了。
裴北北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下人們開始一一掌燈,她才憤憤離開。
她要殺了許知意!
祁西洲回南風(fēng)院換了身衣裳,猶豫了好半天。
“無白,陪本王去王妃那里用膳吧。”
想到許知意說的話,他的心沒來由的往下沉了沉。
可,他不想放棄!
到了許知意現(xiàn)在居住的院子,抬頭,就看到大門上方新掛的牌匾。
梧桐院!
祁西洲盯著那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突然就笑了。
“氣性真大!進(jìn)去吧?!?/p>
一進(jìn)院,飯菜的香味就鉆入鼻尖。
無白嘴角抽了抽。
王妃一點也沒將主子的話放在心上?。?/p>
這是壓根沒等主子的意思,已經(jīng)開飯了。
許知意坐在小花廳的桌邊,單手托著腮,盯著跳動的燭火,白皙的臉頰愈加明艷。
祁西洲低咳一聲。
許知意這才收回視線,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這梧桐院可沒好廚子。”
祁西洲不在意地擺擺手,佯裝鎮(zhèn)靜。
“無妨,反正本王如今也只能用些清淡的,何況本王從不挑食,王妃無需掛懷。”
許知意腹誹。
這人倒挺會給自己找臺階下的,她何時記掛他了?
祁西洲轉(zhuǎn)動輪椅,打量桌上擺放的膳食。
涼拌三絲、香菇菜心、白玉丸子、豆腐煲......
“王妃就吃這么點?”
吳嬤嬤笑著接了他的話。
“王妃胃口不佳,夜里不能食太過油膩之物,王爺想吃什么,老奴這就吩咐再做幾道過來?!?/p>
許知意垂眸,指尖捻動著佛珠。
祁西洲擺手,“不必麻煩了,本王與王妃吃一樣的就可?!?/p>
許知意吃飯的動作優(yōu)雅從容。
祁西洲已經(jīng)吃完了兩碗飯,她才剛剛用了半碗。
祁西洲看著她清冷孤高,拒人千里的模樣,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想到松藍(lán)說的話,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計上心頭。
不知為何,祁西洲的表情突然變得很痛苦,不斷的捶打著雙腿,喉間溢出壓抑的痛呼聲。
無白聽到動靜,飛快的小跑進(jìn)來。
“主子,你怎么了?”
祁西洲差點氣的噴出口血。
他朝無白暗戳戳的眨眼,示意他閉嘴。
可惜無白真的被他的樣子嚇到了,竟是沒注意到他的表情。
“主子,可要屬下去將陳府醫(yī)叫過來,算了,屬下還是先背您回南風(fēng)院吧!”
祁西洲,“?”
在心中不斷狂吼,無白你給老子滾遠(yuǎn)點!
許是他周身的氣勢太過凜冽,無白抬頭,對上祁西洲暗沉的眸子,這才后知后覺的明白過來。
無白囁嚅地看向許知意。
“王妃,您看看王爺這到底是怎么了?”
許知意接過浮生遞來的熱帕子,似笑非笑睇一眼祁西洲。
“你們先出去吧,我替王爺瞧瞧。”
下人們退出去,吳嬤嬤還貼心地將門闔上,自己則守在廊下。
祁西洲承認(rèn),自己確實有裝的成分在,但雙腿是真的疼。
許知意緩緩走到他身邊,蹲下,纖細(xì)的手指搭上他的脈搏。
神情逐漸凝重。
看來祁西洲真不是裝的。
這脈象分明證實了他此刻是真的很疼。
許知意喊了無白進(jìn)來,將祁西洲背去了正屋的床榻上躺好。
“吳嬤嬤將我的藥箱取來?!?/p>
她的語氣略有急切,抓著祁西洲手腕,一直未曾松開。
此刻的祁西洲,額上覆上一層豆大的汗珠,竭力忍耐著一波強過一波的疼痛。
雙腿像是被撕裂開,骨頭縫里都透出寒意。
陳府醫(yī)也背著藥箱趕到梧桐院,神色慌張。
“王爺突然是怎么了?早上還好好的?!?/p>
許知意默不作聲,取出銀針,干脆利落的刺入祁西洲的幾處重要穴位。
汗浸濕了后背,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
浮生匆匆跑進(jìn)來,手里捧著只瓷罐子。
“打開,除陳府醫(yī)外,你們都先出去守著!”
陳府醫(yī)看著罐子里黑乎乎的藥膏,眉頭輕擰,不確定的問。
“這是黑玉斷續(xù)膏?”
“嗯,我偶然間得到的藥方,但上面記載的并不詳細(xì),花了好長時間才研制出來,您老看看可有問題?”
陳府醫(yī)用勺取出一些,放在鼻下輕嗅,瞳孔倏的緊縮,話也脫口而出。
“這可是藥王谷的獨門秘方,王妃是如何得知的?”
許知意面上平靜,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所以,她娘親與藥王谷到底有何關(guān)系?
當(dāng)年的欲言又止,難道娘親真的師承藥王谷。
上一回,何丞相的反應(yīng)也很奇怪。
不管是涅槃神針,還是黑玉斷續(xù)膏,她都是從娘親留下的醫(yī)書中學(xué)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