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帶著浮生回自己的禪房休息了,何陵景沒走,還想聽聽后續。
要是空靈執意狀告太子,他也不是不能利用手中權力,接手這個案子。
畢竟現在的太子不同往昔,他的那些同黨死的死、下獄的下獄,朝中勢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加之皇后也被關進了冷宮,以平昭帝那記仇的性子,估計再難出來了。
空靈依舊呆愣愣的毫無反應,嘴里也不知在念叨著什么。
虛空大師也不催,只闔眸,嘴中念念有詞,。
何陵景握著新到手的香囊,仔細端詳著,時不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這香囊之前可是許知意不離身的,帶著她身上獨有的香氣,意義自是不同凡響。
何陵景在心中思忖著,該送個什么樣的東西,才能代表他死也要與她在一起的決心。
前些日子似乎聽一個西域的客商提過,說他們那邊現在流行佩戴同款的戒指。
男女各一個,與扳指大相徑庭,不過是制作得更精致些。
許知意那雙手生得極漂亮,柔若無骨,十指纖纖,若是帶上,肯定很美。
他正胡思亂想,就見空靈突然站起身,朝虛空大師的方向走幾步。
何陵景心生警惕,幾步擋在了虛空面前。
“你想做什么?虛空大師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空靈卻是撲通跪在虛空大師面前,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是我太過執著,才犯下這不可饒恕的罪過,還請大師再給我次機會,從今日起,我愿誠心皈依佛門,一心清修,再不踏足紅塵半步!”
說完,又磕了幾個響頭,額上好幾處已經破了皮。
虛空大師這才睜開眼,定定看了他好一會,笑了。
“既如此,老納便收你為關門弟子,我佛慈悲,會念在你回頭是岸的份上,不會怪罪的,待此間事了,你便隨我云游四方,造福百姓!”
空靈雙手合十。
“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虛空大師嘆了口氣,親手扶起他,替他將僧袍上的灰塵撣去,這才悠悠道。
“空靈,你真的放下個人恩怨,一心向佛?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老納知道你感念吳大的養育之恩,不愿他們一家枉死。”
空靈的眼中再無一絲眷戀和瘋狂,平靜得如一汪古井。
“世間一切恩怨皆有因果,我相信佛祖有靈,定不會讓無辜之人枉死,亦不會放過作惡之人,阿彌陀佛!空靈自知有罪,愿替諸位師兄解毒,并且日后大殿灑掃的活計由我一力承擔,還望師父成全。”
到底是自己看大的孩子,虛空大師還是心軟了,且也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京城的水已經很渾了,空靈要是一心向佛,不參與爭斗,自是最好不過。
虛空大師看向何陵景。
“此事不若就此做罷?等天氣暖和些,老納便帶著空靈離開京城,權當多年前被放上祭臺的孩子已經死了。”
何陵景頷首。
“一切全聽大師安排。”
即而看向空靈。
“誠如你所言,絕不會讓無辜之人枉死,給我點時間,定會給你個滿意的答案。”
眼下,平昭帝令祁西洲派人四處搜尋太子私軍的下落,一旦查實,等待他的要么是斬立決,要么是終身監禁。
他與太后沒插手,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而南星正好坐享其成,手不血刃地清肅朝黨亂象。
空靈怔怔看了他半晌,淺淺一笑。
“如此多謝施主,至于我真正的身份,就讓它成為永遠的秘密吧!”
這次下毒的事件,也成為了一個秘密。
寺中和尚中毒不深,加上有解藥,不過三日,體內的毒就解了個七七八八。
法華寺上下口風極緊,繼續著每日誦經,接待香客的日子。
這些暫且按下不提。
許知意回到禪房,只是簡單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浮生自是雷打不動的守著她。
山上比京城要冷得多,許知意說自己冷,拉著浮生與自己睡在了一張床榻上。
兩人蓋著棉被,互相取暖,說了幾句閑話,就沉沉睡去。
大概子時,許知意被外面不小的動靜給吵醒了,坐起身,才看到浮生已經起來了。
她正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張望。
見許知意醒了,趕忙將一旁的大氅裹在她身上。
“山上涼,姑娘可別受寒了,外面也不知發生什么事了,亂哄哄的。”
許知意下床,才穿好鞋子,外面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知意,是我。”
只來得及將墨發散散攏在身后,許知意就讓浮生開了門。
何陵景一臉焦急,許是在外面待太久了,玄色的鶴氅上落滿了雪花。
“知意,我有事請你幫忙,可能隨我到一旁的禪房?”
許知意自是無有不應,正想出門,卻又被何陵景拉住。
“外面冷,只穿這樣單薄不行。”
說完,接過浮生手中的披風,連著兜帽一起給她裹嚴實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許知意嘟噥。
“穿成這樣,走路都費勁。”
何陵景笑一聲,牽起她的手。
“有我在,不必擔心。”
浮生抿嘴偷樂,手中掌著燈籠。
“奴婢替公子和姑娘掌燈。”
何陵景腳步微頓,想了想才問許知意。
“這事你確定要讓她知道?”
許知意幾乎半點猶豫也沒有的點了點頭。
“浮生于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這世上誰都有可能背叛我,她絕不會。”
何陵景挑了挑眉,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日后若有背叛,就罰我生生世世不得輪回.....”
許知意一把捂上他的嘴,蹙眉,一臉不悅。
“佛門之地,不得胡言!”
你若死了,我怕也活不下去了!
這句話,在心里轉了好幾圈,卻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
還以為何陵景說的禪房離她這里不遠,誰知道拐來拐去地走了兩刻鐘,這才在一處隱蔽的院子外停下來。
何陵景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道。
“里面是向晚,之前我為了讓她脫身,讓她服用了假死藥,可誰知,太子府守得極嚴,今日才把人偷偷換出來,她的情況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