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商青青,卓克王子態度也緩和了不少,吃早飯的時候,還能與商隊的幾人不時聊上幾句。
張叔再次慶幸自己將人送走的明智之舉。
給家主的信這兩天也該到了,他倒是沒說得特別明白,只是隱晦地提了幾句。
想來家主也不愿意得罪皇室中的人。
幾天的相處下來,商隊的人對許知意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而且她雖看著冷淡,可面對他們時,一點沒有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從零星的言談中,也得知了她是前去東臨和親的郡主,心中不免對她生出同情。
不過好在,東臨的這位王子看著人還不錯,對許知意也算上心,郡主過去,應該不會過得太差。
馬車又顛簸了兩日,終于抵達了碼頭。
他們乘坐的官船一早就準備好了,最高處插著東臨的旗幟,正隨風飄著。
還有不少的貨船和漁船,看著就沒官船這么氣派結實了。
因著卓克王子關照,商家的貨船得以緊跟在東臨的官船后面。
剩下的那船上的人不免眼紅,求到了張叔的面前。
那些人選了三個領頭的,點頭哈腰的。
“您能不能同前面的貴人講講,讓我們也跟著,聽說水匪近日來更猖獗了,我們也是為了混口飯吃?!?/p>
送了不少的禮,張叔倒也不藏私,手一揮,命人把這些東西全部抬到了東臨的官船上。
卓克王子最煩這樣的事,可既然許知意已經答應了,他便只得耐著性子聽張叔說完。
“這都是小事,愿跟就跟著,可話說在前面,本王子帶的人主要是保護王妃安全的,要是真打起來,未必能顧得上他們?!?/p>
張叔點頭,態度恭敬。
“草民明白的,我們的人也會一些拳腳功夫,不會總麻煩您和郡主的?!?/p>
卓克王子不滿的挑挑眉。
“你叫她什么?”
“王妃,草民一時嘴快了。”
卓克王子這才滿意的打開折扇,晃幾下。
“吩咐下去,準備出發?!?/p>
張叔也不再廢話,命人把他們準備的東西也全部搬上來。
“這些不值什么錢,還請王子別嫌棄。”
卓克王子看過去,樂了。
瓜果蔬菜一應俱全,還有好幾筐新捕上來的魚蝦,甚至還有一筐子張牙舞爪的螃蟹。
“呦,這些都是新打撈上來的吧?”
張叔笑著也看過去。
“他們說是今天早晨才打撈起來的,您瞧那魚還是活著的,草民瞧著王妃喜歡喝魚湯,就自作主張拿過來了?!?/p>
卓克王子滿意地彎了彎唇。
“行,就讓他們全跟著吧!都別離太遠,萬一出事,還真顧不上?!?/p>
這個三不管的河道,來往的船只不在少數,除了官船有保障,其余的只能看運氣了。
其余貨船聽到張叔的話,也忍不住高興起來,動作麻利地起錨,跟在他們后面。
船行駛了沒多久,松藍、陳府醫還有柴廚子就開始頭暈,每人抱著個臉盆,吐個昏天黑地。
浮生還好,白嬤嬤跟江公公幾人也比松藍他們好不到哪去,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捂著胸口,直說頭暈惡心。
卓克王子擔憂許知意也暈船,觀察了一會,發現她沒事人一樣,還有興趣看他拿來的瓜果,終于放下心來。
剝了只橙黃的橘子,細心把上面的白絲也清理干凈,這才遞到她面前。
許知意接過,放在嘴里一咬,酸甜的汁在口腔里綻開,忍不住又吃一瓣。
“這個從前也吃過,但味道不如他們送的。”
卓克王子也給自己剝了一只,邊吃邊道。
“這個在東臨多的是,賣得也便宜,關鍵是東臨日照時間長,所以瓜果汁多,也甜?!?/p>
許知意想了想,似乎是這個道理。
之前何丞相拿回來的,那還是平昭帝賞的,不止顏色不如這個,味道也差上很多。
卓克王子朝浮生努努下巴。
“這一籃子你拿回去給她們也分分,酸酸甜甜的,應該能緩解一下暈船的癥狀?!?/p>
浮生欠了欠身,脆生生的道了謝,拎著籃子,跑得飛快。
她住的這個船艙很大,床也軟和,橘子特有的香味彌漫開,叫人心情舒暢。
還想再吃,卓克王子卻伸手擋住。
“不能再吃了,馬上就要開飯了,這個空腹吃,傷胃?!?/p>
許知意眼巴巴地望著他,伸出一根手指。
“就再吃一個,行不行?”
卓克王子很快敗下陣來,無奈又寵溺的笑了笑。
“行行,但只能吃一半,剩下的全是你的,沒人搶?!?/p>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里滲進一些橘黃的汁。
“就這么喜歡吃?那等到了東臨,我每天都讓人給你備著?!?/p>
許知意吃得眉眼彎彎,“好。”
午膳的食材都是其他貨船送的,燉了魚湯,還清蒸了一道,河蝦則用蔥段、姜絲和辣椒翻炒,看著就令人食欲大增。
“他們還送了螃蟹來,正在鍋上蒸著,還得一會才能吃,這些菜我瞧著都挺新鮮的?!?/p>
邊說,邊把許知意面前的小碟子裝得跟小山似的。
“白嬤嬤和府醫那邊送了沒?”
卓克王子正挑著魚刺,聞言點了點頭。
“送是送了,但他們都說吃不下,就留了白米粥和小咸菜?!?/p>
許知意吃著脆生生的小青瓜,心情大好。
“看來陳府醫的藥也不怎么樣,上船前就服下了,瞧瞧他成什么德性了,看來這些吃的跟他無緣了?!?/p>
卓克王子將沒刺的魚肉放在她的碗里。
“嗯,天熱,這些海鮮也放不住,晚點吃螃蟹,那東西寒涼,你能不能吃?”
許知意正盯著廚子端上來的鍋子,好奇里面是什么菜。
“可以吃,別太多就行。”
卓克王子從來沒見過她這副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親自將鍋子上的蓋子掀開。
一股誘人的香氣撲面而來。
“河蝦很多,我就讓他們給你煲了粥,也沒放太多調料,你嘗嘗看。”
說著,替她盛一碗,放在嘴邊吹了吹。
許知意瞬間覺得手里的白米飯不香了,眼巴巴盯著他手里的蝦粥,“好了,不燙了,可以吃了?!?/p>
抬頭,就撞進她清澈如泉的眸子里,忍不住心里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