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大臣們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上朝的時候,面上依舊笑呵呵的,態度也十分恭謹。
東臨老國主也不戳破這層紙,畢竟大家都是要臉的人,差不得過得去就行。
而且挖暗河,他們不管因為什么,出錢又出力,倒為國庫省了一筆銀子。
大臣們無話可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卓克王子親自監督,一天都不曾落下,結果采了一半,發現地下有巨石。
好不容易把巨石挖出來了,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意外發現竟是一塊上好的水晶。
暫時還沒發現暗河的存在,但順著那一處往下挖,遇到的每一塊石頭打開后,都是水晶,顏色各異。
于是挖河的百姓們回去之后就大肆宣揚,說什么的都有,總結為一句話,那就是卓克王子乃是受上天眷顧之人,日后他登基,東臨必會百年興旺。
之前反對卓克王子的大臣們一下就閉緊了嘴,生怕哪一句說得不對,就會遭來百姓們的白眼。
左相死了,查出了不少他生前貪污的罪證,東臨老國主大手一揮,至此,東臨便只有一位丞相霍炎。
一時間,可謂是風光無兩,前來說親的人差點就把丞相府的門檻給踩平了。
霍丞相還是第一次知道,東臨有這么多適齡未嫁的姑娘,可他就兩個兒子,也沒有納妾的打算。
何況兩個兒子在軍中表現不錯,一時半會肯定是回不來的。
“多謝諸位的抬愛,只是大家也知道,我們霍家兒郎是不允許納妾的,何況我們這當父母的,也想尊重一下兒子的想法,所以大家都先請回吧!”
這是委婉的拒絕了,只不過話說得好聽,代表各府前來提親的人也不好表現出不悅。
“霍丞相您瞧扎娜各方面條件都不錯,與令郎歲數也相當,若是有意,能不能先考慮一下她?”
本來這些事都該是夫人出面操辦,但奈何天氣熱,她身體又不好,霍丞相只得硬著頭皮頂上。
他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要笑僵了。
“這是自然,今日辛苦大家跑一趟!”
說完,朝一旁管家使個眼色。
管家立馬笑瞇瞇地拿出錢袋子,往每人手里塞了幾角碎銀。
“天氣這么熱,這點小錢拿去喝杯水,大家伙今兒都辛苦了,老奴送你們出去吧!”
人一走,霍丞相就毫無形象地一屁股癱倒在椅子里,一口氣灌了三盞茶。
“應付她們可比應付朝堂上那幫老家伙辛苦多了!”
打不得,罵不得,全程還要賠著笑臉。
從前廳到正門,再返回的管家衣衫早就濕透,額上和鼻尖上也滿滿都是汗。
“人都好好送走了吧?”
管家點頭。
“大人放心,都好好送走了,老奴瞧著沒人心生不悅,只是兩位公子年紀確實不小了,大人和夫人心中可有適合的人選?”
霍丞相聽到這個就頭疼,忍不住按著眉心。
“如今東臨還有誰不知道塔莎公主心悅北兒的,今天來說親的人家不在少數,可沒一個敢提北兒的名字!”
塔莎性子執拗,東臨老國主因為心中有愧,對這個女兒格外偏寵一些。
結果塔莎公主有恃無恐,為人處世完全不考慮后果,這樣的姑娘要是嫁給霍易,可真是家門不幸啊!
夫人身體一向孱弱,娶個媳婦進門,那肯定是要把管家權交出去的。
別人不知道,霍丞相幾乎是看著塔莎公主長大的,對于她的脾氣秉信自然更清楚一些。
東臨倒是沒有尚公主一說,即使娶了塔莎公主,也不會影響兒子的前程。
可塔莎公主就不是個安分過日子的姑娘,不指望她能孝順公婆,估計連夫妻恩愛都做不到。
畢竟兒子一上戰場,少則六月,多則數年,塔莎公主等同于是在守活寡。
個中寂寞與孤單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管家不自然地咳幾聲。
“別人老奴不清楚,可塔莎公主......聽說被國主禁足后,不甘寂寞,前日才又新搶了兩個男子入府.......要是二公子真娶了她,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霍丞相的臉又黑了幾分。
好家伙,這還沒談婚論嫁呢,他就已經看到兒子頭頂上的青青草原了。
綠的晃瞎人的雙眼!
“此事先不要讓夫人知道,她最近身子不爽利,我想著送她去郊外的莊子上避避暑,你讓他們把嘴給我閉嚴了!”
“是,老奴明白的。”
管家小心打量了一眼霍丞相的臉色,這才開口道。
“大人也不必如此憂心,不如您給二公子去封信,若是他在當地有可心的姑娘,大可先把親事給定下,想來國主那么開明的人,是不會為難大人的。”
霍丞相思量了半晌,重重點了點頭。
“你這主意倒是不錯,只盼著他是個能聽得進勸的,別像他大哥似的不開竅。”
他雖也羨慕那些兒孫繞膝的人,卻也不想與皇家牽涉太深,更不希望兒子娶個貌合神離的姑娘。
“行,我今日就讓人把信送出去,你盯緊府里的下人,別讓他們在夫人面前亂嚼舌根子,否則一律發賣出去!”
“好的,老奴明白。”
管家走后,霍丞相又呆坐許久,這才起身去了書房。
不多時,信寫好,由專人快馬加鞭送往兒子霍北所在的地方,而他則去了王宮。
等了沒多久,就被內侍領著去了芳華宮。
霍丞相有些疑惑。
“為何不去御書房?這芳華宮乃卓克王子與王妃的居所,我這么唐突過去,是不是不太妥當?”
內侍苦著張臉,看了霍丞相一眼。
“近來陛下除上早朝外,其余時間幾乎都待在芳華宮,說是那里的膳食更可口,環境也更清幽,最適合他批閱奏折.......”
真正的原因內侍不好意思說出口。
踏雪與烏雪最近越來越疲懶了,老國主想見它們,就只能死皮賴臉待在芳華宮。
王妃無法,只得命人收拾一個宮殿出來,好供老國主休息和處理公事。
卓克王子對此表示了強烈的不滿,但老國主對他視而不見,一箱一箱的金銀流水似的往芳華宮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