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溫暖安靜,許知意睡得香甜,佳人在懷,何陵景的一顆心跳得有如擂鼓。
想掀開車簾透透氣,又擔心吹著許知意,只得竭力克制著體內洶涌的熱流。
許是太熱了,她不滿的嘟噥幾句,輕輕扯了扯衣襟,露出精致白皙的鎖骨。
暖玉隨著馬車的搖晃,在胸口處輕輕的擺著。
只一眼,何陵景就慌忙移開視線,閉著眼睛,替她將衣裳整理好。
心中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一邊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溫柔的撫摸過她光滑如玉的脖頸。
恰巧對上她帶著迷蒙的眸子,一時尷尬的竟忘了收回手。
“到了嗎?”
“還.....還沒有。”
局促的繃緊嘴角,背脊也有些僵硬。
感受著他身體的變化,許知意猛地坐起來,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何陵景此時恨不得能挖個洞鉆進去,以拳抵唇,咳兩聲。
柔軟微涼的唇輕啄一下他的嘴角,又很快躲去一邊,偷偷打量他的神色。
何陵景突然覺得,自己大概是這世間最幸福的人。
捉住做了壞事,縮在角落中的許知意,將人按坐在腿上。
“做了壞事就想跑,嗯?”
許知意垂著頭,委屈巴巴。
“我.....我......負責就是了。”
何陵景神情微滯,忽地笑了,眉眼間再不見半分冷清,有的只是寵溺。
“好,一言為定!”
嗓音清潤,仿若空谷冷泉,卻糅雜了笑意,聽得人心尖發癢。
馬車又行駛了大約兩盞茶的功夫,這才停了下來。
“姑娘,只能停在這了,您和公子得步行上去了。”
山路崎嶇,被皚皚白雪覆蓋,強行趕馬上去,怕是不安全。
“你和浮生就在這等著吧。”
何陵景率先下了馬車,長臂一攬,將許知意撈了下來。
海青和浮生迅速的別過臉,盯著路邊的蒼翠的松柏。
嗯,這松柏可真綠啊!
“馬車里有炭盆,你倆別在外面傻凍著!”
浮生脆生生地應了。
“姑娘放心,奴婢就在這等著您。”
雪已經積到了小腿處,走得十分吃力。
何陵景見她衣裳的下擺已經濕了一大片,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來。”
許知意心頭一暖,也不矯情,躍上他的背。
何陵景看著瘦,可卻是結實有力,趴在他背上,竟是一點也不覺得硌人。
“駕!”
何陵景搖頭。
“調皮,摟好了,可別摔了。”
山路兩邊,梅花正濃。
許知意不時摘兩朵,別一朵在何陵景的耳側,另一朵則插到自己的發間。
摟著他的脖子,馨香的呼吸噴酒在他耳后。
“這是誰家的簪花少年郎?生得倒是俊俏。”
何陵景也不知怎么的,手掌在她屁股上輕輕一拍。
“乖些,別掉下去了。”
一股熱意直躥心頭,許知意的小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埋在他頸間,羞得再不敢抬頭。
何陵景也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孟浪了,畢竟兩人只是定了情,沒成親前,他不愿做有損她名節的事。
“抱歉,一時忘情.....”
許知意伸手,捂住他的嘴。
“阿景謝謝你。”
謝謝你一直留在原地等著我,謝謝你不論何時都守在我身后,謝謝你用十年命數換我重活一次......
幸好前世那個人是你,幸好孩子的父親是你!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一貫孤冷清高的何陵景,對一切都毫不在意的何陵景,此刻聽了她這話,眼眶微微泛紅。
“要是我再早一點,就不會讓你吃這許多的苦,以后有我,你不必看人臉色,也不必委屈自己。”
許知意點頭,“好,我記住了。”
浮生一直看著他們倆的身影消失,這才收回視線,抹了把眼角,帶著哭腔。
“嗚嗚,我家姑娘終于遇到對她真心好的人了,真好啊......嗚嗚嗚,我可憐的姑娘。”
海青撓撓頭,掏出帕子,剛想替她擦眼淚,又覺得不合適,只得一把塞進她手里。
“行了,這有啥好哭的,趕緊擦擦吧,本來長得就不好看,這一哭,更丑了!”
浮生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擦了眼淚,又擼幾把鼻涕。
海青,“......”
算了,好男不與女斗,就一張帕子而已,不要了!
結果下一秒,一方潮濕的帕子就塞回到了他手心。
海青一躍而起,頭重重撞在車頂上,眼冒金星,疼得輕嘶一聲,嫌棄的一把將帕子丟出車外。
浮生見他這樣,卻是咯咯笑出聲,越笑聲越大。
“你怎么傻乎乎的,難怪扶光姐姐瞧不上你,哈哈哈。”
海青紅著張臉,“別亂說,我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之前在北地也沒打過多少交道。”
海青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對個小丫頭解釋這么多,就是看著浮生此刻眼睛和鼻子都紅彤彤的,像只小兔子。
浮生還在笑,笑得直打嗝。
“行了,別笑了,趕緊喝口熱茶壓壓。”
浮生臉也圓圓,眼也圓圓,嘴巴紅艷艷的,像成熟了的櫻桃。
看到她唇上染著的茶水,海青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總覺得她的那盞茶水應該格外好喝,他也想嘗嘗。
可他不敢。
又吃了幾塊點心,浮生就有些困了,打了個呵欠,眼里迅速泛起一層水汽,看著格外可愛。
“我睡一會,一會姑娘和公子來了,海青大哥記得提前叫醒我。”
沒心沒肺的躺倒就睡,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起來。
海青無奈,想出去,又擔心出個什么意外,定定望著她。
心底的某一處,似乎有什么在叫囂著。
可一想到無白對這小丫頭的心思,又覺得自己不該撬兄弟的墻角。
雖說現在他已經不再是祁西洲的貼身侍衛了,可到底與無白他們幾人是過命的交情。
當年他受傷,要不是無白一路背著他,死活不肯放棄,他怕是活不到今天。
縱使再喜歡浮生,他也從來不敢表露半分。
可浮生卻誤會他喜歡扶光,這可真是叔能忍,嬸都不能忍!
左右的解釋清楚了,不過看浮生這懵懂的樣子,怕是壓根不懂男女之情。
滿心都是她家姑娘,根本無暇理會別的事。
無白讓人送了不少東西,浮生一概退回了,那信更是連拆都沒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