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忙于采購各種物品,因著寒冷不見多少人的店鋪一下就熱鬧起來。
比這些更吸人眼球的莫過于威遠將軍府。
一大清晨的,管家才打開門,看到階梯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的幾具尸體,一屁股跌坐在地。
“白日里見鬼了!”
威遠將軍下朝回來,遠遠就看到府門前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馬車過不去,趕車的小廝只得低聲對著車內的威遠將軍道。
“將軍,您可能得下車步行回去了,人實在太多了,馬車過去不去。”
威遠將軍不知發生了何事,陰沉著張臉,一躍下了馬車。
待走近些,看到府前情況,好險沒一頭栽倒。
明明已經被丟去亂葬崗的尸首,不知被誰抬回來了,因著天氣冷,尸首倒也沒怪味。
只是僵硬的,結了冰的尸體,怎么看,都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青天白日的,威遠將軍府門前怎么會有這么多尸體???”
“聽說那什么將軍的不是才回京城?怎么就鬧出這個事?”
“許是殺人殺順手了,把京城也當成了邊關了吧!”
圍觀的百姓們交頭接耳,時不時還有人嘲笑兩聲。
威遠將軍的臉更黑沉了幾分。
剛想開口吩咐人把尸體抬走,卻見到大理寺的衙差已經到了,其中最顯眼的莫過于騎在馬上的何陵景。
他今日穿著深紫的朝服,墨發用玉冠束起,面容沉靜,眼神犀利。
看熱鬧的百姓們自覺的讓出一條路。
“大理寺來人了!”
“那位騎在馬上的就是何少卿吧?”
“此事有何少卿出面,定會還他們一個公道的!”
“聽聞何少卿最是鐵面無私,但凡經他手的案子,都會水落石出。”
“這幾個人也是可憐,無辜枉死,還不能入土為安,被拋尸亂葬崗,真是造孽呦!”
何陵景未下馬,居高臨下的看著面色難看的威遠將軍。
似乎睥睨著一切,又似窺探了一切的目光,看得威遠將軍后背一陣陣發寒。
“何少卿,不知是何人將這幾具無名尸抬到了本將軍的府門前,還請大理寺明察!”
威遠將軍一拱手,說得義正辭嚴。
何陵景心中冷笑。
“是不是無名尸還有待查驗,付將軍說得如此斬釘截鐵,難不成是心虛?”
威遠將軍眸子沉了沉,瞥一眼尸體,強壓下心中的慌亂。
“何少卿這話說得本將軍就聽不懂了,本將軍上無愧于天,下無愧于地,有何可心虛的?”
見何陵景似笑非笑的睇著他,威遠將軍袖中的手緊了緊。
“也不知是何人故意尋釁滋事,眼見就要過年了,偏這時候抬幾具尸體過來,這不是故意給我威遠將軍府尋晦氣嗎?還望何少卿明察秋毫,還我威遠將軍府一個公道!”
何陵景一揚手,就有三兩名仵作上前幾步,掏出解剖用的一應刀具等。
百姓們一見這架勢,忍不住后退了好幾步。
“這是要當場驗尸?”
威遠將軍臉上掛不住,上前一步,攔著那幾個仵作。
“要驗尸可以,但不能在我府門前,何少卿這般行事,是否不妥?”
仵作們自是只能從何陵景的吩咐,沉聲開口。
“還請付將軍莫阻礙大理寺辦案!尸首自是在哪發現的,就在哪當場驗尸,省得有人說大理寺暗做手腳!”
原本在府中禁足的付莫離聽說何陵景來了,不管不顧的踢翻幾個侍衛,領著幾個丫鬟匆匆忙忙趕到了府門前。
“景哥哥,你來了!”
喜出望外,旁若無人。
只是,還不等她沖到馬前,就被七八名衙差攔住了。
“大膽!大理寺辦案,何人敢驚擾?還不速速退下!”
付莫離扁嘴,一腳踢在一名衙差的膝蓋骨上。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小姐可是威遠將軍的女兒!也是何少卿未來的夫人!”
此言一出,原本還吵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何陵景。
他只淡淡瞥一眼付莫離,眼神中難掩鄙夷和嫌棄。
“呵,本少卿竟不知自己何時有了未婚妻,請問姑娘,兩府可有過聘?可有交換庚帖?”
付莫離神色一僵,旋即很快揚起笑臉。
“景哥哥,咱們之間的關系哪里需要這么麻煩,只要你情我愿,這樁婚事不就成了?”
安靜下來的百姓頓時唏噓不已。
“嘖嘖,都說武將養出的子女大多沒有教養,之前我還不信,可今日一見這付小姐,果然所言非虛??!”
“可不是,就算我家世代務農,可我閨女嫁人的時候,那也是三書六禮一樣不少的?!?/p>
“俺家閨女也是,從定親直到成婚,那也半點沒有馬虎?!?/p>
“邊關難道就不講這些禮數?付大小姐好歹也是將軍府出來的姑娘,怎么這般沒規矩?”
“瞧人何少卿明顯對她就沒那心思,這還上趕著往上湊,也太不要臉了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饒是付莫離臉皮再厚,此刻也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
她原本打算的是把與何陵景的事借著百姓的嘴宣揚出去,這樣即使丞相府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妥協。
畢竟丞相府在京城的名望還是頗高的,止住流言最好的辦法,自然是風風光光的把她娶進門。
何陵景繼續不慌不忙的道。
“還請付將軍行個方便,大理寺辦案素來公正嚴明,想來大家也想知道此事的真相,若真有人故意尋威遠將軍府的麻煩,本少卿絕不輕饒!”
威遠將軍的嘴角不自覺的抽搐幾下。
公正個屁!
這一看就知道是何陵景以公謀私,故意為之,為的估計就是打消他們聯姻的念頭。
從來沒聽說過誰家辦案,要當場驗尸的。
又晦氣又膈應!
可何陵景的態度十分堅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本少卿保證三日內必出結果,到時定會還給付將軍一個交代!不知付將軍意下如何?”
玉兒快速地掃了一眼那幾具尸體,臉色變了變,壓下滿心的酸澀,朝著何陵景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其中一具尸體正是她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