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戴德?愧疚?彌補?”江知念冷笑著復(fù)述江若祁的話,仿佛在聽天方夜譚,她微微抬頭,仿佛對這犀利言辭的江若祁并不陌生。
想起來之前還守在琳瑯閣,穩(wěn)固親情表象的江若祁,對自己這般冷漠無情的,才應(yīng)該是真的他。
“江若祁,你不妨先將之前我為你買官的錢還我,再同我這般硬氣說話吧!”
江若祁微瞇了瞇眼,臉上呈現(xiàn)出幾分尷尬來,之前他的官位的確是江知念買的,且并未用過府上的錢。
不止是他的買官錢,還有……
可不論這些,江知念占了蓁蓁的位置,做這些也是應(yīng)該的。
何況,一家人,互幫互助乃是應(yīng)該的,她既然做了江家的人,為江家付出有何不妥,自己婚事受到影響,不也半分抱怨也沒提嗎?
“你若是想將我的身世抖露出去……”江知念頓了頓,滿不在意地冷笑一聲,“那就請便吧!不過你動作可得快些,一旦我與太子婚期定下來,這可就是欺君之罪。于我而言,不過是一死,有江府上下為我陪葬,我也不介意!”
江若祁竟被她凌厲的眼神刺得半退了一步,她說得沒錯,欺君之罪江府還擔(dān)待不起!
瞧江若祁這樣子,便知道他不過是沖動之言,并未深思熟慮,說到底,自江府明知她的身世,還應(yīng)下她與太子的婚事時,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江知念冷冷地瞥了不知所言的江若祁一眼,拂袖而去,獨留他在原地,手緊緊握起,為了蓁蓁,他也必須給江知念一點教訓(xù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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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節(jié)近了,江知念一面忙著云萃酒樓的生意,一面抽空出來專程帶京中最好的裁縫來,為江雪寧裁制了幾套貼身好看的衣裙。
自母親離世,父親又遠(yuǎn)在外地,整個二房只剩下她與江楓,做什么事情都懨懨的,只偶爾看會兒書。
“長姐,母親離世,今年乞巧節(jié),我也無心考慮這些,也不必為我裁衣……”
江知念道,“你的衣裳本就少,為你添衣并不為其他,你安心收著便是,二叔母在天有靈,也希望你過得好些。”
江雪寧聞言,只是冷笑,并未接話。
過得好?她什么也沒做錯,卻失去了母親,失去了光明的未來,而始作俑者活得好好的,她如何也過得不好!
江雪寧身邊的丫頭趕緊安慰道,“是啊,大小姐說得對,何況這些日子王夫人總是來看您,您應(yīng)該打扮起來。”
聽到監(jiān)察御史家的王夫人,江知念記起來那日對她一臉恭維的婦人,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妥,“王夫人?”
“雪寧,她那日說的話,我恰好聽到了,你怎么想?”
江雪寧被問到,垂下眼去,“我……長姐,江府如今還有什么名聲可言?而我,又有旁的選擇嗎?”
“也不知是不是阿娘在天有靈保佑我,才叫王夫人心疼我。”
難道,江雪寧也愿意嫁到王家?江知念心中雖有疑惑,但江雪寧所言不假,她不該摻和其中。
接著,江雪寧話鋒一轉(zhuǎn),“只是婚姻大事,不該如此草率,王夫人如此著急,倒叫我有些疑惑。”
江知念星眸一亮,慶幸“如此,便讓半夏去替你查一查那王夫人的意圖,看她是當(dāng)真心疼你這個故人之女,還是另有所謀,你再做決定不遲。”
有長姐替她謀劃,江雪寧點點頭,放下心來,只是眉眼之間還是纏繞著憂愁。
待江知念起身時,她看著江知念的背影,眼眸中的神色變了又變,在不斷地掙扎、糾結(jié),似乎是有什么瞞著江知念。
……
乞巧節(jié)是少男少女們一年之中,唯一可以公開同游的機會,也是未婚男女雙方相看的機會。
以往每一年,受邀最多的都是春蒐奪魁的才女。
按照陳氏的所計劃,今年萬眾矚目受人追捧的女子,該是她的女兒江若蓁。
不過眼下是沒機會了。
江知念手中拿著兩張邀帖,一張乃是淡黃祥云紋底,一張是淡粉海棠紋底。
“這是宮里頭東宮送來的,這張是——”折柳本想說清楚海棠紋底的邀帖是誰送來的,江知念卻立刻將兩張翻過來蓋在桌面,耳朵微微泛紅。
哪里用折柳說,定是陸君硯送來的,連摸過這帖子的指尖,她都覺得有些發(fā)燙。
“東宮的帖子怎送到我這里來了?”江知念拿起那張淡黃祥云紋的帖子,隨意拿給扶光,“太子心儀之人是江若蓁,將這帖子送到落雪閣去吧。”
“那陸世子的帖子……”
折柳試探性地一問。
“現(xiàn)在與陸世子有婚約之人又不是我,一并送到落雪閣。”江知念垂眼,將另一張也遞給了扶光。
“小姐,您一張也不留?”
江知念則道,“乞巧節(jié)京中只怕熱鬧非凡,我這有幾個好點子,能令云萃樓多賺些錢。”
半夏在一旁,嘆了嘆氣,世子若是知曉小姐看也沒看,也不知會有多郁悶。
正說著,江雪寧穿著江知念給她做的新衣服來道謝,扶光朝她行禮后出了琳瑯閣,江雪寧若有所思地看了扶光好幾眼。
江知念見江雪寧來了,便問起王家的事情,叫她自己也聽聽。
“對了,監(jiān)察御史王家查得如何了?”
倘若那王家當(dāng)真值得托付,便不可多耽誤江雪寧,必定趕在熱孝期內(nèi)成婚,否則就得等三年守孝期結(jié)束了。
半夏微微搖頭,看來結(jié)果并不好。
原來,那王夫人表面上心疼江雪寧,實際上自己的兒子在府上蓄婢納妾不夠,還養(yǎng)了兩房外室!當(dāng)今,未曾娶妻的男子就是納了妾,也不好再說好人家的女兒。
有心儀的妾室,也應(yīng)該同雪枝這般,需得等到正妻進(jìn)門了,再納入房中。
而王夫人的日子如此頑劣不堪好色成性,怕是說不到尋常千金,便跑來打江雪寧的主意,畢竟江雪寧如今雖然被禍累,但其品性,與白氏相熟的王夫人是知曉的。
江知念喝了一口茶,余光悄然打量著江雪寧,在觀察江雪寧聽到這些事情的反應(yīng)。
江雪寧手微微一抖,眼簾慢慢垂下,“果然,若非如此,怕也是不會考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