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猛地起身,再也聽不下去,她將燭火熄滅,讓張根正整個人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任由他再怎么嘶喊也不去理會。
而她,迫不及待想要從這里出去!遠離這個瘋子!
直到走出來有一段距離,渾身冰冷的江知念才感受到了一絲陽光的溫暖,腦海里還是方才張根正說的話,在火海里的那個女子,該有多絕望呢?是不是就如同前世她被埋在雪地里一樣絕望?
“知念?你怎么了?”
溫長安遠遠走來就看到江知念心不在焉地,神色也不大好看,便問了一句。
聞聲,江知念才回過神來,“溫公子覺得楓兒那孩子學問如何?”
“與我當年相差無幾。”
能和溫長安幼時相差無幾,大抵是非常好了?
她目光略有迷茫,只聽溫長安道,“自然是薄弱了些,先前的夫子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許多釋義并未給他講清楚,還得從頭再來。”
“不好好在他性子沉穩耐勞,也與我一樣。”
溫長安的幼年靠著母親畢生所學,也就能認識一些字,背幾篇詩,是后來長大了他去私塾學了一段日子,又看了不少書,靠著自己勤奮刻苦才有了今日。
科舉之路,光靠天賦不行,光靠努力也不行。
“那日后就麻煩溫公子了,每月的束脩,我會按時給你,只要你傾囊相授,銀錢不是問題。”
送走溫長安后,扶光將今日江楓學習的成果給江知念過目,他只是臨時過來瞧瞧,卻也指點了一二,“有個狀元郎做夫子,我也沒有辜負雪寧所托。”
扶光卻看出來,江知念所做這個決定并不只是為了江楓,更是因為小姐聽了那書肆掌柜說,溫公子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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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婚還有不足一月時,皇后下旨召見江知念,自換婚后,皇后便再也沒召見過她,而她也沒再踏入過一次未央宮。
未央宮中,陳設略有改變,但大致一樣,紅豆讓她稍等片刻,娘娘還在處理六宮事務,莫約過了一個時辰后,皇后終于來了。
雖說江知念已經不再是太子妃,可到底是她真心疼過的,只是這真心又幾分,不得而知。
皇后輕睨江知念一樣,讓她起身,“今日召你來,是皇上的意思。陸世子不在京中,婚儀流程繁瑣,諸多事宜皇上就交由本宮與淑妃在操辦。”
江知念微微垂眼,“辛苦二位娘娘操勞。”
可不是辛苦嗎?她可不想要操辦陸君硯的婚儀,可皇帝既然交給她了,還讓她與淑妃一道操辦,她便不能松懈分毫。
原本因為太子一事,皇上給了淑妃協理六宮的權利,這段日子無論她做什么,淑妃都想要插上一腳。
皇后絕不能讓皇帝當真以為淑妃也能管理好這個后宮。
陸君硯的大婚,若是出了一點岔子,按照皇帝對陸君硯的偏愛,難保不會怪罪她,即便皇上不會,淑妃也一定會在一旁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所以皇后必須要保證江知念與陸君硯的大婚不出一絲錯。
“知念,你是聰明人,本宮也不同你繞彎子了,一會兒從未央宮出去,淑妃定然也會請你過去,應該怎么說,不用本宮教你吧?”
江知念頷首,倘若淑妃與皇后打擂臺,都想要用這大婚在皇帝眼前邀功,勢必會問她些大婚的喜好,更或者打聽皇后的主意。
她雖然還不能猜到淑妃所言,卻也知曉不牽扯進皇后與淑妃的權利相爭那是最好的。
看在江知念如此懂事的份上,皇后也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自從太子那件事后,接踵而來的是各種事情,東宮現在四個女人每日戲唱得不斷,她如何能高興?
與江知念說話的好處便是沒那么費心力,皇后讓紅豆從她的妝奩中拿出一只晶瑩剔透的柳綠色鐲子,“這是本宮給你的添妝。”
皇后長嘆一聲,再看向江知念時,已經不知是何種心情,她對江知念一定是利用更多,可要說半分真情沒有,也不盡然。
她多希望江知念能成為太子妃,屆時輔佐太子,她也好少操心一些。
正欲說些什么,云裁匆匆過來,附耳低言,江知念只見皇后神情稍變,只一瞬就恢復了正常,“去吧,本宮這里便不多留你了。”
江知念行禮后才慢慢退出未央宮,剛轉身,她便聽到身后華服摩挲聲,皇后起身離去了,看來是一件很急的事情。
不出皇后所料,江知念剛踏出未央宮,就有宮女前來請她到淑妃娘娘宮里坐坐。
若說皇后娘娘如高懸明月一般清冷,進退有度,那淑妃便是截然不同的性格,遠遠見了江知念便親自迎了上來。
“讓本宮瞧瞧,聞名京城的江姑娘究竟是什么模樣?”
淑妃拉著江知念的手,連連點頭,“不愧是皇后娘娘點名選的太子妃——啊,你瞧本宮,說話直來直往沒個把門的!”
江知念溫和一笑,“娘娘客氣了。”
她可不會以為淑妃當真是直來直往,說錯了話,這些話可是淑妃專門說給她聽的。能夠在后宮之中屹立,還與皇后分一杯羹的人,又豈會簡單?
淑妃見其臉上并未有任何不悅,仿佛聽了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心中也暗嘆不愧是皇后看上的人。
只可惜太子沒有這個福分,眼光不好,選了旁的人,不過也好,若是太子有了江知念這樣的人做太子妃,才真的是如虎添翼。
如今,東宮三日一場小戲,五日一場大戲,熱鬧得不得了!
正是淑妃想要看到的。
淑妃笑道,“不過江姑娘不必遺憾,皇家表面風光,實則背后的辛酸無人可知。”
她看似在安慰江知念道,“太子如今抱得美人歸,卻也沒那么舒心,聽聞今日棠寧郡主還因為太子妃的事情專程入宮見皇后娘娘。”
“方才你去未央宮時,想必撞見了?”
實則是想向江知念打聽未央宮的情況,想來江知念失了太子妃這個位置,對未央宮頗有怨念才是,沒想到江知念始終表現得很得體。
“并為遇見,大抵錯過了。”話也說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