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她是當年皇后出嫁時,給皇后娘娘梳過頭的。
“世子妃當真是好看,跟天仙下凡似的!”嬤嬤一邊梳發,一邊說著夸獎吉利的話,江知念一想到接下來還有一整日的流程,便忍不住緊張,嚴陣以待。
扶光進進出出,忽然道,“小姐,昨夜溫公子送了東西來,放滿了前院廊廳,奴婢才看到。”
江知念扭頭,頭皮一痛,嬤嬤趕緊扭正她的頭,“哎喲,世子妃可不興動啊,若是發髻不小心梳歪了可不吉利!”
江知念只能動動眼珠,“溫長安送來的?前院怎么沒人攔著?”
扶光小心看了一眼嬤嬤,然后道,“前院自前日起就是二位娘娘的人看管,溫公子說是添妝,也無人詢問您,就直接全抬了進來。”
江知念只能道,“無妨。”
雖然她說不想與溫家相認,可到底溫長安念著血緣,才準備了這些添妝,宮里頭娘娘們尚能添一份,那便收下吧。
事實卻是自己被硬控在此處,也沒辦法改變這個結果了。
華貴的金冠壓在江知念的頭上,額間點上花鈿,嬤嬤對自己的杰作實在滿意,對著銅鏡看了又看,對她更是夸了又夸!
江知念原本長相就十分明艷,但以前還是偏少女的甜美多一些,今日便不同了,朱唇長眉,眼波流轉,妝發更大氣一些,將她的美貌十足十得發揮出來。
如今就只剩下腕間所戴還需要斟酌,折柳原本要服侍江知念戴上備好的鐲子,是一只鎏金鑲寶石的金鐲,只見原本裝著這鐲子的妝奩打開時,里頭的鐲子已經是四分五裂!
折柳手一下子抖了起來,“小姐,這!”
她當即質問一旁候命的婢女,“是誰負責收拾小姐的妝奩?”
大婚當日,出了這樣的岔子,這不是尋晦氣嗎?原本定好的首飾壞了,就算是拿別的收拾頂上,可這寓意頭也是壞了!
折柳冷聲,“還不滾出來!”
跪下的一片婢女中,終于有人站了出來,她顫抖著哭腔道,“是、是奴婢負責世子妃的妝奩,可是,可是里頭的東西,奴婢都一一檢查過,并無問題啊!”
沒問題?難不成這鐲子是小姐自己弄壞的嗎?折柳聽她狡辯,心中便來了火氣,將妝奩中四分五裂的鐲子扔在了地上,就在她的眼前!
“你自己瞧瞧,我還冤枉你不成?!”
拿婢女連忙抓起地上的鐲子,認真辨認后,忽然道,“世子妃!奴婢檢查時并沒有見過這個鐲子!這個鐲子不是奴婢拿來的!”
江知念眸光一頓,余光悄然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接著,又聽這個婢女忙道,“世子妃,奴婢當真沒有說謊,您大婚所用的東西,都是由禮部擬冊后交由宮里司織司制制作,其中這個鐲子,奴婢記得清清楚楚,司制部來人說,這鐲子工序復雜,工期實在太趕,讓奴婢先將其他東西帶出宮來交予您,這鐲子之后再送來。”
“所以這鐲子你漏掉了?既然說后面再送來,宮里沒有送東西來,怎的你也沒有印象?”
讓一只四分五裂的鐲子,就這樣赫然出現在她大婚之日,此招雖然對她沒什么傷害,可卻是在找她的晦氣。
這婢女一聽,便再也辯駁不出話來,這鐲子她的確沒有見過,若是她看到了,定然不會讓它這樣出現在江知念眼前。
可也恰恰說明,她漏掉了這個鐲子。
妝奩自檢查后就一直放在她這屋子里,這兩日來往之人除了她府上的,還有皇后宮里的,淑妃宮里的,甚至還有江府的人。
人一多,便不好排除了。
嬤嬤則道,“世子妃,眼下不是追究的時候,莫要誤了吉時,不如換一只鐲子戴吧。”
說著她便拉開另一只柜子,里頭放著別的鐲子,她隨手挑了一只,便遞給江知念,“老奴瞧這一只便不錯。”
江知念垂眸,倒是巧,嬤嬤挑的不正是皇后給她的那只嗎?
她微微勾唇,接過這鐲子,順手就套進了這只鐲子,嬤嬤眼神滿意,“好了好了,妝成了!老奴這就去請老夫人來!”
嬤嬤還沒走進去,迎面就來了人,此人正是淑妃娘娘派來負責大婚的人,她的貼身侍女荔枝。
荔枝見地上跪著個人兒,沒有驚訝,先是問,“世子妃妝成了?”
嬤嬤道,“成了成了!這就去請老夫人江夫人來了。”
荔枝卻如同沒聽見一般,走進來確定一番,她眼尖一眼就瞧見了江知念腕間那只柳綠的鐲子,“世子妃,您這鐲子倒是不配,不如戴這一只。”
只見荔枝拿起那桃粉的鐲子來,“這個顏色,喜氣襯人!世子妃試試?”
這一只,是淑妃娘娘添妝的鐲子。
看來眼前這一場鬧劇的緣由,她是找到了,兩位娘娘斗法,到了大婚當日還不消停。
嬤嬤去而折返,不贊同道,“這鐲子哪里不相配了?紅嫁衣綠鐲子,自古不都這樣配的?”
“虧您啊是宮里老人了,紅配綠說出去,多不好聽?”
“也不是陽綠,如何不好聽?”
江知念原本如星輝般柔和的目光微微一冷,終于沒了耐心!
她直接將粉鐲子套到自己另一只手上,“那便戴兩只,桃紅柳綠顏色相配,寓意又好,兩全其美。”
這下,兩人都不敢再有話說。
江知念心中泛冷,睇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人,“這里用不上你們了,都出去吧!”
等所有人人都出去了,江知念才揉著眉心,讓折柳給自己按按肩膀,這冠也太沉了。
折柳后知后覺,語氣埋怨,“小姐,這皇后娘娘與淑妃娘娘,整日里斗來斗去就罷了,今日是您大婚之日,也耍心眼……”
“分明就不是真心籌備您的婚事。”
江知念嗤笑一聲,“若是真心,才有鬼了!”
“這些都是小事,這幾日府上人多眼雜,你讓半夏那邊也警惕些,難保不會有人想要混進來做些什么事情。”
“小姐放心,半夏早就將張根正換了地方安置,就是有人去了,也什么都找不著!”
“不,留些蛛絲馬跡,這樣幕后之人才著急。”
只有著急了,才會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