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江知念盯著玉竺的背影看了許久,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客棧。
去時的步伐比來時要快上許多,路過客棧一樓時,卻被她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劉嬤嬤。
江知念拉住扶光,往后退了兩步,想聽聽劉嬤嬤此行的目的。
劉嬤嬤手中拿著請柬,朝著掌柜道,“請問,玉竺公主可是住的此處?”
“正是,您是?”
“我是侯府的嬤嬤,這是我們老夫人給玉竺公主的請柬,勞煩轉交。”
看著劉嬤嬤離開的背影,江知念這才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她也來到掌柜面前,伸手去拿那請柬,掌柜忙聲,“這不是姑娘的東西!”
扶光冷聲,“掌柜,這可是榮安侯府的世子妃,侯府出來的東西,怎么不是我們世子妃的?”
江知念睇那掌柜一眼,將請柬拿過來,打開看了一眼。
不禁發出一聲冷笑來,陸老夫人請玉竺公主過府?朱氏還在榮壽院里沒清醒,榮壽院上上下下被她的人圍得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如何給玉竺下帖?
笑話!
扶光也看出來了,這就是二夫人趁著小姐不在府上,就想給小姐找不痛快!
她氣憤道,“小姐,我們現在就回侯府,絕不能讓二夫人得逞!”
江知念卻將請柬又還給了掌柜,看了一眼二樓,“勞掌柜替我給玉竺公主。”
隨后就帶著扶光回了府上,再沒提過這件事,扶光心中著急,二夫人都要把玉竺公主請到侯府了,小姐怎么還是無動于衷?不僅沒有把請柬給扣下來,甚至也沒有提回侯府的事情。
可把扶光急壞了,將此事告訴折柳后,折柳倒覺得,“若是因小姐不在侯府,世子就動了納妾的心思,那小姐回去不回去有什么關系?”
扶光不認同,“小姐回去至少能與世子應對,若是二夫人存心設計,世子防不勝防。”
如此說來,折柳倒也覺得有些道理,她道,“你也別太著急,左右云初在這里,我們私下里問問云初,侯府那邊究竟是什么情況,再想想辦法。”
榮安侯府。
云終將這幾日江知念身邊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陸君硯。
“世子,現在侯府上上下下都在傳世子妃惹怒了您,還說、說您要娶玉竺公主。”云終猶猶豫豫道。
陸君硯臉色一沉,“我何時說過?”
而且分明是知念生他的氣,一氣之下都搬出了侯府,這流言究竟是怎么傳的?
云終,“屬下聽說二夫人還請了玉竺公主來府上,請柬遞去客棧時,恰好被世子妃看到了。”
“昨日云初讓屬下問問世子,您打算什么時候將世子妃哄回來?”
“只怕這一次世子妃當真是氣得不輕。”
陸君硯能不知曉嗎?
所有人只當他去哄一哄知念,她就能回來,殊不知,只有他最了解知念。
知念不是一個含糊不清的人,若他要去哄她回來,就必須帶著絕對的坦誠,這么多年他的經歷他的身份他的難言之隱,必須要一并告知,她才會信任并原諒他。
但他的過往,會不會連累到她呢?
陸君硯忽然起身,剛往外走了兩步,云終當世子終于是想明白了,正欲跟上,他又轉頭回來,“算了,還不是時候。”
看得云終干著急,不管他再說什么,陸君硯也沒出府去哄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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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里,街道上空無一人,偶爾有狗吠聲傳來,接著狗吠連續起來,又忽然在一聲凄厲的叫聲中戛然而止——
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響起,不將其中的人從睡夢中叫起來,誓不罷休的架勢。
扶光揉著眼披著厚外衫跨步出房門,“這么晚了,是誰——”
她的話還在口中,那叩門聲音就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夜行衣的黑衣人,直接將開門詢問的下人一腳踢飛,黑壓壓的一片齊齊涌入!
他們個個手提著長刀,刀上還帶著鮮血!朝著扶光逼近,而她身后,正是江知念所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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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玉竺公主如約來到榮安侯府外。
也許是聽了江知念那一番話,她有所動容,不想踏入這深淵之中,步伐越來越慢,“今日身子不適,我要回客棧休息。”
她轉頭想要回馬車上,下一刻,她的手就被身邊的婢女紫扇猛地抓住,“公主!”
紫扇是昨日沈懷安送來伺候她的婢女,沈懷安美其名曰,她堂堂一國公主,身邊沒有伺候的人不像話。
實則只是為了安插一個眼線在她身邊。
沈懷安已經等不及了,他嫌玉竺的動作太慢了!
被紫扇抓住的不只是玉竺的手,還有一顆緊張的心,她知曉今日自己逃回客棧,那遠在樓蘭的母妃阿弟,又豈會有好日子過?
她咬了咬唇,最后還是轉身進了榮安侯府。
上來招待她的是府上的二夫人,二夫人熱熱切切地招待了玉竺一會兒,玉竺終究是忍不住發問,“二夫人,給我下帖的是府上老夫人,怎么不見老夫人?”
陸白氏臉色微微一愣,當即有些訕然,還能為何,因為這請柬,根本就是她以老夫人的名義下的,老夫人還在……
劉嬤嬤在一旁,正要替夫人解釋,卻突然看到一個身影走了過來。
“玉竺公主大駕光臨,侯府當真是蓬蓽生輝。”
直到走到陸白氏跟前兒了,她才反應過來,當真是朱氏本人,“老、老夫人……”
朱氏整個人看上去神清氣爽,哪里有半點生病的樣子?可昨日榮壽院不還沒有任何病愈的消息傳來,怎么今日就突然……
老夫人若是知曉自己以她老人家的名義給玉竺下請柬……陸白氏臉色煞白,像是做了壞事被抓了個正著。
可朱氏只是睨她一眼,便轉頭和玉竺說起話來,留陸白氏在一旁回不過神,還是朱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意味不明,“府上先前不是還給玉竺公主收拾了一個院子?”
朱氏轉頭對玉竺道,“聽聞公主入京后一直住在客棧之中?……此事實乃君硯考慮得不夠周到,論情,他當初不遠萬里護送公主和使臣入京,與公主朝夕相處;論義,接待公主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豈能怠慢公主住這么久的客棧?”
“府上專門給公主準備了下榻的院子,我們一道去瞧瞧?”
玉竺還沒答應,倒是紫扇替她先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