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緣由。”
“怎會沒有緣由?倘若沒有緣由,世子又為何會一次又一次出手相救?臣女不過是想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報答世子,世子為何拒絕?”江知念忍不住追問。
自她重生以來,她看的清楚每一個人的惡意,唯獨看不懂陸世子的善意。
剛把情緒壓下一二的陸君硯,在江知念的追問之下,再也控制不住,他轉(zhuǎn)過身,走近江知念,一步,兩步,三步……
一開始江知念還不以為意,可當這個距離近到,兩人就快挨到一起時!
江知念沒來由地一慌,腦海中,閃現(xiàn)出前世內(nèi)室中發(fā)生的一切,她臉色泛白,連連后退,“陸世子……”
可她退幾步,陸君硯就近幾步!
直到江知念退無可退,撞上了身后的博物架!
江知念又緊張又害怕,心中一百種想法。
陸君硯這是要做什么?
這一世,他分明數(shù)次幫她,為何此刻,對他的懼意又如同藤蔓一般攀爬上心頭?
素日里見到的陸君硯,的確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但今日的陸君硯絕不是!
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侵略性。
陸君硯朝著江知念身上,江知念眉心一跳!伸手去推他,“陸君硯——”
卻不想,她根本推不開,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陸君硯的手沒有落在別的地方,而是她的頭上!
接著,噼里啪啦的聲音傳來,眼前一陣紛亂。
原來是架子上的書籍因架子搖晃,掉落下來,陸君硯抬手在她頭上,為她擋住了掉落的書籍!
江知念心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急促地呼吸著空氣……
陸君硯卻已經(jīng)收回了他的手,“江姑娘,錢財于我不過是身外之物,這些東西我要多少,有多少。你贈我這些東西,實在不值一提。”
“而你也并非真心。”
江知念眸光落在地上散落的書籍上時,才理解了方才陸君硯的行為,她又誤會他了……
她立馬垂下眼眸,掩飾住慌亂的神情,“世子恕罪,方才,得罪了。”
但要說她不真心,她倒是能反駁,“世子于臣女有救命之恩,也許在世子眼里,這些東西都不值一提,可是對于臣女來說,是臣女能給世子最好的東西,何來不真心一說?”
倘若當真不是真心,在陸君硯第一次拒絕時,她就不會再堅持送來。
陸君硯聲音清冷好聽,是江知念聽過,最好聽的聲音,“江姑娘,贈禮不是贈自己最好的,而是收禮的人最喜歡的。”
“你不過是急于把這份人情還給我,若是為此,大可不必,舉手之勞,我從未放在心上。”
江知念怔住,陸君硯把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確不愿意欠旁人人情,可她也是第一次聽說,對她的善意,不需要任何回報。
這種莫名其妙的善意,更叫她不安。
她深深吸氣,“那世子,喜歡什么禮物?”
不知為何,陸君硯腦海中,浮現(xiàn)的是那一朵垂絲海棠,“江姑娘善繡海棠,不如繡扇海棠屏風給我?”
江知念眸光猛然一抬,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補了一句,“要垂絲海棠。”
“陸君硯!”江知念怒意盡顯,雙頰泛紅,眼中甚至微微有著淚意!
其實陸君硯這話沒什么不妥,又不是繡荷包繡帕子,并不是什么貼身之物,屏風繡原本也是可以拿來贈禮的。
可偏偏是垂絲海棠!唯有江知念和陸君硯二人知道,那垂絲海棠代表著什么!
“你做夢!”
江知念心中又氣又怒,伸手狠狠推了陸君硯一下,轉(zhuǎn)頭就拉開門跑了出去!
陸君硯踉蹌一下,扶了一把長案,才站住。
方才還淡淡的眸光,此刻便又了神采。
那話,剛說出去,他就后悔了,別看江知念素日里好強淡漠的性子,據(jù)他觀察,她本來的性子如同貓兒一般,兩人方才能一同聊兩句話。
眼下只怕是又要躲著他避著他了!
云初見江姑娘出去了,還用的是跑的,兩眼都傻了,世子這是說了什么?把江姑娘氣成這樣?
“世子…江姑娘她……”
“沒事,這次沒打我。”
云初:……
“前院都安排妥當了?”
云初點點頭,“都安排好了,梁家赴宴,必會經(jīng)過那回廊,半夏和小桃都在那兒等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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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念出了臨水軒后,在假山后把眼淚擦了擦,低頭在水中倒影里確認自己的發(fā)髻沒有亂,才出去與半夏匯合。
陸君硯怎么莫名其妙又提到垂絲海棠?可他屢次幫她,應當不是聯(lián)合江家在算計自己。
他怎會知道垂絲海棠的事情?
不等江知念想清楚,前面就傳來一陣爭吵聲,江知念快步走了過去,便看到榮安侯府的婢女將披風拿來,蓋在半夏和小桃身上。
“半夏,小桃!”
紛擾之中,江知念清脆的聲音穿透人群,小桃見了江知念,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救命稻草!
“大小姐!大小姐,有人要害我!”
江知念挑眉,看向著周遭的一群人,大家都是一副看戲的樣子,唯有一個熟悉的面孔,粱夫人。
她沒理小桃,先問半夏,“怎么回事?”
“小姐,方才奴婢與小桃在此處等您,奴婢去幫了把手,回來就看到小桃掉進了水中,還好奴婢會水,把小桃救了起來。”
小桃,“大小姐,是她推的奴婢!”
小桃指向梁夫人,梁夫人臉色一變,冷笑道,“莫名其妙,我推你一個婢女做什么?這里滿園都是夫人小姐的,害你一個賤婢,有什么好處?”
“江姑娘,這種賤婢,你還帶出來尋晦氣做什么?!”
“大小姐,就是梁夫人身邊的婢女推的奴婢!有人替奴婢作證!”說著小桃爬起來向幾個小姐磕頭,“求各位小姐作證,方才你們瞧見了梁夫人的婢女推的奴婢,對不對?”
江知念瞥她一眼后,小桃還是太天真了,誰會為了她一個奴婢得罪御史大夫一家?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