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怒火沖天的氣勢也一下子弱了下來,眼神閃爍,明顯的慌亂和心虛。
“你……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姜槐的聲音有些結(jié)巴,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直視楚綿的眼睛。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楚綿手中的手機(jī),內(nèi)心緊張得抓狂。
剛才楚綿應(yīng)該都聽到了吧?
她藏了這么久的秘密,就要被拆穿啦?!
完了完了......
楚綿并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手機(jī),指尖隨意地轉(zhuǎn)動著,語氣平靜,“洗好了就快點出來吧,水都涼了。”
說完,楚綿便轉(zhuǎn)身走出了浴室。
浴室門重新被關(guān)上,只留下姜槐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神色復(fù)雜地看著緊閉的浴室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頭發(fā)和身上的浴袍。
剛才的怒火似乎被楚綿平靜的反應(yīng)澆滅了大半。
心頭反而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姜槐快速擦干頭發(fā),換好衣服走出浴室。
楚綿正坐在電腦桌前,神情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秀眉微微蹙起。
見狀,姜槐的心里更加沒底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電腦屏幕,卻只看到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一些專業(yè)術(shù)語,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東西,但隱約覺得楚綿的表情不太好看,難道是……查到什么了嗎?
一定是查到她的身份了!
姜槐越想越心虛。
自己剛才在浴室里的失態(tài),肯定都被楚綿看在了眼里。
以楚綿的聰明,肯定已經(jīng)猜到她是京城姜家的大小姐了!
不行,不能再裝下去了!
姜槐深吸一口氣,走到楚綿身后,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歉,“那個……綿綿,對不起啊,我剛才在浴室里……情緒有點失控,你……你別生氣啊?!?/p>
楚綿頭也沒回,目光依舊停留在電腦屏幕上,語氣淡淡的,“生氣?我為什么要生氣?”
姜槐更加忐忑了,以為楚綿是在故意裝作不在意,心里肯定已經(jīng)氣炸了!
她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地把自己藏在心里的秘密全都說了出來。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你肯定已經(jīng)查到我的身份了對不對?沒錯!我就是京城姜家的大小姐姜槐!我承認(rèn)!我不該瞞著你,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想回京城,也不想嫁給那個什么很有錢的狗屁少爺!那個婚約我也不想承認(rèn)!我……我……”
姜槐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反而輕松了不少。
她偷偷觀察著楚綿的反應(yīng)。
楚綿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眸子毫無波瀾。
姜槐被她看得渾身發(fā)涼。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頓了頓,姜槐又閉眼嘆氣道:“剛和你認(rèn)識的時候你說你和親生父母走散,謝家對你又不好,我和你恰恰相反,我在姜家備受寵愛......不想讓你心里有落差,才隱瞞的?!?/p>
“所以,你為什么不繼續(xù)瞞下去?”楚綿食指放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
聞言,姜槐愣了幾秒。
她呆呆的眨眼:“剛才你不是都聽到了?”
不是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她的身份了嗎?電腦屏幕不還亮著?
楚綿嗤笑:“只是聽了個大概,我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愛好,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不想說我也不深究?!?/p>
“那你在查什么?”
帶著一絲疑惑,姜槐忍不住湊到電腦屏幕前,想要看看楚綿到底在看什么。
這一看,姜槐徹底傻眼了。
電腦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京城景岳生物科技所”幾個大字,以及密密麻麻的網(wǎng)頁信息。
這......
敢情是她想多了?!
楚綿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是誰!
她剛才一直都很忐忑,以為楚綿會因為她的有所保留而生氣,或者是心里難受之類的,畢竟她們也是同生共死那么多年的好搭檔了!
她自己戰(zhàn)戰(zhàn)兢兢那么久,結(jié)果人家一點兒都不在意!
姜槐冷下臉:“寶貝兒,你是真不喜歡窺探,還是根本不把我當(dāng)回事兒?”
“給你臺階就順著下?!?/p>
楚綿白了她一眼,繼續(xù)看電腦屏幕。
本來還有點生悶氣的姜槐被這么一說,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好吧,她承認(rèn),她就是覺得尷尬才故意裝生氣。
不想再談那勞什子婚約的事,姜槐一屁股坐在楚綿身邊,沙發(fā)跟著陷進(jìn)去。
她偏頭看電腦屏幕,柳眉皺起:“寶貝兒,你查這個做什么?”
景岳生物科技所?
很耳熟。
是京城最大的生物科技研究所。
之前他們姜家還和景岳有合作來著,但是她當(dāng)時發(fā)生了一件小小的事情,之后又被逼婚,在京城待不下去就逃之夭夭了,故而對景岳沒多大了解。
“總不能一直當(dāng)無業(yè)游民吧?去景岳實習(xí)工作?!?/p>
“???”
姜槐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寶貝兒,你竟然要按部就班的去工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楚綿嗤笑一聲,反問道:“怎么?你覺得我不像能工作的人?”
“不是不像……”姜槐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就你這樣的,還需要去給人打工?隨便動動手指,不就……”
后面的話她沒敢說出口。
畢竟楚綿的那些身份,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讓京城抖三抖。
楚綿沒理會姜槐的腹誹,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怎么樣?要不要一起回京城?”
姜槐聞言,立刻像是兔子一樣往后縮,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回去!回去就要被我爸抓回去結(jié)婚了!”
“怕什么?”楚綿挑眉,“有我在,誰敢逼你結(jié)婚?”
姜槐愣了一下,看著楚綿那雙平靜卻又帶著一絲篤定的眸子,心底的不安似乎被撫平了不少。
也是,有楚綿在,她還怕什么?
“真的?”姜槐還是有些不確定。
“嗯?!背d應(yīng)了一聲,繼續(xù)瀏覽網(wǎng)頁,“京城那邊,我也有些事情要處理?!?/p>
姜槐看著楚綿認(rèn)真的側(cè)臉,心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知道楚綿說的“處理事情”,絕對不會是去景岳生物科技所實習(xí)那么簡單。
“好吧,回去就回去!”姜槐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反正……有你在,總不會太糟糕!”
……
與此同時,對面的總統(tǒng)套房內(nèi)。
傅靳年坐在輪椅上,神色晦暗不明。
手機(jī)屏幕上,通話已經(jīng)結(jié)束。
但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冰冷質(zhì)問——
“……你真的打算把婚約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傅靳年,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