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被閔祥玉攔下不能送去醫院,那傅行也有醒來的時候,自己去一趟醫院檢查不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么?
猜到楚綿會這樣問,傅靳年搖頭,磁性的嗓音中帶著些苦澀:“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我讓他去,他也不去,說是......怕外面的人知道他身體不好,引起不必要的動蕩。”
這個理由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楚綿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提到了傅家內部的事情,她沒有再問。
只是出于專業的角度,凝重地說:“其實,從我的初步判斷來看,傅先生的情況不像是單純的暈倒。”
她看著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傅行,猶豫著說出自己的懷疑:“反復昏厥,意識喪失,他顱內可能有病灶,若是再不檢查治療,很有可能會達到你剛才說的,腦癱。”
傅靳年的心沉了又沉。
“只是懷疑,需要精密的儀器檢查才能確診。”
楚綿強調,“必須盡快去醫院做腦部CT或者核磁共振。”
“等他醒來,我會告訴他的。”
至于他去還是不去......
傅靳年神色復雜的看著床上呼吸微弱的傅行,放在大腿毛毯上的手逐漸收攏了。
閔祥玉對傅靳年的態度惡劣到毫不掩飾,但對傅行這個親生兒子,按理說不該如此。
阻止就醫,這根本不符合一個母親的正常反應。
除非……她另有目的。
或者,傅行的病,和她有關?
這個念頭讓楚綿心頭一凜。
兩人正沉默著,聽到床邊響起一聲輕嘆。
坐在輪椅上的傅靳年傾身過去,便看見傅行醒了過來,無力的睜開眼睛看四周。
然后又閉上了眼睛。
“大哥?”
傅行像是才發現屋內有人,喘著氣再度睜開眼,側頭看床邊的傅靳年,也看到了站在一步之外的楚綿。
他一愣,“楚小姐......”
隨即就要起身。
楚綿見他這虛弱樣子,開口阻止:“傅先生剛醒過來還是先躺著吧。”
傅靳年伸手將枕頭往上抬,讓撐起一側上半身的傅行靠在床頭。
“不知道楚小姐會來傅宅,我身體不適,有失遠迎了......抱歉。”傅行這會兒說這話都還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
楚綿對傅行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
但卻是她在見過傅家所有人之后,除了傅靳年之外,唯一一個有好感的人。
她搖頭,“傅先生不用這么客氣。”
“靳年,你還是扶我起來吧,楚小姐來一趟我也不能......”
‘砰——’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閔祥玉和傅蘊帶著好幾個傭人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邢鯤跟在閔祥玉身側。
本來閔祥玉是來看看楚綿到底來傅宅干什么的。
結果一進來就看到傅行已經醒了。
她顧不上收拾楚綿,疾步走近床邊。
“兒子,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傅行臉色微不可查地變了,隨即又勉強揚起一抹笑來:“媽,別擔心,我沒事。”
房間里涌入好幾個人,顯得有些逼仄。
楚綿轉過身對傅靳年說:“我該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給我打電話。”
雖說傅行是醒來的,但還不排除后續異變。
傅靳年搖頭:“一起回去。”
他們很順路。
楚綿的車還停在景岳的地下停車場,這兒離清江別墅區也挺遠的,她沒有拒絕,和傅行點頭示意后轉身準備離開。
人剛跨出一步,傅蘊又一個箭步沖到她面前攔下。
楚綿沉了臉,“干什么?”
不讓她留著,也不讓她走?
“誰讓你走了?”
傅蘊語氣不善:“誰知道你剛才對我爸做了什么手腳?他這才剛醒,你要是走了,再出什么事端怎么辦?”
這是要賴上她了?
楚綿嗤笑:“傅蘊,你是不是沒長腦子?”
“傅蘊!”
床上的傅行低吼出聲,又抬手揉著太陽穴,擰眉低沉道:“到底是誰教你這樣和楚小姐說話的?你讓開,讓你小叔送楚小姐回去。”
對于傅蘊這個兒子,傅行是真的很無奈。
從小到大,傅蘊一直都很乖的。
可自從他去了一趟錦海市,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以前教他以禮待人,心存善意,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爸,楚綿她......”傅蘊不解。
小叔看不清楚綿的真面目,是因為他被楚綿迷得神魂顛倒了!
但,他爸怎么也看不清啊?!
傅靳年看向兄長,聲音清淡:“大哥,你好好休息,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傅行點了點頭,視線轉向楚綿,溫和地笑著說:“楚小姐,這次多謝你了。改天,我想請你和靳年一起吃頓飯,聊表謝意。”
他的語氣很誠懇。
看向楚綿時,似乎有未盡之言。
楚綿略一思忖,答應下來:“好。”
傅靳年沒再多言,推著輪椅,帶著楚綿離開了病房。
閔祥玉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眸光微沉。
出了傅宅,看到周勤斜靠在門口的黑色SUV車前抽著煙。
見二人出來了,他趕緊把煙丟掉,又用手扇了扇身上的味道,才敢上前:“二爺,楚小姐。”
楚綿點點頭,彎腰上車。
對于今晚在傅宅發生的事情,她沒有多問。
傅靳年也沒說,只是因為閔祥玉和傅蘊的不友善,對楚綿道了歉。
楚綿扭頭看他,“給我道歉做什么?我和傅蘊本來就有隔閡,至于傅老夫人......可能是婆媳矛盾?”
話音落下,楚綿意識到自己貌似說錯了話。
她霎時愣住。
感覺到身側有一道灼熱的目光緊盯著自己,她都有些心慌了。
什么狗屁婆媳矛盾?
她腦抽了嗎......
傅靳年似是在忍笑,寬闊的肩膀往她這邊靠近,低聲道:“阿綿說得有道理。”
“......”
回去她得好好治治自己的嘴了。
***
本以為傅行說的約著吃飯還得過幾天,但沒想到第二天傅靳年就來楚家大門口接她了。
美名其曰,今天天氣不錯。
天氣確實很好,冬日里的暖陽高掛,照得人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以往的這種暖和天氣,楚綿都會去爬個山順便曬曬太陽。
今天要去見傅行。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楚家別墅門口。
傅靳年降下車窗,看向剛走出大門的楚綿。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外面一件毛呢大氅,長發隨意地披散著,少了平日里的幾分清冷,多了些許慵懶隨性。
楚綿拉開車門坐進來。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冷檀香,是傅靳年身上慣有的味道。
“去哪兒?”
“大哥訂了餐廳。”傅靳年幫她把折角的大氅理順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最終停在一家名為‘汀蘭苑’的私房菜館前。
餐廳環境雅致,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頗有幾分江南園林的韻味。
傅行已經到了,正坐在臨窗的位置。
見他們進來,起身相迎。
“楚小姐,來了。”傅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和昨日的面色蒼白不同,今天他看起來精神多了。
只是眼下有兩片淡淡的青黑。
楚綿微微笑著點頭,“傅先生今天狀況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