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換衣服,準備手術。”
傅靳年:“我在這里等你。”
楚綿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更衣室。
楚羨看著她的背影,又瞅了瞅傅靳年,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打算在休息區等候。
傅靳年目送楚綿離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后,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VIP病區外的公共休閑區,柔軟的沙發讓楚羨有些昏昏欲睡。
他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最終還是點開了二哥的對話框。
思忖片刻,他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過去:
【二哥,妹妹在給霍司謙他母親做骨髓移植手術,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發送完畢,楚羨將手機丟在一旁,伸了個懶腰。
另一邊,楚墨離正坐在新劇的拍攝現場。
導演剛喊了“咔”,他拿起助理遞過來的水,擰開瓶蓋的動作一頓。
手機屏幕亮起,是楚羨發來的消息。
【二哥,妹妹正在給霍司謙他母親做骨髓移植手術,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楚墨離拿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挺直的脊背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似乎想要站起身。
可下一秒,他頓住了。
那股剛剛涌起的沖動瞬間被澆熄。
他重新靠回椅背,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回復:【在拍戲,很忙,不去了。】
楚羨這邊很快收到了回復。
他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簡短的幾個字讓他挑了挑眉。
“嘖,真不來啊?”
楚羨自言自語,有些訝異。
看來二哥跟那個叫霍司謙的小子,是真的鬧掰了。
連這種時候都不愿意露個面。
他撇撇嘴,將手機揣回兜里。
……
下午四點。
手術室的燈終于由紅色轉為綠色。
楚綿略感疲憊地從手術室里走了出來。
傅靳年依舊坐在外面的長椅上,腿上放著一臺超薄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聽到開門聲,他幾乎是立刻合上了電腦,將其遞給一旁始終安靜候著的周勤。
視線落在楚綿身上,特別是她那雙戴著醫用手套、此刻沾滿了暗紅色血跡的手。
“手術順利嗎?”
楚綿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她輕輕頷首:“嗯,成功了。”
她接著說:“我去清洗一下,換身衣服。”
長時間高度集中的手術,讓她此刻只想盡快卸下這一身束縛。
“好。”
傅靳年應道。
楚綿轉身走向更衣室。
就在她離開后不久,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小心翼翼地推著一張病床出來。
霍司謙的母親安靜地躺在上面,身上連接著各種監護儀器。
醫生們一抬頭,看見傅靳年,連忙恭敬地喊了一聲:“傅先生。”
傅靳年面色平靜,只吩咐道:“送到SVIP病房,安排最好的護理。”
“是,傅先生。”
醫生們不敢怠慢,推著病床匆匆離開。
沒過多久,楚綿換回了自己來時的衣服,從更衣室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倦怠,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些。
傅靳年看著她,問道:“累了?要不要先送你回家休息?”
楚綿搖了搖頭,剛想說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見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霍司謙。
他似乎在原地猶豫了許久,才邁著有些虛浮的步子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比楚綿還要蒼白幾分,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
走到楚綿面前,霍司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對著楚綿深深鞠了一躬。
“楚小姐,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媽媽。”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微微顫抖。
楚綿倒是沒想到他會知道是自己主刀。
看了眼霍司謙包著紗布的左手,楚綿開口道:“舉手之勞而已。你母親術后需要精心照料,一個月后基本就能康復出院了。”
霍司謙抬起頭,眼眶泛紅。
他知道這場手術的費用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更何況還有后續的治療和護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份沉甸甸的恩情。
他現在一無所有,拿什么來感謝?
楚綿看出了他的窘迫和為難。
她語氣淡淡地說道:“手術和治療的費用,你不必操心。如果真要感謝,就把你自己手上的傷養好,再把你母親照顧好,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霍司謙怔怔地看著楚綿。
這個只比他大幾歲的女孩,卻仿佛擁有著他無法想象的力量和善意。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我會的,楚小姐,我一定會!”
楚綿沒再多言,和傅靳年一同轉身離開。
霍司謙站在手術室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眼淚。
醫院門口,周勤已經將車開了過來。
傅靳年很自然地伸手拉開車門,另一只手虛扶著楚綿的腰,讓她先上了車。
楚綿剛坐穩,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楚羨。
她接起電話:“三哥?”
電話那頭傳來楚羨明顯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聲音:“妹妹,你人呢?我剛睡醒,去手術室那邊一看,手術都做完了。”
楚綿有些意外:“你還在醫院?”
她以為楚羨等得不耐煩,早就自己回去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傅靳年。
傅靳年微微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楚羨居然還在醫院等著。
楚綿對著電話那頭說:“嗯,手術剛結束,我已經上車了。不知道你還在醫院,以為你先回去了。”
楚羨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我這不是太困了嘛,就在休息室瞇了一會兒,誰知道一覺睡到了現在。”
他頓了頓,又說:“行吧,那我自己開車回去。”
“好。”
楚綿應道。
電話那頭,楚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補充道:“對了妹妹,我之前給二哥發消息了,說霍司謙他媽做手術的事兒,問他來不來。”
楚綿靜靜聽著。
“結果你猜怎么著?他說他在拍戲,忙,不來。”
楚羨的語氣帶著幾分唏噓,“我看啊,二哥跟那小子,這次可能是真的掰了。”
楚綿垂下眼睫,車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片刻后,她輕輕應了一聲:“嗯。”
隨即,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