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傅行到家,大步跨進客廳,從外面帶進來的寒意都掩蓋不住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陰沉氣息。
傭人想要上前,卻見傅行連沾了雪花的外套都沒脫,直接越過他們就上樓了。
幾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二樓傅蘊的書房內。
地面上的狼藉還未清掃,電腦屏幕碎裂成渣,零件散落一地。
下午發完火后,傅蘊便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此刻呼吸勻稱,但眉頭微微擰著。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踹開,巨大的聲響像一顆炸彈在地面炸響,驚得傅蘊猛地睜開眼坐直了。
被驚醒后的薄怒還未消,他怒道:“沒看到本少在......”
定睛看到是爸爸傅行面布陰云的走進來,傅蘊愣了下,“爸......”
‘啪!’
話音未落,一巴掌帶著沖天怒火直接將傅蘊扇倒在沙發上,額頭撞到扶手又是一聲悶響,臉上火辣辣的痛連帶著耳蒙嗡嗡嗡的聲音讓傅蘊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鳴。
“逆子!”
傅行怒火滔天,垂在身側那只手在微微發抖,可見他剛才那一巴掌力道之大。
“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傅蘊!你怎么會變成如今這幅樣子!惡意抹黑楚小姐,對你有什么好處?!她是你未來的小嬸嬸!是你小叔的未婚妻!你、你竟然......”
自從傅蘊的生母離開后,傅行唯恐年紀尚小的兒子會因為母愛缺失而受到影響,又恰逢傅氏集團上升期,他為了給傅蘊更多的關愛和陪伴,甚至不惜每天抱著他去傅氏上班,就連外出談合作都帶著他,從未讓傅蘊在家留守過一天!
他對兒子悉心教導,讓兒子接受高等教育,給他最好的陪伴和精神鼓勵。
王總說得沒錯,在傅蘊這個年紀的少爺小姐中,他一直都是拔尖的。
尊師友愛,心地善良!
可如今,傅蘊只是去了一次錦海后,就像是被奪了舍,整個人里里外外都換了內核,變得心思狡詐,行徑惡劣。
他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成長起來的兒子,不該是這樣啊。
余光掃到外面的樓梯口的幾個傭人,傅行上前兩步擋住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的傅蘊,沉聲問:“你和謝家那個養女,是不是還在一起?”
傅蘊眼神微閃,沒有回答。
但沉默已經證明了傅行所想。
他失望地閉了閉眼,嘆息著搖頭,“你簡直無可救藥了,那個女人給你灌了迷魂湯!”
“我做的一切和安月都沒有關系?!?/p>
聞言,傅行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他真想再來一巴掌將傅蘊打清醒,但見傅蘊這樣子,無論多少個巴掌都不能將他喚醒了。
“好,你是我兒子,你做了錯事我這個當爹的不能不管,網上的事我會去擺平,但是傅蘊你,從今天開始,你休想離開這個房間一步!”
傅蘊猛地抬頭,瞳孔睜大了:“爸!您又要把我關起來......”
“傅蘊,”
父子倆私下相處的時候,傅行很少連名帶姓地這樣喊兒子的名字,但此刻他失望透頂。
“從小到大爸爸沒要求過你什么,這次,就當爸爸求你,你乖乖待在家里哪兒都不要去,等風頭過去我會送你出國,斷絕你和謝安月的任何聯系!”
希望到時候傅蘊能漸漸放下對謝安月的執念吧!
“爸......”
“你別叫我爸!”
傅行咬牙,轉身不在傅蘊面前露出眼底的心疼,狠心說:“沒把你教育好,我也有錯,我不配做你爸,等你哪天清醒了,再說吧?!?/p>
傅蘊愣在沙發上,睜大眼呆滯地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腦子里嗡嗡嗡的還在回蕩著父親的話。
‘砰’一聲,書房門關上了。
隨后外面又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又是咔嗒一聲,門被鎖死。
上次被鎖的事還歷歷在目。
這次傅蘊沒有再發瘋般沖過去拍門,而是背靠在沙發一角。
沉默許久后,他拿出手機來找到謝安月的電話號碼,撥過去響了好久都無人接聽。
此刻才晚上七點多,安月應該是吃飯?
她在京城謝家過得并不好,謝家只是把她當做半路撿來的養女,沒有給予她任何的關照。
所以她自己租了公寓,現在該是在公寓里吃晚飯。
他又被關起來了,這次不知道要被關多久......
‘叮咚——’
手機彈出消息,以為是安月發來的,傅蘊臉上一喜,就連那個紅色的巴掌印看著都沒那么猙獰了。
結果點開卻是圈子里幾個公子哥組建的群聊消息。
A:【重磅消息!重磅消息!】
B:【咋了?你后媽終于答應哄你睡覺了?】
A:【滾蛋!】
A:【傅蘊呢?傅蘊在不在?】
傅蘊沉著臉,回復:【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看到這條消息彈出來,A的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
接連好幾條消息發了過來。
A:【你知道謝家那個養女吧?謝淺月,她和之前錦海市那個謝安月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
傅蘊眼神一凝。
A:【剛才我后媽說,圈兒里傳開了,謝淺月和溫家長子過不了多久就要辦婚宴了!】
B:【吹牛逼呢嘛!】
C:【謝淺月一個養女,攀得上溫家?而且那溫硯塵還是溫家唯一繼承人,將來溫氏的家主,謝淺月?玩笑不要開大了】
A:【嘖!兄弟這你就不懂了,那家世攀不上,可以走捷徑嘛!】
B:【哦?】
A:【聽說,我也只是聽說哈,昨晚有人在酒店看到溫硯塵和謝淺月進了一個房間,一直到今天上午,謝淺月才鬼鬼祟祟地從房間里出來,沒過多久溫硯塵也出來了,脖子上還全是草莓!兩人做了什么事兒,就不需要哥們兒解釋了吧?嘿嘿嘿!】
還用解釋嗎?
圈子里傳開了當事人都沒出來澄清,這不板上釘釘的事實嗎?
謝淺月和溫硯塵,睡了??!
C:【真他媽......牛逼啊謝淺月!孤兒一個,前幾個月被謝家收作養女,這會兒又攀上了溫硯塵這棵大樹,未來溫家主母,身份暴漲,人生贏家?。 ?/p>
B:【傅蘊呢?】
A:【@傅蘊,謝淺月和謝安月完全是兩個人,你可別把謝淺月當做你前女友謝安月了哈】
‘啪嗒——’
手機掉落在茶幾上,又滾落在地毯里,發出悶響。
傅蘊臉色慘白,整個人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片刻后反應過來,再度撥通謝安月的電話。
這次,電話那頭接了。
“喂?蘊哥哥,我、我剛才在洗澡。”
聽著電話那邊安月溫柔軟糯的聲音,他咽了咽口水,喉間像是堵著一顆石子,尖銳的棱角劃著他的聲帶,聲線沙啞:“安、安月......你、你昨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