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潢是時下最流行的侘寂風。
“大寶貝兒,你有沒有良心!”
“我這兩天累死累活地去做任務,好不容易活著回來,第一時間就約你出來聯絡姐妹感情,結果你呢?”
姜槐伸出涂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楚綿面前的手機:“你從我坐下到現在,眼睛就沒離開過這破玩意兒!”
“說,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楚綿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白色手機。
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光落在姜槐那張幾乎要噴火的臉上,不急不緩地挑了挑眉:“最近去做什么任務了?”
“我還能做什么了不得的任務?”
姜槐泄氣地往椅背上一靠,兩條修長的腿隨意地交疊著,姿態張揚。
她撇了撇嘴:“以前在J組織里,我就是個湊數的,能力墊底,又怕死得要命,現在離開了J組織,我除了接點跟蹤偷拍、查查小三這種不賣命的小任務,還能干嘛?”
她嘴上說著嫌棄,但眼底深處卻劃過后怕。
這次的任務雖然小,但目標人物是個練家子,警惕性極高,她差點就暴露了。
楚綿挑眉。
姜槐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
她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八卦兮兮地湊了過來:“哎,我才剛回京城,就聽說了個驚天大瓜,那個老妖婆居然被傅靳年給送到康安療養院去了?真的假的?”
“真的。”
楚綿淡淡地應了一聲。
“臥槽......牛逼!”
姜槐一拍大腿,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那個老妖婆,仗著自己是傅家的老夫人,作威作福了半輩子,這下總算踢到鐵板了!”
“康安療養院,我可聽說了,那就是傅靳年的私人地盤,安保比監獄還嚴?!?p>“閔祥玉這輩子,怕是都別想從里面出來了!”
她笑得幸災樂禍,仿佛已經看到閔祥玉在療養院里孤苦伶仃、悔不當初的凄慘模樣。
楚綿輕輕搖了搖頭,端起咖啡,目光卻越過杯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閔家怎么可能會眼睜睜看著閔祥玉被關一輩子?”
姜槐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得了吧,閔祥玉都多大一把年紀了,她折騰了這么多年,打壓傅靳年也不是為了閔家,純粹是為了她自己。”
“現在她自己都栽了,閔家那群人精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主?傅靳年現在可是背靠追月科技這棵大樹,誰敢在這個時候為了一個已經失勢的老太婆,去跟他對著干?那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嗎?”
“不一定?!背d放下咖啡杯,聲音很輕。
“親情和利益,有時候是分不開的。更何況,對有些人來說,面子比天大?!?p>閔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閔祥玉是閔家嫁出去的,如今被傅靳年用近乎監禁的方式囚禁起來,閔家若是不聞不問,顏面何存?
這已經不僅僅是救不救閔祥玉的問題了,這是兩個家族之間的博弈和臉面之爭。
姜槐還想反駁,楚綿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卻輕輕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新的短信。
楚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輕輕一點,將短信內容展開。
看清內容后,眉梢向上挑了一下。
發信人是傅蘊。
【楚綿,以前的事,我真誠的向你道歉,也謝謝你,遵守了我們之間的承諾?!?p>短短兩句話,措辭懇切,沒有絲毫的虛與委蛇。
楚綿纖長的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手機屏幕,細細地看著那兩行字。
這是......找到人了?
她唇角竟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笑意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笑什么呢?這么蕩漾?”
姜槐狐疑地盯著她,“是不是傅靳年給你發什么肉麻短信了?快給我看看!”
說著,她就要伸手去搶手機。
楚綿手腕一轉,輕巧地避開了她的“襲擊”,將手機收了起來。
“沒什么?!?p>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微苦的液體滑過喉嚨,留下悠長的回甘。
轉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下,車流無聲地穿行,像一部慢放的默片。
她說過,她的槍法一向很好的。
……
翌日,清晨。
楚家老宅門口,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到門前停下。
楚綿早已等候在那里,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里面是同色系的羊絨衫和長褲,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溫婉。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卻不是周勤,而是傅靳年本人。
他今天沒有穿慣常的黑色西裝,而是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閑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
他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座旁拉開了車門。
楚綿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看著傅靳年繞回駕駛座,熟練地發動了汽車。
她清冷的眸子里閃過疑惑:“周勤呢?”
在她的印象里,開車這種事,向來都是周勤的活兒。
傅靳年雖然會開,但極少親自動手。
“他有別的事做?!?p>傅靳年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地給出了一個解釋。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城南的方向駛去。
而此刻,傅氏集團總裁特助辦公室里。
周勤看著面前那兩座比昨天不減反增的文件大山,臉色黑如鍋底,內心正在進行一場驚天動地的咆哮。
他就不該多嘴!
他就不該為了二爺的愛情添磚加瓦!
他就不該提出讓二爺邀請楚小姐去參觀什么破機器人!
現在好了,二爺拍拍屁股去約會了,這堆積如山、足以壓死人的工作,全都落到了他一個人的頭上!
周勤痛苦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太茂密的頭發,只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因為過勞而英年早逝的悲慘結局。
他拿起一份文件,悲憤地想,這個月的獎金要是沒有翻五倍,他……他就……
他就繼續干。
畢竟,為了二爺和未來主母的幸福,他犧牲一下,也是值得的……吧?
城南科技園。
這里是京城乃至全國最新、最頂尖的科技產業聚集地。
一棟棟極具未來感的建筑拔地而起,玻璃幕墻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園區內安靜得只能聽到智能巡邏車駛過時發出的微弱電流聲。
賓利停在園區門口,傅靳年牽著楚綿的手走進科技園。
“傅總,您來了。”
一名穿著職業套裝、看起來十分干練的園區負責人快步迎了上來。
當看到傅靳年身邊氣質清冷的楚綿時,負責人眼中閃過驚艷,但很快便專業地收回了視線,微微躬身。
“傅總,需要我邊走邊為您和楚小姐介紹一下我們園區目前正在研發的幾個重點新項目嗎?”
“天樞研發基地在哪?”
傅靳年沒有理會他的提議,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這就帶您過去。”
負責人立刻點頭,在前面引路。
路上,楚綿偏頭看向身旁的男人,輕聲問:“天樞,是傅氏集團正在研發的那個機器人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