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色的煙霧從他菲薄的唇間溢出,模糊了他那張俊美得近乎冷硬的臉。
“知道了。”
他吐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隨即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jī)扔回了茶幾上。
傅三站在他身后,雖然沒有聽到電話里的具體內(nèi)容,但光是看二爺此刻的神色,就知道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不敢多問,只能將目光重新投向拍賣場,心中那股不安的預(yù)感愈發(fā)強(qiáng)烈。
……
一樓的展臺上。
主持人見氣氛已經(jīng)烘托得差不多了,舉起了手中的拍賣槌。
“十六號拍品,冰翹芝!”
“由北境一位神秘的賣家提供,想借本次拍賣會,為這株絕世靈藥尋一位真正的有緣人!”
“起拍價,五千萬!”
“每次叫價,不得低于三千萬。”
話音剛落,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叫價不得低于三千萬?!”
“瘋了吧!前面那些拍品,叫價最多也就一千萬,這冰翹芝居然要三千萬起步?”
“這哪是拍賣......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這株冰翹芝的珍貴之處,它恐怕才是今晚真正的壓軸大戲。”
底下幾家來自不同地域的醫(yī)藥世家,早已按捺不住,紛紛開始摩拳擦掌,和身邊的助理低聲確認(rèn)著最后的資金額度,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競拍開始。”
主持人一聲令下。
“八千萬。”
一個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立刻舉起了號牌,直接將價格抬了三千萬。
“一億一千萬。”
另一側(cè),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不甘示弱。
“一億四千萬。”
“一億七千萬。”
“兩億!”
叫價聲此起彼伏,如同戰(zhàn)場上密集的鼓點,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主持人手中的拍賣槌幾乎沒有落下的機(jī)會。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燦爛到了極致,報價格的聲音都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嘶啞。
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這株冰翹芝的價格,就以一種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速度,從五千萬一路狂飆到了十五億。
這個價格,已經(jīng)將一樓絕大部分抱著撿漏心態(tài)的富商徹底淘汰出局。
競拍場上,只剩下了幾家財力雄厚的醫(yī)藥世家還在苦苦支撐。
“十九億七千萬。”
“二十億。”
當(dāng)價格攀升到二十億這個整數(shù)關(guān)口時,競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這時,一個身穿唐裝,來自西岐醫(yī)藥世家的劉家家主,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環(huán)視了一圈依舊在猶豫著要不要繼續(xù)加價的幾個老對手,朗聲道:“各位同仁,我們都是為了華國醫(yī)藥界的未來在奮斗。這冰翹芝固然是寶物,但我們也沒必要在這里互相抬價,讓外人看了笑話。”
“不如,各位給老夫一個薄面,將這株冰翹芝讓給我劉家。我劉某在此立誓,一旦研制出成果,必定會與在座的各位共享,共同光大我華國醫(yī)藥之威名。”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卻參與競拍的其他醫(yī)藥世家覺得實在冠冕堂皇。
話音剛落,來自南疆的醫(yī)藥世家,陳家的那位老家主也跟著站了起來,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嗤。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劉老頭,你這點心思誰看不出來?什么共享成果,不過是想讓我們把東西白白讓給你罷了。這冰翹芝誰拿到就是誰的,何必說這些虛偽的場面話。”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對方一眼,直接舉起手中的號牌,沖著主持人高聲喊道:“二十二億三千萬!”
劉家家主被他這番話搶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吹胡子瞪眼,重重地哼了一聲,也跟著舉牌:“二十二億六千萬!”
剩下幾家醫(yī)藥世家的財力,顯然不如這兩家雄厚。
他們各自低聲商議了片刻后,其中兩家做出了決定。
“劉家主,我們信得過你的人品,我們愿意合資助你拍下這株冰翹芝!只希望劉家主日后不要忘了我們這些同行的情分。”
陳家老頭聽了,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冷冷地掃了那兩家一眼:“好,很好,你們可別后悔!說不定今晚,這冰翹芝的得主是我陳某人!”
他的話音剛落,另外幾家猶豫不決的醫(yī)藥世家也立刻站了起來,高聲道:“陳老,我們支持你!”
轉(zhuǎn)瞬之間,拍賣場上便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大陣營。
一邊是以劉家為首的聯(lián)盟,另一邊,則是以陳家為首的同盟。
“三十億!”
“三十三億!”
“三十八億!”
“四十億!”
在雙方合力之下,價格被硬生生地推到了四十億的恐怖高度。
喊出這個價格后,無論是劉家還是陳家,都顯得有些吃力了,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主持人久經(jīng)沙場,一眼就看出這兩大陣營都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油盡燈枯。
目前,是陳家喊出的四十億高價。
主持人環(huán)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了二樓那五間始終沉寂的包廂上,高聲問道:“四十億,四十億!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
陳家老頭的身子猛地一僵,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還有二樓那五尊真正的大佛沒有出手。
他心里咯噔一下,開始不住地祈禱,千萬別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什么程咬金。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他的祈禱還沒結(jié)束,一道清脆的提示音,便響徹全場。
嗡——
壹號包廂外的提示燈亮了。
是天燈。
一盞血紅色的天燈。
陳家老頭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可這還不是結(jié)束。
緊接著,幾乎是在同一秒。
嗡——
嗡——
叁號包廂和肆號包廂,竟然也同時點亮了天燈!
主持人還沒來得及開口播報這聞所未聞的奇景,更加駭人的一幕發(fā)生了。
嗡!
嗡!
壹號包廂外,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又接連亮起了兩盞血紅色的天燈。
三盞天燈!
壹號包廂同時點亮了三盞天燈。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堪稱神跡的一幕給震得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主持人也足足愣了五秒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激動到渾身顫抖,幾乎是嘶吼著宣布道:“壹號包廂……壹號包廂的貴賓,點亮三盞天燈!按照規(guī)則,將在當(dāng)前最高價四十億的基礎(chǔ)上……翻三倍!”
“最終價格……一百二十億!”
轟——
一百二十億!
這個數(shù)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全場瞬間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家家主雙腿一軟,要不是身旁的人扶著,險些直接癱倒在地上。
他面如死灰地看著二樓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不解。
完了,徹底沒希望了。
他想不通,壹號包廂里的人是京城傅二爺傅靳年,這已經(jīng)是公開的秘密。
可傅氏集團(tuán)雖然也涉足醫(yī)藥行業(yè),但歸根結(jié)底還是商業(yè)帝國,他傅靳年要這株冰翹芝做什么?
花一百二十億來買一株藥草?
他瘋了嗎?
伍號包廂內(nèi)。
姜槐和楚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面面相覷。
楚羨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擰著眉,看著那三盞刺目的紅燈,喃喃道:“傅靳年這是瘋了?他這樣競拍,是打算把整個傅氏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