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楚綿才又記起被她藏在衣帽間夾層里的八音盒。
趁著午飯后大家都在午休,她取出拆解后還沒來得及復原的八音盒零件與機關盒,盤腿坐在地毯上,將東西一股腦攤開。
機關盒是打不開的,至今都沒搞懂這究竟是什么材料,竟然如此堅固,電焊都不能撼動它分毫。
但上次拆開八音盒后,她果然從里面發現了芯片。
她指尖捻起芯片,通過飄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仔細觀察。
隨后又拿來電腦,將芯片插入電腦。
是儲存類芯片,電腦識別后,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
倒騰這么久終于找到一點端倪,她幾乎是立刻就點開了文件,發現里面竟然只有一條音頻。
J組織內部機密?
J組織創始人和某重要人物的對話錄音?
和J組織創始人的身份有關?
抱著就快要探出真相的急切,楚綿點擊播放。
然而——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
長達一分多鐘的音頻播放后,楚綿豎直了耳朵仔細聽,竟是一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純音樂!
她秀眉微蹙,清麗的小臉兒上寫滿了‘不該是這樣’的詫異。
懷疑自己應該錯過了什么,她又點了播放。
沒有,還是一樣的。
這就是,一段純音樂的音頻而已!
若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這音樂她聽起來有些耳熟,貌似在什么地方聽到過。
但印象很淺。
是她的重點放錯了?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八音盒而已?還是說,音頻需要和機關盒里的東西聯合,才能得出這條項鏈背后所隱藏的真正秘密?
一時間,楚綿有些氣惱地將電腦往旁邊一推,蹙眉看著地上的一堆東西,頭一次感到無從下手。
身體往后仰靠在床沿,雙目微闔,腦中思緒電轉。
音頻、項鏈上的數字日期、機關盒......
到底是什么秘密,才會用這么多復雜的步驟去藏匿?
數字是一個日期,她之前上網查過在1994年1月3日曾發生過什么事,但都是一些沒用的記錄。
機關盒堅如磐石打不開,用這個日期去開鎖的想法也被證實了,沒用。
現在唯一的突破點,就是這段音頻了。
先查這段音樂的來源!
楚綿再度睜開眼,那雙幽黑發亮的瞳孔中迸發出‘勢必要將這個秘密揭開’的堅決。
她是著作人泊眼,能聽懂這段音樂的曲調,但不知道這首曲子的由來。
聽聞有一位在音樂界地位頗高的音樂大家,名叫史密斯,他在音樂方面的造詣早已根深蒂固。
楚綿拿出手機,在微博上切入登錄自己泊眼著作人的賬號。
數據剛轉出來,手機就開始拼命地震動。
私信聊天99+,幾乎全是泊眼粉絲們發來的各種消息,楚綿大致掃了眼,其中還有某些唱片公司發來的合作邀約。
她都沒管,退出去在主頁搜索‘史密斯’,對方也有創建微博賬號,她本打算發私信去聯系,卻看到史密斯賬號動態在三天前發過一條商業活動宣傳。
內容大致就是,史密斯會在2天后在京城劇院開辦一場音樂會。
楚綿眉梢一挑,來得真巧!
她當即點進鏈接去準備買票,才發現門票已經售罄。
剛提起來的欣喜又一次被一盆冷水澆滅,楚綿擰了下眉頭,只能嘗試著給史密斯發私信。
***
沒想到還沒收到史密斯回信,她就得知了另一個消息——
姜槐‘越獄’了!
“妹妹,你說姜槐是不是討厭我了?”楚羨坐在沙發上,兩只手插進發根,懊惱地說:“好不容易在姜家門口守到她回來,我話還沒說兩句,她就讓我滾,今早上我給她發消息她也沒搭理我......”
從年前到現在,楚羨派出去的人都能圍著京城轉三圈兒了,愣是沒找到姜槐。
昨晚接到手下打來電話說是姜小姐回姜家了。
他立即趕過去,人是見到了,可姜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他都沒來得及解釋清楚,就被她驅趕。
關于五年前他們曾在一起過的事,他甚至沒機會開口。
楚羨越想越覺得,姜槐之所以對他這樣冷漠,十有八九和上次他在M神跡酒吧對她說那些不堪入耳的話有關。
她生氣了......
他現在好后悔。
楚綿現在沒空給三哥做思想調解,她只想問問姜槐是不是不要命了?
大搖大擺地回姜家,不怕J組織的人殺過去?!
她聲線有點冷:“沒事,我幫你去問問。”
正好,把姜槐抓回去關起來!
楚羨一聽,‘蹭’一下從沙發上站起,“我也要去!”
姜槐不見他,但肯定會見他妹妹楚綿啊!
楚綿腳步頓住,心念電轉。
三哥一起去?那她還怎么帶走姜槐?
她搖頭,當即柔聲勸阻:“三哥,我覺得你還是先不要去姜槐面前晃,等我跟她解釋清楚了,她消氣了你再去,不然你在她氣頭上按過去,說不定還會波及到我呢。”
“可是我......”
“好了好了,”楚綿拍拍三哥肩膀:“我知道你很想見她,但咱們要分清如今局勢啊!”
現在姜槐巴不得離他遠遠的,他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
要是跟著妹妹去,連累到妹妹也吃閉門羹,不僅會委屈妹妹,可能連以后都沒有合適的人能去當說客了。
想清楚后,楚羨沉下氣,“好,那你去,最好能幫我問問她為什么生氣。”
那樣他才知道怎么讓姜槐消氣啊。
“好,你在家等我好消息。”
楚綿拿著三哥的車鑰匙,去車庫開車駛離清江別墅區,上了主路后,那張臉就驟然沉了下去。
二十分鐘后,粉色西貝爾停靠在姜家圍欄前。
楚綿推開車門下車,就聽到別墅里傳來一陣爭吵。
其中有威嚴渾厚的中年男人的怒吼,還有姜夫人在旁邊勸阻,唯獨沒聽到姜槐的聲音。
猜都能猜得到他們在吵什么。
之前姜槐無故失蹤,不止是她三哥在找,姜家也在找。
現如今姜槐突然回來,姜家必然是繼續逼著姜槐去和‘素未謀面’的未婚夫聯姻。
不知姜家有沒有把姜槐的聯姻對象就是她三哥楚羨的事告訴姜槐,但這件事大概率瞞不了多久了。
等里面的爭吵聲逐漸安靜下來,楚綿靠在車門邊掏出手機,低頭垂眸,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
沒過多久,姜家大門打開,滿臉怒容的姜槐大步走了出來。
見到車邊的楚綿,眼底的怒火壓了下去。
但面上還是看得出來,她在生氣。
人走到她面前來,低著頭氣呼呼的。
知道她才被家里人數落了一頓,楚綿并不想在這時候繼續給她施加壓力,她只問:“離開月亮灣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想給你驚喜的。”姜槐悶悶地說。
聞言,楚綿冷嗤:“確實很驚喜,但如果你現在被J組織的人抓走了,我會更加驚喜。”
到這兒的時候楚綿看過了,周圍沒有異常。
要么就是J組織的人還沒發現姜槐已經出現,要么就是這次J組織安排過來的人排名在她之前。
她在J組織排名第四,前三名楚綿至今都沒見過長什么樣,若真是其中一個,別說姜槐了,連她楚綿也不可能發現對方。
她沉著臉:“跟我回去。”
“為什么要回去?”
姜槐從剛才的爭吵中回神,歪頭滿眼不解,見楚綿臉色驟沉,趕忙解釋:“我不是不聽你話的意思,我是說,他們現在已經對我撤銷通緝了啊,我自由了,不用再回去了。”
“什么?”楚綿握著手機的指節緊了緊。
姜槐又把昨天J組織將她除名并取消追殺通緝的事完完整整敘述了一遍。
車旁的人神色微變。
放長線,釣大魚!
姜槐還不知所謂,聳肩一臉輕松地說:“所以你就放心吧,老娘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哎喲!”
話音未落,楚綿突然伸手一把將姜槐推開,轉身剛要開車離開,抓住門把手的瞬間,她身形猛地僵住,瞳孔微縮。
不行!
不能走!
“你推我干嘛呀!”突然被推一下,差點兒沒站穩,姜槐盯著楚綿的后背氣得跺腳。
若真是對方用來引誘‘無期’的計謀,那她現在倉皇逃走的行為,不就暴露了她的身份?
J組織的人,可能在附近。
短暫的兩秒思索后才反應過來。
她現在是楚綿,是姜槐的好朋友,過來看望許久未見的朋友而已,為什么要突然離去?
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凝了凝神后,楚綿回頭,視線快速掃過姜家周圍。
姜槐看她臉色有些奇怪,擰眉問:“大寶貝兒,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想到楚羨,她別扭地說:
“不會是來給你三哥當說客的吧?”
“哼!”
“我還記著他之前說過的,只是把我當做你朋友才對我好,這次莫名其妙地來我家蹲我,說不定是又想捉弄我呢?本小姐才不會跳進他的圈套!”
還有,楚羨之前在M神跡,居然對她說......
還沒玩過她這樣的小辣椒,也想要玩一下!
當時他湊到她耳邊來說的,只有她一個人聽到這句話,氣得她當場就甩了他一巴掌。
該死的楚羨把她當做什么了?!
所以,她是絕對絕對,不會原諒楚羨的!
楚綿現在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因為附近十有八九藏著J組織排名前三的高手。
若對方的目的是要把‘無期’和‘鳶尾’射殺,那她們現在的處境就相當于,頭上懸著一把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要了她們的命的利刃。
有那么一瞬間,楚綿非常后悔來姜家。
姜槐見她不語,神情異常,疑惑地擰著眉頭:“你不對勁啊,你今天怎么......”
“我們去逛街吧。”楚綿說。
“逛街?”姜槐愣了下,“突然去逛什么......誒誒誒!”
她還沒搞清楚,就被楚綿一把拽著手腕,拉著她到副駕駛去打開車門將人塞了進去。
“你干什么呀這么著急?我還沒換衣服呢!”
“我錢都沒帶!”
“你不是不喜歡逛街嗎?”
楚綿繞到車頭,拉開門坐進副駕駛。
無論身份是否暴露,她們現在都不能待在這里。
要去人多的地方才行。
若身份沒暴露,那她見到好友,兩個女孩一起去逛街,也能作為一種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