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公孫家的傳送大殿內,光芒一閃。
公孫戰與陳凡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陣法中央。
沒有大張旗鼓的儀仗,沒有隨行的仆從。
只有父子二人。
公孫戰親自啟動了通往南宮家的專屬傳送陣。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感,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
南宮家,坐落于中州東域的一座懸空靈峰之上。
靈峰之巔,一座巨大的白玉傳送臺,符文閃爍。
一個中年男人,正百無聊賴地站在臺邊,打著哈欠。
他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眼圈發黑,眼袋浮腫,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模樣。
就在這時。
傳送臺中央,光芒大盛。
兩道身影,由虛轉實,緩緩浮現。
中年男人精神一振,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褶皺的衣袍,快步迎了上去。
“大哥!你可算來了!”
他對著公孫戰,熱情地抱了抱拳。
公孫戰看著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庸,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隨即,他側過身,對著身后的陳凡道。
“宇兒,這位是南宮伯庸,是父親的好友,也是南宮婉柔的父親,你的未來岳父。”
“快來拜見。”
陳凡心中了然。
南宮伯庸。
他上前一步,對著這個看起來就不怎么靠譜的便宜岳父,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侄兒公孫宇,拜見伯庸叔叔。”
南宮伯庸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陳凡身上。
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中滿是看女婿般的審視。
片刻之后,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好啊!”
南宮伯庸一把拉住陳凡的手,熱情得有些過分。
“不愧是大哥的兒子,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宇兒都這么大了,我看,是時候該讓你和婉柔那丫頭,快些完婚了!”
陳凡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公孫戰卻笑著接過了話頭。
“伯庸,此事不急。”
“我聽說,這次婉柔侄女,也要進入獸魂秘境?”
“正好,可以讓他們二人,在秘境中提前熟悉一下,增進增進感情嘛。”
聽到這話,南宮伯庸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變成了一臉的無奈。
他長嘆一口氣。
“唉,大哥,你是有所不知啊。”
“我那個閨女,性子太要強,跟她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如今不過是筑基境大圓滿的修為,就非要去那獸魂秘境里拼命,說是要借此機會,一舉突破到金丹境!”
“我勸都勸不住啊!”
說著,他又看向陳凡,臉上帶著拜托的神情。
“賢侄啊,你修為高深,實力強大。”
“進了秘境之后,可一定要多多照顧一下小女啊”
陳凡心中腹誹。
照顧她?
別給我添亂就不錯了。
面上,他還是點了點頭,淡淡地應了一聲。
“叔叔放心。”
南宮伯庸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又有些難以啟齒。
他猶豫了半天,才壓低了聲音,對著公孫戰說道。
“大哥,這次讓賢侄進入獸魂秘境的名額……”
“我家大哥,也就是南宮家現在的家主,南宮雄,他非要你拿出那三塊‘虛空神鐵’作為交換……”
“這……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啊!我……”
“無妨。”
公孫戰擺了擺手,一臉的無所謂。
“區區三塊神鐵而已,能換我兒一次機緣,值了。”
“賢弟不必放在心上。”
他看了一眼天色,隨即開口。
“我族內還有要事處理,就不多留了。”
“宇兒,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再次拍了拍陳凡的肩膀,一個轉身,便踏入了還未關閉的傳送陣,身影瞬間消失。
公孫戰走后。
南宮伯庸臉上的熱情,似乎也消退了幾分。
他領著陳凡,走下傳送臺。
“賢侄,隨我來吧,秘境的入口,離此地不遠。”
兩人一邊走,南宮伯庸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陳凡聊著天。
陳凡這才發現。
這南宮家所在的靈峰,靈氣之充沛,絲毫不遜色于公孫家的浮屠島。
甚至,因為此地木屬性靈氣格外濃郁,許多地方都生長著外界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仙禽靈鹿隨處可見,宛如仙境。
沒過多久。
南宮伯庸帶著陳凡,來到了一處被重兵把守的山谷之前。
山谷的中央,是一座巨大而古老的石質陣法。
陣法前,已經站著幾個氣息不凡的年輕男女。
他們顯然都是南宮家的嫡系族人,也是此次要一同進入獸魂秘境的歷練者。
在南宮伯庸帶著陳凡出現的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好奇、審視、不屑、嫉妒……各種目光,不一而足。
陳凡直接無視了這些螻蟻。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遠離人群,獨自站在角落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也正冷冷地看著他。
目光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仿佛在看什么骯臟的東西。
她身高約莫一米七,身穿一套藍白相間的緊身勁裝,將那凹凸有致,堪稱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頭秀麗的齊耳短發,顯得干練而英氣。
懷中,抱著一柄通體幽藍,不斷散發著森森寒氣的軟劍。
她的臉,美得令人窒息。
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藝術品,五官精致得找不出一絲瑕疵。
只是,那張絕美的俏臉上,卻覆蓋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一雙美眸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生人勿進。
這四個字,仿佛就是為她量身定做。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
這個女人,應該就是自己那個傳說中,只喜歡女人的未婚妻。
南宮婉柔。
南宮伯庸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氣氛。
他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快步走到那群年輕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都過來,見過公孫神子!”
那幾名南宮家的年輕男女聞言,雖然心不甘情不愿,但還是走了過來,對著陳凡敷衍地拱了拱手。
“見過公孫神子。”
陳凡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從鼻子里,發出一個淡淡的“嗯”聲。
這副目中無人的姿態,讓那幾名本就心高氣傲的南宮家天驕,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南宮伯庸見狀,連忙打圓場。
他指著陳凡,對著角落里的南宮婉柔喊道。
“婉柔!還愣著做什么?快過來見過你未婚夫!”
未婚夫三個字,像是一根針,狠狠刺在了南宮婉柔的身上。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里,寒意更甚。
她沒有動。
只是冷冷地開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不帶一絲感情。
“不認識。”
簡單的三個字,讓場間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南宮伯庸的臉,直接漲成了豬肝色。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南宮婉柔,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山谷深處傳來。
“好了,伯庸,時辰已到,休要胡鬧。”
話音落下。
一名身穿南宮家長老服飾的白發老者,從谷內緩步走出。
他先是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現場,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陳凡身上。
“你便是公孫家的小神子?”
陳凡對著老者,略微拱手。
“公孫宇,見過長老。”
“嗯。”
老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他走到那座古老的石質陣法前,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將其嵌入了陣法中央的凹槽之中。
“嗡——!”
整座陣法,瞬間光芒大放!
一股荒古、蒼涼、而又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氣息,從陣法之中狂涌而出!
陣法上方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緩緩撕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獸魂秘境,已經開啟!”
老者的聲音,響徹山谷。
“此秘境,一次開啟,只能維持七日!”
“七日之后,無論你們身在何處,都會被強行傳送出來!”
“記住,里面沒有規則,唯一的規則,就是活下去!”
“進去吧!”
老者一聲令下。
那幾名南宮家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緊張,對視一眼后,便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之中。
南宮婉柔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抱著自己的劍,嬌軀一晃,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第二個沖了進去。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再看陳凡一眼。
仿佛他就是一團空氣。
南宮伯庸看著女兒決絕的背影,臉上寫滿了擔憂,他走到陳凡身邊,再次叮囑道。
“賢侄,一切……就拜托你了!”
陳凡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腳步,慢悠悠地,走進了那道空間裂縫。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
當陳凡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大變。
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
大地,是一片焦黑。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嘔。
遠處,不時傳來陣陣不似活物的恐怖咆哮,讓人不寒而栗。
這里,就是獸魂秘境。
那幾名南宮家的弟子,已經聚在了一起,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而南宮婉柔,則依舊獨自一人,站在離他們數十米遠的地方,神情冰冷。
看到陳凡出現。
一名南宮家的青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我們尊貴的公孫神子,可算來了。”
“怎么?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嚇得腿軟了?”
陳凡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沒有理會。
他徑直走到了南宮婉柔的面前。
那幾名南宮家的弟子,頓時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不可一世的公孫神子,在他們南宮家第一冰山美人面前,會如何吃癟。
南宮婉柔看著不斷向自己走來的陳凡,好看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握著劍柄的手,又緊了幾分。
“站住。”
她的聲音,比這秘境中的陰風,還要冷。
陳凡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她,臉上露出了傲慢的笑容。
“你,好像很討厭我?”
南宮婉柔沒有回答。
但她那厭惡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很好。”
陳凡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你的眼神,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南宮婉柔的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
“滾。”
她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
然而。
陳凡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臉的嫌棄與不耐。
“正好,我也很討厭你。”
陳凡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中充滿了輕蔑。
“聽著,女人。”
“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可以在我面前擺譜。”
“我對你,沒有半點興趣。”
“進了秘境,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是敢來煩我,或者拖我后腿。”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周圍那些若隱若現的獸魂。
“我不介意,親手把你,喂給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