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卞宏偉嘰里呱啦的絮絮叨叨,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我們在大盂服務(wù)區(qū)輪流撒完尿,李敘文又使涼水洗了把臉提神,最后買了幾瓶濃茶和跑秒,直接打火起步。
瞄了眼后排座上的卞宏偉,我摸出李敘文提前勘察好的地圖,指尖點在紙面上輕輕移動,擱清徐到天津楊柳青。
“咱都哥們啷唧的我就不外道的喊你什么總啊、老板啥的,直接叫你大卞吧!”
我突兀側(cè)過頭,看向卞宏偉,勾起一抹邪笑。
彼時的他雙臂脫臼軟噠啦的垂在身旁,下巴頦錯位張著嘴,鼾水不停順著嘴角往下滴答。
“聽清楚嗷。”
我干脆整個人轉(zhuǎn)過身子面對他:“從這塊到咱的目的地,總共還剩六個服務(wù)區(qū),每過一站,你交不出點我想聽的實話,咱的強度就必須加一層。”
“唔..別龍鍋..我龍鍋”
他渾身劇烈顫抖,喉嚨里擠出嗚嗚的悶響,腦袋拼命的搖晃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吐不出來。
期待整人的時間總是過的那么急速。
感覺沒多會兒功夫,高速的路牌已經(jīng)清晰亮出“井陘”服務(wù)區(qū)的字樣。
李敘文輕打方向盤,順勢開進服務(wù)區(qū)內(nèi)。
我利索的繞到后座拽開車門,彎腰擠上后排座挨著卞宏偉坐下。
“井陘,咱們游戲開始的第一站!”
我笑了笑道:“機會提前給你了,你要是不珍惜,那不能怪兄弟我不客氣吧。”
“大夯,給你卞叔先泡桶面去!”
隨后我又沖李大夯招呼。
五分鐘不到一桶熱氣騰騰的方便面撂在卞宏偉的雙腿上。
我沒想過虐待他,吃喝一樣也沒打算缺。
“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挨揍!你要是絕食,咱們現(xiàn)在就正式開始。”
我斜楞眼睛努嘴。
只是他此刻的模樣,完全無福消受。
“唔...”
可能是懼怕我提到的“現(xiàn)在開始”,卞宏偉費力的低下腦袋,脫臼的手腕吃力的攥住小叉想把面條送進嘴里,竭盡全力的替自已爭取時間。
問題是他的下巴頦也處于脫臼狀態(tài),嘴巴根本合不攏。
面條剛碰到唇邊,就軟趴趴的耷拉下來。
滾燙的面湯時不時濺在他嘴邊和脖頸上,燙的他不停抽搐。
“飯我給你了,吃飯時間也給你預(yù)留了,吃不到嘴里是你自已的事兒,我這根煙抽完哈,咱就開啟游戲!”
冷眼盯著他那副慘兮兮的損逼樣子,我抬起指間夾著的煙卷開口。
車外的劉恒和李敘文心領(lǐng)神會的一左一右出現(xiàn)在車邊,防止狗日的跳墻逃跑。
“我..搶..很搶跟你們說啊...就是吹巴老流水...”
卞宏渾身篩糠一樣,眼淚混著口水往下淌,腦袋不停狂點。
“來,先給他下巴接上,讓他說!”
我直起身子,直接端走放在他腿上的泡面桶,隨手丟進不遠處的花池里。
劉恒一步上前,大手扣住卞宏偉的下頜,拇指找準關(guān)節(jié)位置,輕輕一托一推。
“咔!嗒!”
輕響過后,卞宏偉下巴頦復(fù)位。
“哎媽呀,疼死我了。”
他一手捂住嘴,疼的齜牙咧嘴,一邊眼巴巴的望向被我丟掉的泡面。
嘴好了,面沒了!
估計狗籃子心里一定在瘋狂的刷屏罵娘!
“噓,千萬別嚎哈。”
我語氣平淡:“說吧大卞,誰指使你三番五次的伏擊我?巴不得給我弄死的?答對了沒獎,打錯了受傷!”
“龍哥你誤會了,我從來沒伏擊過你,一切都是苗飛自作主張...”
卞宏偉眼神躲閃,喉結(jié)上下蠕動。
我看的出來,這小子心里還在打算盤,依舊在我給施展“拖”字訣。
“還是不樂意說吶?你的意志力屬實讓我挺意外。”
我輕笑著注視卞宏偉。
“我..我真沒有啊龍哥...”
他支支吾吾的出聲:“廢品站那事就是我叔一時糊涂,我是想替他說兩句話來著,可能當時開車的苗勇自以為是的覺得我看你不順眼,所以才會偷偷的襲擊呢...”
“我跟你扯肩膀頭子,你跟我嘮胯骨軸子!逗我玩呢?”
我捏了捏鼻梁骨冷笑。
狗日的簡直就是在跟我玩“已讀亂回”的那一套,半句有用的實嗑都沒有。
“不是!龍哥,我真沒騙你!”
他急忙擺手,可胳膊一動就牽扯到脫臼的關(guān)節(jié),疼的哆嗦幾下:“這事兒要是說穿了,我其實也是受害者,全是苗勇自作主張在背后搞鬼!”
逼養(yǎng)的越說越離譜,現(xiàn)在干脆給自已摘的干干凈凈。
“大夯,你有啥好招沒?”
我猛不丁看向李大夯:“苗飛和閻亮那幫人之所以老是咬著你不放,就因為你太老實太懦弱,如果給你一個立狠的機會,你準備咋整?”
“我...我啊?”
李大夯一愣,不可思議或者說緊張無比的指了指自已確認:“你是問我么龍哥?”
“嗯對,不許說不知道,更不準說你不敢!你不敢傷害別人,別人就敢扒你皮、抽你筋,還會給你爹媽點天燈!”
我點點腦袋。
李大夯絕對不是個壞胚子,踏實認干,守著個殘爹廢媽非但沒有怨天尤人,反而不停靠著自已的一把子蠻力想去不斷改善,不論是之前擱早餐鋪打工,還是后面替我們跑腿,他想要就是多賺幾兩碎銀,讓家里稍稍有點寬裕。
如果我是老師,我肯定會教育他刻苦讀書將來光耀門楣。
如果我是正經(jīng)商人,我一定會引導(dǎo)他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可問題我特么是個混子,我所有的經(jīng)驗和說教都不是老實孩子能領(lǐng)悟到的,那么想要改變他的命途,就只能讓他先摘掉好孩子的衣帽。
“我會...我會...”
李大夯磕磕巴巴的嘟囔:“我會給他吃一大堆的瀉藥,然后不許他拉車上,只要他敢放屁就拔他牙...拔他一顆牙...”
“誒,這方法不錯哈,落實一下?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出奇效。”
我笑盈盈的面對李敘文。
“別管了!保準給咱們卞總伺候到位。”
李敘文擺擺手,大步流星的朝服務(wù)區(qū)的小超市走去。
“那什么,我只是提假設(shè)哈,沒想過為難你,你別怪罪我。”
注意到卞宏偉正咬牙切齒的瞪著自已,剛剛才狠起來一秒鐘的李大夯趕忙擺手湊過去解釋:“你還是抓緊時間跟龍哥交代吧,不然后面肯定得遭老罪。”
“你跟他抱個雞毛歉!”
劉恒恨鐵不成鋼的怒斥:“老虎會因為你說句對不起,就心甘情愿的把皮脫下來給你么?狠著點,齜牙!罵娘!給他嘴巴子,扇到他不敢瞪你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