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林陽的魂牌:“客官目前這35點魂值,遠遠不夠換一張贖劵的零頭。”
林陽點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魂值是硬通貨,必須盡可能多的獲取。
贖劵是目標之一。
“另外。”
林陽想起規則中的“清賬”。
“每日魂值最低的三人會被強制典當,這‘典當’具體是指什么?”
老朝奉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典當嘛……自然是典當你所擁有的東西。魂值、壽命、記憶、身體部位、情感。
當鋪會根據你剩余的價值進行‘估價’,強制典當掉一部分,以補足‘虧空’。
如果價值不夠……那就典當存在本身。”
他舔了舔干癟的嘴唇:
“所以,努力賺取魂值吧,客官。
在這里,魂值就是命。”
林陽眼神微凝。這規則果然殘酷
每日淘汰,逼迫所有人不斷去探索、冒險、完成任務,甚至……互相爭斗、交易。
他收好魂牌,對老朝奉點了點頭:“多謝告知。”
交易完成,信息也獲取了。
林陽不再停留,看都沒看地上依舊在痛苦抽搐、但聲音已經微弱下去的刀疤壯漢。
以及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其他人。
徑直朝著老朝奉指示的、通往中庭區域的那扇厚重木門走去。
在他身后,小廳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微弱的、仿佛永無止境的灼燒嘶嘶聲。
以及刀疤壯漢偶爾無意識的抽搐,提醒著眾人剛才發生了什么。
赤蝎看著林陽消失在門后的背影,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我們……最好別惹他。”
國字臉隊長沉重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僅有的那張當票。
又看了看魂牌上可憐巴巴的幾點魂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
林陽穿過那道厚重的木門,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與外圍通道的昏暗壓抑截然不同。
這里是一片開闊的庭院,地面鋪著整齊的石磚,四周有抄手游廊連接著古色古香的屋舍。
庭院中央甚至還有一座小巧的假山池塘,池水清澈,幾尾錦鯉在其中緩緩游動。
光線明亮了許多,仿佛有陽光透過一層無形的天穹灑落下來。
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種虛假的明媚感。
空氣清新,甚至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花香,驅散了之前那股陳腐的灰塵和血腥味。
如果不是知道身處幽冥當鋪,幾乎讓人以為誤入了某個江南古典園林。
“中庭……”
林陽打量著四周,心中警惕卻絲毫不減。
越是看起來平和的地方,往往隱藏著越深的詭異。
而且,這里的“陽光”和“生機”顯得如此刻意和不真實,反而更讓人不安。
他取出老朝奉給的一份粗略的區域簡圖,大致確認了自己的方位。
整個幽冥當鋪的格局,果然如同一個巨大的、嵌套的宅院。
最外圍是“前廳”,也就是他們最初進入后隨機分散的那些復雜通道、房間和區域。
充斥著各種低烈度的規則考驗和危險,主要是為了篩選和獲取基礎憑證。
大部分探索者都會被困在外圍,艱難求生,獲取少量魂值茍延殘喘。
而中庭,則是核心區域之一。
這里相對規范,有明確的“公證處”、任務發布點、以及更深入探索的入口。
危險程度遠高于外圍,但相應的,完成任務或探索的獎勵也豐厚得多。
更重要的是,只有在這里,才有可能獲得進入最終區域。
“后堂庫房”的資格或線索。
規則中“每日清賬”的殘酷機制,本質上就是逼迫所有探索者不斷向更深、更危險的核心區域前進。
在外圍或許能靠運氣和小心躲過一劫。
但魂值增長緩慢,遲早會被那些進入中庭、賺取大量魂值的人甩開。
最終落入每日淘汰的后三名,被強制典當,失去一切。
“吞噬小副本,融合而成……”
林陽想起水潭新娘的話,再結合眼前的景象,對幽冥當鋪的本質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這不僅僅是一個當鋪,更像是一個詭異的“收容所”或“融合體”。
將許多弱小的、獨立的詭異副本吞噬、消化、重組,形成了現在這個龐大而復雜的規則迷宮。
水潭新娘的“劇目”,只是其中一個被暫典于此的碎片。
他收起地圖,沿著游廊,向著簡圖上標記的“任務廊”方向走去。
他現在需要獲取更多任務信息,快速積累魂值,并尋找關于“贖劵”和“庫房”的線索。
游廊曲折,雕梁畫棟,景色雅致,卻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廊下輕輕回響。
走了大約百步,前方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樂聲。
那樂聲尖銳、喜慶,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僵硬和詭異。
像是嗩吶、鑼鼓拼命吹打,卻總是慢上半拍,調子也歪歪扭扭,不成曲調。
林陽停下腳步,側身隱在一根廊柱后,目光投向前方拐角。
只見一列長長的隊伍,正從另一條岔路緩緩拐入他所在的這條游廊。
隊伍最前方,是四個穿著大紅衣裳、臉上涂著夸張腮紅的紙人!
它們抬著一頂同樣是大紅色的、裝飾著流蘇和褪色繡花的轎子,動作僵硬而同步,一步一頓地走著。
紙人的臉上是固定不變的、咧到耳根的笑容,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轎子后面,跟著更多紙人。有的吹著紙糊的嗩吶,有的敲著紙糊的鑼鼓,動作機械,發出那扭曲的樂聲。
還有的提著紙燈籠,里面燃著幽綠的鬼火,撒著紙錢。
紙錢紛紛揚揚,落在青石板上,卻悄無聲息。
整個隊伍寂靜無聲,除了那扭曲的樂聲,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紙人們慘白的臉上,鮮紅的腮紅和笑容在虛假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和驚悚。
一支詭異的紙人接親隊伍。
林陽屏住呼吸,收斂所有氣息,靜靜觀察。
在這個規則不明的中庭,貿然驚動任何異常存在都是不明智的。
他打算等這支詭異的隊伍過去再走。
紙人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但很穩,沿著游廊中央緩緩前行。
它們似乎并沒有看到廊柱后的林陽,或者說,它們只遵循著某種固定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