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狗剩。
這可是真仙分魂!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驚恐萬分地看著林墨。
這位徒手斬斷因果、一巴掌扇碎他百丈投影的無上存在……居然在咳嗽???還喊痛???
這特么是在演哪一出啊!?
難道是上仙在考驗我的眼力見?
狗剩嚇得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就要撲過去跪地攙扶:“主人!您……”
“滾一邊去!”
林墨連頭都沒回,直接一道極其細微的死寂法則傳音,狠狠砸在狗剩的識海里。
“敢暴露老子身份,我現在就把你回爐重造!”
狗剩嚇得亡魂皆冒,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僵在原地,像根木頭一樣一動不敢動。
葉擎天和文先生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雖然不知道林墨到底是什么境界,但剛才那種毀天滅地的威能他們可是親眼所見。
怎么可能突然就虛弱成這樣了?
但兩人都是人精,尤其是看到蘇清洛那憋著笑的古怪神情,立刻心領神會,低頭裝死,一言不發。
蘇清洛轉過身,看著那個戲精上身、咳得老臉通紅的灰衣老者,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裝!”
“接著裝!”
蘇清洛心中暗爽,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急擔憂的神色。
她快步走到林墨身邊,卻沒有伸手去扶,而是轉頭看向楚白。
“楚公子!”
蘇清洛語氣急促:“這位老人家剛才為了救我,不惜燃燒本源與天羅宗那幫賊人周旋,現在恐怕是傷及了心脈!”
“我聽說楚家底蘊深厚,不知楚公子身上,可帶有上好的療傷丹藥?”
聽到這話,楚白先是一愣。
燃燒本源與天羅宗周旋?
他看了看那個只有筑基期波動的糟老頭子,又看了看滿地大乘期、渡劫期修士的碎肉,腦門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老頭……能殺天羅宗的人?
但他現在哪里顧得上思考這些不合理的地方!
清洛仙子居然主動開口向他求助了!
這是多么難得的表現機會啊!
“有!當然有!”
楚白激動得滿面紅光,毫不猶豫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極其精致的玉玉瓶。
玉瓶一出,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異香瞬間彌漫全場。
“清洛,這是我楚家老祖親自煉制的【九轉還魂丹】!乃是九階極品靈藥,只需一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也能瞬間補足本源,起死回生!”
楚白滿臉討好地將玉瓶遞了過去:“為了清洛的救命恩人,別說是一顆丹藥,就算是把楚家寶庫搬空,我楚白也絕無二話!”
豪氣!
深情!
大方!
楚白覺得自己這一刻的形象簡直光芒萬丈。
然而。
他根本沒注意到。
那個被他視為“救命恩人”的灰衣老者,此刻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九轉還魂丹?”
林墨心里冷笑連連。
這種下界的垃圾丹藥,放在他那太乙大圓滿的肉身里,連塞牙縫都不夠資格!
里面蘊含的那點微弱靈氣,還沒他呼吸一口帶進來的灰塵多。
最關鍵的是,這是情敵的丹藥!
這小子是在借花獻佛,拿老子當墊腳石,在老子閨女面前刷好感度!
可是……
戲都已經演到這份上了。
蘇清洛已經把玉瓶接了過來,倒出一枚圓潤飽滿的金丹,遞到了林墨的嘴邊。
“老人家,您快服下吧,這是楚公子的一片心意。”
蘇清洛眨了眨眼睛,語氣極其溫柔,但林墨分明從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狡黠。
“這死丫頭……絕對是認出我了!”
林墨瞬間反應過來。
他可是墨帝!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蘇清洛這點反常的舉動,怎么可能瞞得過他?
可是認出來了又怎樣?
這死丫頭就是故意在氣他!在報復他這五十年的不告而別!
林墨心里那個憋屈啊。
打又舍不得打,罵又舍不得罵。
自己種下的苦果,含著淚也得咽下去!
“多……多謝楚公子……”
林墨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顫巍巍地伸出那只剛才還能徒手撕裂虛空的手,接過了那枚【九轉還魂丹】。
然后。
在楚白期待的目光中,在蘇清洛憋笑的注視下。
林墨面無表情地將丹藥扔進了嘴里。
“嘎嘣!”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林墨沒有像正常修士那樣將其入口化開,而是直接用牙齒狠狠地嚼碎了!
嘎嘣!嘎嘣!
他嚼得極其用力,面目猙獰。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楚白,仿佛他嘴里嚼的根本不是什么極品仙丹。
而是楚白的骨頭!
楚白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一毛,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
怎么回事?
為什么這個連一絲靈氣都沒有的老頭,嚼丹藥的眼神像是一頭要吃人的遠古兇獸?
“咳……老人家果然好胃口……”楚白干笑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吞下這顆帶著“恥辱”的丹藥后,林墨立刻裝作精神大振的樣子。
“好藥!真是好藥啊!老朽感覺好多了!”
林墨直起腰,心里卻在瘋狂盤算怎么趕緊把這礙眼的小白臉打發走。
誰知,楚白見蘇清洛今天態度如此之好,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上前一步,無比關切地說道:
“清洛,這聽濤雅苑已經變成了廢墟,血氣太重。”
“而且天羅宗雖然死了一批人,但難保不會有余孽反撲。不如……就由我親自護送你回城主府壓壓驚吧?”
楚白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蘇清洛。
換作平時,蘇清洛絕對是一句“不必了”直接打發。
但今天。
蘇清洛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邊那個氣得胡子都快翹起來的灰衣老頭。
她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如水:
“好啊。”
“那就多謝楚公子護送了。”
轟!
楚白興奮得差點原地起飛!
答應了!
清洛仙子居然答應讓我送她回家了!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五十年的苦苦守候,終于要迎來春天了嗎!????
“清洛這邊請!放心,有我楚白在,絕不讓任何人傷你一根汗毛!”
楚白昂首挺胸,大步走在蘇清洛身側,那姿態,仿佛已經把蘇清洛當成了自己的道侶。
蘇清洛邁步前行,經過林墨身邊時,用極低的聲音,微不可察地說了一句:
“老人家,您也一起走吧。”
“可別……掉隊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和楚白并肩離去。
廢墟之上。
夜風吹過。
林墨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著前方那并肩而行的背影,看著楚白那興奮得快要扭起來的腰肢。
林墨臉上的虛弱、偽裝、慈祥,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一股極其危險、壓抑到了極點的死寂氣息,在他那微駝的背影中瘋狂醞釀。
旁邊的葉擎天和文先生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狗剩更是雙腿一軟,又想跪下了。
林墨沒有發火。
他只是緩緩邁開腳步,不遠不近地跟在楚白的身后。
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猶如深淵般冰冷。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楚白的后腦勺、脖頸、脊椎……
腦海中,那久違的殺戮本能正在飛速運轉。
“用太魂刺?不行,死得太痛快了。”
“用死寂法則抹除?也不行,會嚇到洛兒。”
“到底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頭想拱我家白菜的豬……給弄死呢?”
老父親的修羅場,此刻。
一級戰備。
最高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