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一行人抵達蘇城時已是深夜,隨便找了個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臨近中午,才駕車前往袁家。
袁家大宅并非現代化的鋼筋水泥別墅,而是一座占地極廣、充滿了古典韻味的園林式建筑群。
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流水蜿蜒其間,長廊曲徑通幽,處處都透露著江南世家的精致與婉約。
但在園林的深處,卻有一座開闊得足以容納數百人的、鋪著巨大青石板的演武場。
場邊還擺放著沉重的石鎖、布滿拳印的木人樁以及各式各樣的冷兵器,無聲地彰顯著這個家族數百年傳承的武學底蘊。
在袁瑛的引薦下,陳陽見到了袁家的家主,袁瑛的大舅舅袁宗國,以及她的舅母。
夫婦二人對陳陽的態度十分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恭敬。
畢竟,陳陽昨天在停車場那一拳之威,袁瑛已經通過電話詳細地向他們描述過了。
一位疑似“宗師”的年輕高手親自上門,由不得他們不鄭重對待。
但那恭敬之中,卻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審視和懷疑。
陳陽實在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人無法將他和那種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聯系在一起。
他們實在難以相信,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俊朗不凡的年輕人,能夠解決連家族化勁長輩都束手無策的“玄冰勁”暗傷。
宴席上,氣氛略顯沉悶而又古怪。
袁家人頻頻向陳陽敬酒,言語間充滿了試探。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挺拔、氣息鋒銳如出鞘利刀的年輕人,從門外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面容俊朗,但那雙眼睛里卻帶著一股仿佛要刺穿一切的傲氣,整個人就像一桿隨時準備刺破蒼穹的長槍。
“爸,媽,我回來了。”
“袁凱,你回來了。”袁瑛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但還是介紹道,“這位是陳陽陳先生,我特意從魔都請來為二叔治傷的。”
來人正是袁瑛的表哥,被譽為袁家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袁凱。
袁凱自幼天賦異稟,在武道一途上順風順水,年紀輕輕一身修為就已經達到了明勁巔峰,半只腳踏入了暗勁的門檻,在整個蘇城的年輕一輩中都算得上是頂尖的翹楚。
長期的眾星捧月,也養成了他眼高于頂、極其高傲的性格。
他那銳利的目光在陳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對方比自已還要年輕幾分,身上更是沒有絲毫武者的氣息波動,就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眼神中的不屑和輕蔑頓時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他甚至連基本的禮貌招呼都懶得打,而是直接對著袁瑛,用一種近乎質問的語氣說道:“袁瑛,你是不是被人給騙了?”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瞬間讓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下來。
“二叔中的是‘玄冰勁’暗傷,這種傷勢,非化勁前輩出手不可!
你找來一個比我還年輕的小子,是想拿我二叔的命開玩笑嗎?我們袁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袁瑛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她正要開口反駁,陳陽卻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多言。
他是來治病救人的,又不是來比武的,自然覺得與對方爭論。
只要病治好了,對方自然會換上另一種態度,他早就習慣了。
正巧飯也吃的差不多了,陳陽便準備起身,前往袁宗鶴的房間進行診斷時。
然而,他的退讓落在袁凱眼中,卻成了心虛的表現。
他嗤笑一聲,直接攔在了陳陽面前。
“小子,跟我去演武場。”
他下巴微抬,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居高臨下地說道: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免得你是個信口雌黃的江湖騙子,耽誤了我二叔的病情。”
這番話美其名曰是“考驗”,實則就是想當著全家人的面,狠狠地教訓陳陽一頓,好彰顯自已作為袁家第一高手的威風,同時也讓袁瑛明白,誰才是真正能為家族排憂解難的人。
“袁凱,你夠了!”
袁瑛臉色十分難看,陳陽畢竟是自已請來的,輕視也就罷了,當面挑釁是什么意思?
羞辱嗎?
她轉頭看舅舅,想讓他管教一下袁凱。
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面對袁凱如此直接而無禮的挑釁,袁家的長輩們,包括家主袁宗國在內,竟然無一人出聲阻止。
顯然,他們也想借此機會,親眼看看這個被袁瑛吹得神乎其神的年輕人,到底有什么真本事。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陽身上,有好奇,有懷疑,也有幸災樂禍。
面對全家人的集體質疑和袁凱那咄咄逼人的挑釁,陳陽的神色卻依舊平靜如一潭古井,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袁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可以。”
“陳先生……”
袁瑛滿臉歉疚
陳陽終于抬起頭,瞥了一眼滿臉傲氣、以為自已勝券在握的袁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玩味弧度。
“正好,省得待會兒治病的時候,有只蒼蠅在耳邊嗡嗡叫,惹人心煩。”
這句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澆上了一瓢冷水,瞬間點燃了袁凱那本就高傲的怒火。
“好!好得很!”
袁凱被氣得怒極反笑,他指著陳陽,一字一頓地說道,“希望等一下,你的骨頭,能有你的嘴巴一樣硬!”
說罷,他怒喝一聲,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袁家的所有人,都帶著看好戲的心情,心照不宣地跟在了后面。
一場在他們看來實力懸殊、毫無懸念的“考驗”,即將在演武場上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