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幾分鐘,渾身沾滿污穢、頭發(fā)上還掛著不明雜物的曹敬之和向西流,才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從公廁里出來。
曹敬之死死盯著楊逸,眼神里又恨又怕:“你到底是什么人?剛剛那張符,為何能定住我?我體內(nèi)靈力渾厚,尋常符咒根本控制不住我!”
他此刻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
能僅憑一張符就讓他失去行動能力,任人宰割,這絕不是普通符咒,眼前這人的實力,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
向西流站在一旁,臉上也滿是忌憚。
剛才楊逸揮袖的那一下,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氣浪掀飛,這等實力,絕對是頂尖高手,根本不是他能比肩的。
最關(guān)鍵的是,曹敬之這個武帝山傳人都被打進了茅坑。
這人明顯比曹敬之實力還強。
楊逸雙手抱胸,語氣隨意:“我就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人,是你剛才非要威脅我,還想動手打我,我這只是正當防衛(wèi)而已。”
“普通人?”曹敬之顯然不信,卻也不敢再追問。
眼前這人明顯不想暴露身份,他要是再糾纏,說不定又要吃苦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放低姿態(tài):“道友,是我剛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剛才的事就算是一場誤會。”
“我知道道友肯定見多識廣,不知如何才能告訴我,飛升之地到底在哪?”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還是飛升之地,哪怕吃了這么大的虧,也不想放棄。
只要能找到飛升之地,突破境界,今天的屈辱都不算什么。
楊逸微微一笑:“想知道飛升之地也簡單。把你身上有價值的東西都拿出來,要是價值夠高,我或許可以跟你說說。”
“你……你這是打劫?”
曹敬之臉色一沉,語氣瞬間不悅。
他好歹是武帝山的人,對方居然敢明著要東西,這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別侮辱人啊。”楊逸攤了攤手,作勢就要轉(zhuǎn)身離開,“是你主動讓我開條件的,現(xiàn)在又說我打劫,那這買賣就沒得談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道友留步!”
曹敬之連忙上前一步,攔住楊逸。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儲物袋,打開袋口,將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道友,我身上就這些破爛東西,都是些尋常丹藥和法器,你看看能不能入眼。”
地上散落著幾瓶聚靈丹、兩張低級防御符,還有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劍,確實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爛。
楊逸掃了一眼,不屑地冷哼:“哼,還真都是些破爛。既然你沒什么寶貝,那就算了,我沒時間跟你浪費。”
說著,他再次轉(zhuǎn)身,腳步絲毫沒有停頓。
“道友等等!我有寶貝!”
曹敬之急忙大喊,臉上露出肉疼的表情。
猶豫了片刻,還是從儲物袋里拿出了他現(xiàn)在最有價值的靈獸內(nèi)丹。
他將內(nèi)丹遞到楊逸面前,語氣帶著幾分不舍:“道友,這是千年水系靈獸的內(nèi)丹,蘊含著極其精純的水系靈氣,對修煉水系功法的人來說,是難得的至寶,這玩意兒,應(yīng)該能入你的眼吧?”
為了飛升之地的線索,他也是豁出去了。
這內(nèi)丹雖然對他修煉也有不小的幫助,但比起飛升之地,這點好處根本不算什么。
站在一旁的何舒欣立刻故作驚訝地開口,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曹公子,這內(nèi)丹不是被你拿去煉制駐顏丹了嗎?怎么現(xiàn)在還在你手里?”
曹敬之心里咯噔一下,這才想起何舒欣還在旁邊。
見謊言要被戳穿,他連忙解釋:“何小姐,你別誤會。駐顏丹只需要提取內(nèi)丹里的一絲靈氣就行,用不了整個內(nèi)丹。”
何舒欣心里冷笑,面上卻沒再追問,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楊逸接過內(nèi)丹,感受著里面精純的水系靈氣,無喜無悲。
這顆內(nèi)丹,本就是他的東西,現(xiàn)在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嗯,東西還不錯,我收下了。”
楊逸淡淡開口,將內(nèi)丹揣進懷里。
“那……那飛升之地的位置,道友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曹敬之連忙追問,眼神緊緊盯著楊逸,生怕他反悔。
楊逸沒多說,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便簽紙和一支筆,低頭隨便畫了幾筆。
他隨手將便簽紙遞給曹敬之:“這是飛升之地的路線圖,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運氣了。”
曹敬之接過便簽紙,看著上面潦草的畫跡,警惕道:“道友,這地圖也太隨意了吧?我怎么確定這是真的?萬一你故意畫錯,讓我白跑一趟怎么辦?”
他心里根本不信,飛升之地是所有武者夢寐以求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這么輕易就把路線圖交出來?
除非這人親自帶他們?nèi)サ斤w升之地,否則他不可能輕易!
“信不信隨你。”楊逸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反正你也打不過我,我要是想騙你,你也沒辦法。話就說到這,再見。”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公子,就讓他這么走了?這地圖一看就是假的啊!”
向西流看著楊逸的背影,急得跳腳。
他們花了一顆千年內(nèi)丹,就換了張破紙,這也太虧了!
“不然呢?”曹敬之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能打得過他?還是你能把內(nèi)丹搶回來?現(xiàn)在只能先信他,萬一這地圖是真的呢?總比什么都沒有強。”
他捏著那張便簽紙,心里也沒底,可除了相信,他別無選擇。
要是放棄這唯一的線索,他之前吃的虧、吃的屎,就都白吃了。
曹敬之轉(zhuǎn)頭看向何舒欣,卻見何舒欣捂著鼻子,眼神里滿是嫌惡,忍不住后退了兩步。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滿身的惡臭,衣服上還沾著穢物,頓時尷尬得滿臉通紅。
“何小姐,麻煩你把車取來接我倆,我和西流得先去附近的河邊沖洗一下,不然這味道實在太沖了。”
曹敬之此刻尷尬極了。
他這輩子還沒這么狼狽過。
何舒欣點了點頭,強忍著不適說:“好,那你們先去河邊,我和肖大師去取車,待會兒在河邊找你們匯合。”
說完,她拉著肖大師快步離開,生怕多聞一秒那刺鼻的臭味。
曹敬之看著兩人的背影,臉色更加難看,對著向西流沒好氣地說:“走,去河邊!趕緊把這身臭味洗掉!”
向西流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公子,你說咱們現(xiàn)在這么狼狽,何舒欣是不是早就瞧不起咱們了?剛才她看咱們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他覺得,何舒欣對曹敬之的態(tài)度越來越冷淡,肯定是因為曹敬之接二連三出丑,沒了之前的高人風范。
“廢話!你我渾身都是大糞,被人耍得跟孫子一樣,換作任何人,都會覺得咱們是垃圾。”
“我堂堂武帝山傳人,竟然在世俗界丟了這么大的臉,傳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曹敬之一想到自己剛才被踹進茅坑的場景,他就氣得牙癢癢,可又無可奈何。
誰讓他打不過對方呢?
“公子,您也別太生氣。”向西流連忙安慰,“哪個成功的人沒受過挫折啊?等您找到飛升之地,突破境界,成為頂尖高手,到時候何舒欣他們還不得反過來巴結(jié)您?現(xiàn)在這點委屈,不算什么!”
曹敬之剛想說話,卻突然捂住鼻子,皺著眉瞪向西流:“你小子是不是吃屎了?嘴巴怎么這么臭?說話離我遠點!”
向西流也委屈了,小聲反駁:“公子,您也別嫌棄我啊!您嘴巴也挺臭的!咱們倆都掉進茅坑里了,我就不信你嘴巴沒進屎!”
“你閉嘴!”曹敬之臉色一紅,厲聲打斷他,“我一直都是閉著嘴的,根本沒吃到屎!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再扔回茅坑里去!”
他怎么可能承認自己吃了屎?
向西流不敢再說話,只能乖乖跟著曹敬之往前走。
很快,兩人就看到了一條小河,河水清澈,周圍沒什么人。
曹敬之迫不及待地脫下衣服,撲通”一聲跳進河里,瘋狂地搓洗著身上的污穢,嘴里還不停地咒罵:“剛剛那個王八蛋你給我等著!等我找到飛升之地,突破境界,一定要把你也扔進茅坑里,讓你嘗嘗這滋味!”
向西流也跟著跳進河里,河水有點涼,他心更涼。
自從跟了曹敬之,他發(fā)現(xiàn)他的日子不但沒變好,反而跟著一塌糊涂。
這到底咋回事呢?
曹敬之好歹是武帝山傳人,咋就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硬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