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昭幾人走了,氣氛倒是活絡起來了。
盧昭君快步走到葉秋身邊,眸中滿是笑意,問道:
“葉師弟,你沒事吧?”
葉秋搖了搖頭,笑道:“我沒事。”
方如玄微微一笑,道:
“葉秋,你得了寶物,改天可要請客呀。”
葉秋笑了笑,拱手道:
“這是自然,還得多謝方師姐替我仗義執言。”
若不是方如玄站出來,韓昭也不會輕易松口。
他也沒辦法請那個神秘少女幫忙。
方如玄擺擺手,道:
“這是應該的,不必多禮。”
隨即,她目光一轉,看向了盧昭君,道:
“這酒喝得差不多,我也該走了。”
盧昭君連忙福了一禮,笑道:“恭送方師姐。”
方如玄臨走前,瞥了眼葉秋,想到那塊神秘的玉蝶,不由地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莫非是傳說那種玉?
那可是仙域方才存在的東西,她只在一位仙域的弟子的身上,見過此物。
那位仙域弟子是押著大魔頭來到梧桐,打算將那大魔頭封印在梧桐某地。
只是她也不好貿然打聽,還是等以后再說。
等方如玄離開后,季無言大笑著走過來,一巴掌拍在葉秋肩上:
“好小子,真有你的!
連韓昭那廝都被你治得沒脾氣!”
常抱樸笑瞇瞇地湊上來:
“葉師弟,厲害!
真看不出來你背后竟然還有如此高人!”
一時間,眾人紛紛上前恭賀。
葉秋一一還禮,面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酒宴結束后,葉秋與盧昭君在院子內漫步。
清風徐來,花香彌漫。
盧昭君隨手捻起一朵杜鵑花,望著葉秋的側臉,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略顯苦澀的笑容。
她別過臉,盯著那平靜的湖面,上面倒映著一輪明月。
她盯著那輪明月發呆,嘆道:
“葉師弟,我并非嫡出,而是庶出,家族有意將我嫁給韓昭為小妾。
我只是不愿成為其小妾,所以并未答應。
那韓昭卻將我視為他之禁臠,其他男人接觸我,都會惹怒他。
今日,他見你坐在我身邊,所以為難你。”
頓了頓,她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又看向了葉秋,道:
“我并非有意與葉師弟親近,想讓你當我的擋箭牌。
實在是因為葉師弟像極了我的弟弟阿云。
只是可惜,二十年前,阿云去黑山魔窟探險一去不回,便死在那里了。
我這些年去黑山魔窟多次探查,也沒有找到他的尸骨。
一看到你,我便想到了阿云。”
說完,盧昭君淚眼婆娑,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忍不住地伸手撫摸了下葉秋的臉頰。
看她哭得如此情真意切,葉秋倒也相信了她的說辭。
她確實并無算計的想法。
他之前聽季無言說起過此事,盧昭君確實有個弟弟叫做盧昭云。
二十年前,他在黑山魔窟失蹤了,下落不明。
葉秋嘆道:
“師姐何必哭,斯人已逝,還在珍惜當下吧。”
盧昭君擦了擦眼淚,微微頷首,又擔憂道:
“可是韓昭定然會算計你。”
葉秋心中一動。
韓昭離開時那個背影,那道冰冷的眼神,他看得分明。
今夜贏得漂亮,卻也埋下了隱患。
但那又如何?
修行之路,本就步步荊棘。
既已踏上,便無退路。
他淡淡一笑,道:
“我既心向大道,又何懼之?”
盧昭君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展顏一笑,道:
“你既有此心,我便放心了。
只是近日,你還是小心些。
韓昭此人睚眥必報,今日落了這么大的臉面,絕不會善罷甘休。
若無要事,最好莫要出學府。”
葉秋點頭:“我省得。多謝師姐提醒。”
盧昭君不再多言,只靜靜看著他,片刻后輕聲道:
“去吧。路上小心。”
葉秋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月色如水,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盧昭君立在湖邊,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月華盡頭的影子,久久未動。
……
……
朝云宮。
砰!
一只青玉酒盞狠狠砸在殿柱上,碎片四濺。
韓昭面色鐵青,咬牙切齒:
“區區驅物螻蟻,竟敢讓本座在眾人面前如此難堪?”
殿中侍立的幾名弟子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韓師兄何必動怒?”
趙瑾衍搖著折扇,施施然走了進來,面上掛著矜持的笑意。
他瞥了眼地上的碎盞,不以為意地跨過,朝韓昭拱了拱手。
韓昭冷眼看他:“你來作甚?”
趙瑾衍收起折扇,正色道:“韓師兄,那葉秋不可不除。”
韓昭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趙瑾衍繼續道:
“此子不過古幽一介螻蟻,僥幸入了玉玄山,便不知天高地厚。
當初他剛踏入驅物境時,在四方城引起轟動,我父親的破軍堂都曾派人前去探查。
只是后來查明他是玉玄山弟子,方才作罷。”
他頓了頓,冷笑道:
“如今他竟敢招惹到韓師兄頭上,若不給他點教訓,日后還不知要囂張成什么樣。”
韓昭沉吟片刻,道:
“你既然知道他是玉玄山的人,卻又想除掉他,難道不怕得罪玉玄山那位?”
趙瑾衍卻笑得很神秘,道:
“韓師兄是說天元?
據我所知,天元近年一直在養傷。
鎮妖堂那邊,他已經兩年沒露過面了。
有人說他傷勢不輕,怕是自顧不暇。”
韓昭眸光閃過一絲驚訝,道:
“真有此事?”
趙瑾衍點頭道:
“千真萬確。
小弟怎敢拿這等事哄騙韓師兄?
鎮妖堂目前都是他的大弟子在掌事。
他久未露面,必有蹊蹺。”
韓昭目光一凝,揮了揮手,讓左右全部退下。
等左右離開后,韓昭笑了笑,道: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何以為證?”
趙瑾衍抿嘴一笑,道:
“韓師兄,可以先除掉葉秋,試探天元的動靜。
若他置之事外,說明確有重傷在身,無力干涉外務。
到時候,家父可以推薦韓師兄成為凌天閣鎮妖堂的堂主。”
韓昭瞳孔微縮。
凌天閣鎮妖堂,那可是上三堂堂口之一。
堂主之位,多少騰云境修士眼熱。
就連一些長生境的老怪物也垂涎三尺。
無論是斬殺妖族,還是搜刮妖族的財富,那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他抬眸,看向趙瑾衍,忽然一笑,道:
“你對這個葉秋,倒是恨意不小。”
趙瑾衍面色一冷,眼神陰鷙,憤恨道:
“此人區區古幽螻蟻,屢次三番挑釁我等。
在四方城時便不給我趙家面子,如今又在眾人面前讓我下不來臺。
若不除之,如何泄我等心頭之恨?”
他頓了頓,又笑道:
“韓師兄放心,小弟已有安排。
我在學府之中收攏了一批人手,都是可靠之人。
借他們之手除掉葉秋,神不知鬼不覺,便是玉玄山追究起來,也查不到你我頭上。”
韓昭沉默良久。
殿外夜風徐來,吹動燭火搖曳。
終于,他殺氣騰騰,冷笑道:“此事你來辦,我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