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
一旁的宋獻策站了起來，笑道：“您失策了啊……”
鄭芝龍一愣，愕然道：“宋先生何出此言？”
宋獻策淡然道：“兩方角力，示弱者自然要被完敗，這個時候，您要做的不是示弱，而是示強，示強，才能讓朝廷有所忌憚，示弱，只會讓朝廷認為您軟弱可欺，你退一步，他們就會進兩步，一步步的把你逼入死角，一旦你的羽翼被一一鏟除，那可就是朝廷對你下殺手的時候了。這蘇明濤就是明證！”
鄭芝龍悚然一驚，宋獻策說的沒錯，自己還是著了李巖跟常揚武的道了啊，蘇明濤在沒有自己的命令下敢私下聯絡陳柏良向著粟旻發難？
這是不可能的，蘇明濤作為堂堂的指揮使如何不知道這個時候發難，回引發難以預料的后果，傻子才回發難呢，即便是想要發難，也是攛掇陳百良發難，而自己躲在一旁坐山觀虎斗。
至于說蘇明濤之死，絕對是常揚武接著嘩變之名，有意為之！
“芝虎，立即派人前往永寧衛，我要當日嘩變發生的確切情報，越詳細越好！”
鄭芝龍喝道。
鄭芝虎苦笑道：“大哥，現在永寧衛所有的將領都已經被押解前往福州，至于永寧衛的軍卒，除了被挑選出來的五百精銳之外，全部被遣散，現在我們還去哪里打探消息去？”
鄭芝龍喝道：“糊涂，即便是所有人都被解散了，可永寧衛近半將士都是本鄉本土的，特別是陳家的子弟，所在不少，幾乎全部都參與了，難道他們還能飛了不成？還有，派人前往福州，拿著銀子去見按察使趙城，必須要見到被監押的將領！從他們嘴里得到有用的情報！”
鄭芝虎連忙躬身答應。
“侯爺，這個時候，您派人前往京城，想要讓朝堂的大佬為你出面，只怕難以如愿啊……”
宋獻策淡淡說道。
“為什么？”
鄭芝龍問道。
宋獻策笑道：“很簡單，第一，朝廷裁撤衛所，解決東南的決心一下，朱慈烺這個新帝可比崇禎厲害的多了，一旦下了決心，絕非幾個御史言官能夠動搖的了得；第二，朱慈烺與朱辟邪的態度都已經寫在臉上了，就是要收拾鄭家，這個時候，哪一個大佬敢輕易為鄭家出頭？稍有不慎，那就會丟官罷職，搞不好流放邊疆都有可能；黃白之物在珍貴，又如何能夠跟身家前途相提并論？”
鄭芝龍心頭猛然一沉，是了，如今廟堂之上，朱慈烺勵精圖治，手段凌厲；朝堂之上，朱辟邪與孫傳庭可以說一手遮天，勢力強大，想要動搖這君臣的決心，難如登天啊！
“鄭某愚鈍，還請宋先生能指點迷津！”
宋獻策微微一笑，答道：“鄭家的倚仗和優勢在哪里？自然是水師對海外航線的控制了，既然他們要裁撤福建八衛，剪除掉你的羽翼，那就不妨敲山震虎！派出水師力量，喬裝改扮成海盜，直接解決大明商船，連人帶船，全部搶掠！如此以來，必定朝野震動！”
“只是，這樣一來，壓力可就都在我們身上了……”
鄭芝龍沉吟道：“宋先生，朱辟邪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
宋獻策哂然道：“侯爺，壓力如何會都在我們身上？如果江南商賈權貴因為商船被劫損失慘重，那必定會向朝廷發難；至于說朝廷問責，笑話，朝廷裁撤福建八衛的時候，怎么不考慮海疆的安全呢？沒有了八衛的協助，您就說鄭家水師獨力難支，無法照顧到整個天南海域的安全。要么，請朝廷恢復福建八衛建制，要么，請朝廷撥付銀兩，擴充福建水師，要么，那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明商賈的商船任由人家海盜劫掠了……”
鄭芝龍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哈哈，如果裁撤了福建八衛，能夠讓福建水師擴充兵力，那絕對是賺了啊，說到底，這福建八衛也不是鄭芝龍的管轄范圍，可是擴充的水師兵力就不一樣了，自己這正經八百的水師提督，那可是正管！
“鴻逵！”
鄭芝龍轉身喝道：“立即傳令，命令施象山率領左翼水師營前出夷洲海峽，撤去鄭家水師的旗號，遇有江南商賈船只，全部搶掠，無論金銀珍玩還是貨物，全部搶走，至于人和船只嘛，還給他們，讓他們返回江南，只有回去了，他們才能在朝野上下攪動風浪！”
宋獻策微笑道：“侯爺，這就對了，即便是朝廷有所懷疑，那也要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白扯，想要保證天南海域商路安全，那就別想著過河拆橋，鳥盡弓藏！”
鄭芝龍冷笑道：“他常揚武以為用些手段，就能夠將本候給壓制住，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他殺我一個蘇明濤，我就讓他江南的商賈連褲衩子都賠進去！鴻逵，常家的商船也不要放過，一樣給我搶回來！我就不相信，朱慈烺能夠招架得住！”
不得不說，宋獻策的這個主意夠狠的，典型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咱們不正面交手，正面交手，朝廷占據大義，實力雄厚，不是鄭家能夠扛得住的，那好，咱們就私下里過過招，你殺我重將，我就劫掠商船！
宋獻策將茶杯放下，沉聲道：“侯爺，當初我與鄭彩將軍一見如故，將其推崇為大明除了朱辟邪李巖之外，難得一遇的奇才，也就是鄭彩將軍，若是其他人也未必能夠說動在下。我們闖營的態度，想必鄭彩將軍也向您提及過不止一次了。”
鄭芝龍笑道：“宋先生放心，他多爾袞舍得高官厚祿，難道我鄭芝龍就舍不得？它能夠給你們的，我一樣不少的給你們，甚至加倍給你們，之前允諾的官爵，金銀，地盤，全部都作數，決不食言！宋先生，現在福建整頓衛所，李巖正是負責之人，這一次可就要仰仗先生了！”
宋獻策點頭道：“放心，要么我出面，說服李巖歸順侯爺，退一步，他不愿意歸順朝廷，我也足以讓李巖無功而返，嘿嘿， 天底下沒有人比在下更了解李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