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你他媽找死!”楚原反應快到極致,怒罵聲未落,魁梧的身軀已如炮彈般向后暴退半步。
緊接著不退反進,他右腳猛地跺下。
“轟”的一聲,楚原腳下的青石板應聲炸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砂石飛濺中,他擰腰轉胯,一只包裹著戰(zhàn)術手套的鐵拳,裹挾著足以轟碎鋼板的恐怖力量,悍然迎向那道慘白鞭影!
不是格擋,是硬撼!
“砰——咔嚓!”
沉悶的撞擊聲與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幾乎同時炸開,空氣被狂暴的力量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道慘白鞭影的真身終于顯露——竟是一根由一節(jié)節(jié)慘白骨頭緊密串聯而成的詭異骨鞭。
鞭梢如同毒蛇吐信,此刻正被楚原那記狂暴的直拳狠狠砸中。
巨大的力量讓數根指骨瞬間布滿裂紋,甚至有一小截直接崩飛出去,打著旋兒嵌入旁邊一株枯死的槐樹干里。
骨鞭吃痛般猛地縮回,陸景的身影也在幾米外站定。
他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件寬大黑色衛(wèi)衣,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個蒼白瘦削的下巴和兩片殷紅如血的薄唇。
很快,陸景抬頭舔了舔嘴唇,發(fā)出低沉愉悅的笑聲,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摩擦:“嘖嘖,楚蠻子的拳頭還是那么硬……
不過,打碎我的‘小寶貝’,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哦?”
他手腕一抖,骨鞭如同活物般扭曲、纏繞回他手臂,那些碎裂的指骨竟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中,緩慢地自我彌合。
楚原甩了甩被震得發(fā)麻的手腕,眼神兇戾如暴怒的雄獅:“瘋狗!上次在‘霜血祭壇’沒能宰了你,算你命大!
今天這鬼地方,正好給你這雜碎當墳頭!”
火藥味濃得一點就炸。
周圍的玩家,包括一個嚇得幾乎癱軟在地的胖子,都下意識地又后退了幾步,生怕被這兩個煞神的戰(zhàn)斗余波撕碎。
真是夭壽了啊!怎么偏偏和這兩個人分配到一起?
在場的玩家,誰不認識逐暗傭兵團的楚原和‘愚戲者’陸景。這二位可都是戰(zhàn)力榜上赫赫有名的大佬,還偏偏不對付。
可以說即使是榜一的蕭錦,都沒這兩位的人氣高。
但同時,這倆人也是其余玩家最不想碰見的。
一個沒有善惡是非、另一個隨心所欲是個變態(tài),反正碰到他們就只能自認倒霉。
“晦氣……”很顯然,一旁黑著臉的柳蔓也是這樣想的。
這么一打岔,都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蕭錦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冰冷地掠過楚原蘊含爆炸性力量的拳頭,又掃過陸景那條詭異蠕動的骨鞭上散發(fā)出的、純粹而扭曲的惡意。
“能量場殘留穩(wěn)定,空間折疊點已固化。環(huán)境濕度87%,含氧量低于正常值17%,存在未知惰性粒子干擾……
初步判定為高靈異復合型副本,危險等級:A+。”
這時,一個冷靜到近乎刻板的聲音自蕭錦身后響起,帶著奇異的安定力量,瞬間沖淡了楚原和陸景之間幾乎要再次爆發(fā)的殺意。
詹文忱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款式古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而專注,正環(huán)視著古宅的每一個細節(jié)。
他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米色風衣,身形修長,氣質沉靜得與這鬼域格格不入。
當他的目光掃過蕭錦時,鏡片后的眼神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蕭錦也一樣。
她心中不由得慶幸,好歹沒全是不靠譜的。這個副本一看就偏向解謎,可不是自己的強項。
詹文忱的出現并未引起太大波瀾,但緊隨其后的那一個,卻同時引起了蕭錦和柳蔓的目光。
那是一個身著考究白色西服的男人,踏著滿地狼藉的碎石和塵土,從容走來。
他身形頎長優(yōu)雅,步履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仿佛不是踏入陰森鬼宅,而是漫步在某個上流社會的晚宴花園。
對方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恰到好處的疏離微笑,眼神溫潤如玉,又深不見底。
然而,就在溫白秋的身影映入柳蔓眼簾的剎那——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柳蔓臉上那層陰冷的偽裝,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瞬間粉碎!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猛地瞪大到極限,瞳孔劇烈收縮,如同看到了地獄爬出的惡鬼。
所有的冷酷、陰鷙、試探,在萬分之一秒內被一種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
那張風韻猶存的臉,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慘白如紙。
柳蔓甚至沒能發(fā)出一絲聲音,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如同被烙鐵燙到的老鼠一般,猛地一個趔趄。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的,以最快的速度縮回了人群最邊緣的陰影里。
藏起后,柳蔓的背脊死死抵住冰冷濕滑的墻壁,拼命地、大口地喘息,試圖將自己完全融入那片黑暗,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
“怎么會是他……不……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嗎?”柳蔓一遍遍小聲重復道。
這劇烈的失態(tài),快如電光火石,卻又在蕭錦那雙鷹隼般的眼中無所遁形。
她精準地捕捉到了柳蔓那瞬間的劇變和狼狽逃竄,陰影下,蕭錦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這個男人…是誰?
不但讓自己出現了一絲熟悉感,竟然還能讓柳蔓露出如此驚駭的恐懼表情。
一絲興趣不由得在蕭錦冰冷的眼底悄然點燃。
到是另一邊正準備打架的兩人,看到溫白秋后不約而同地收起了架勢。
畢竟他們可不希望有人漁翁得利。
“呦!還真是巧啊,你竟然還沒死呢?”
一聽這欠揍的話,就知道是陸景說的。
“吱呀——嘎——”
還未等溫白秋開口,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斷裂的摩擦聲,便突兀地響起。
眾人警惕回頭。
只見,古宅那兩扇沉重、布滿蟲蛀孔洞和暗褐色污跡的黑漆大門,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地向內打開了!